行政部部長一邊笑著，一邊腹誹。
“也許那幫人說得對，整個世界就是草台班子，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沙礫之上……”
他掃一眼身邊的人，再抬頭望向那個從窗戶中飛出，落在樓頂上的院長。
“……都不用推，一陣風就散了。”
……
鄒威站在屋頂上。
他感覺自己像是變成兩個人。
一半焦躁不安，比當初候選院長的時候還要緊張。
另一半則是絕望如水，好像是已經聽見判決後的死刑犯。
這位畢方學院的院長，某種角度上也算是畢方城的主人望著樓下的眾人。
他能看到，遠處還有不少人慢慢彙聚過來。
人群中不少人成年後就再冇有進過畢方學院。
但這些人都默不作聲，隻是默默抬著頭。
這麼多人集合在一起，可畢方學院廣場上居然隻有輕風吹過的聲音。
人群看到那位高高在上的院長依然是正裝革領，甚至比之前偶爾看到的樣子還要更加光鮮亮麗。
然後看到他張開嘴。
“我是畢方學院的院長鄒威。我留意到最近有些言論……”
人群開始略微騷動。
“……有些官員處理較為粗暴……我們會儘快處理……”
人群中開始有人傳出喝罵聲。
“……請大家不傳謠，不信謠，否則……”
人群一陣一陣地叫嚷、怒罵。
“妥了！”
行政部部長從看到鄒威的形象就開始忍不住笑，聽到鄒威的第一句話後更是搖頭歎息。
要是鄒威直接鞠躬道歉，並且承諾收回所有命令，那他還有點擔憂。
畢竟這群百姓就是最溫和的羊群，一旦滿足，還真可能縮回去。
而下一次想將這些人刺激起來，那就得要更高的閾值，這位部長可冇這個信心，也冇這個時間。
可現在，一切都結束了！
他快速而隱蔽地對著遠處打一個手勢。
……
鄒威依然在長篇大論。
他準備了整整一晚的演講稿纔算是剛開個頭。
就像是粗劣道歉信的開頭辯解，正準備說第一個對不起然後進入正文。
但漸漸的，鄒威說不下去了。
他看到自己後方，也就是畢方學院的後側湧來一群穿著製服的學生。
帶頭的是一堆教授，甚至還有兩位副院長。
這些人剛開始還有點嘈雜，但很快就融入廣場氣氛。
鄒威怔怔地看著新加入的學生們跟百姓們站在一起。
水乳交融。
站在學生最前方的，就是他親自任命的學生會會長。
一時間，鄒威很想放棄所有考慮，直接朝下丟下無數火焰將這些“叛徒”全部燒死。
可他最終還是歎一口氣，像是終於塵埃落定。
“你們贏了！”
……
“贏了！”
行政部部長狠狠一捏拳頭！
鄒威猶豫的時候，他也感覺到心跳極速攀升。
那種生死決定在彆人一念之間的感覺實在太難受。
但好在，勝利終究是他的！
他見過鄒威無數次露出這種神情。
然後就是各種符合畢方城利益，但不符合“大家”利益的命令被廢止。
而今天，會被廢止的隻有一個——畢方學院院長的位置！
“下台！”
他舉起自己的拳頭，用力大吼！
“下台！”
連一秒都不到，他身週一圈人就舉起拳頭跟著大喊。
“下台！”
接著無數百姓跟隨。
“下台！下台！下台！”
人們的聲音和拳頭漸漸連成一片。
剛開始還像是漣漪，後麵則是越來越整齊。
無數的拳頭抬起，像是地麵被抬高一般！
行政部部長一邊大喊，一邊望著鄒威。
根據他對鄒威的預測，下台是必然，再逼緊一點……說不定還能看到一場白日煙火。
……
鄒威聽著下麵整齊的呼喊，怔怔地抬起頭。
畢方城的四周空落落，像是他無數次在辦公室乾完活朝外看見的淩晨景象。
片刻後，他又靜靜地低頭，凝視站在最前麵，畢方學院的老人和青年。
那裡有曾教育過他的人，也有曾被他庇護過的人。
即使知道這些人的目的跟他一致，僅僅是想讓畢方學院繼續存在下去。
但鄒威的內心依然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捅一刀，卻知道這是自己應得的。
“算了，接下來，隻剩下一件事。”
鄒威苦笑著垂下頭。
懷裡，有一隻烏鴉。
“墨首，我是鄒威。”
“我能聽到。”
“對不起，我搞砸了。”
“嗯，我知道。”
聽著墨歌平淡的聲音，鄒威莫名感覺到一股森寒的殺意。
但這也讓他更加確信自己是對的。
“首領，我求你，不要過來。”
“我的事，我來解決。”
“這是我犯下的錯。”
“隻有我死了，大家的怨氣纔會消失，不會遷怒到學院。”
“後麵，畢方學院依然能正常傳續下來。”
說完，也不等墨歌的回覆。
鄒威的雙目變成赤紅色，身上一股波動凝聚閃耀，將整個樓頂映得通紅。
如同黃昏一般。
樓下的人群呼喊著。
百姓們不懂發生什麼，隻是下意識地朝後退。
不知道為什麼，鄒威看到這個亂象，內心莫名湧起一陣笑意。
“哈哈哈！希望你們能記住這個早上！”
他慘笑著，就要引爆自身所有超凡能力。
就在這時。
空間被撕裂，一隻手淩空出現。
“嘭！”
樓下的百姓全都尖叫起來。
他們看到樓頂突然冒出另一個人，一拳就打在鄒威臉上，將他們的院長從樓頂打下來！
“嘭！”
過去幾秒之後，第二聲悶響傳來。
那是鄒威的身體砸落在地上。
同時傳來的，還有樓頂的聲音。
“嘰裡咕嚕什麼呢？”
“什麼你的事我的事？我是首領，鳳凰派係是我的！連你家畢方學院也是我的！”
說完，那個黑影曲起一條腿，一隻手肘撐住膝蓋，睥睨著朝下張望。
“喲，人倒是挺齊的嘛！”
……
“艸！”
冇能看到鄒威自爆，行政部部長很是遺憾。
雖然以這種高階超凡的身體素質，這種高度基本不可能死。
可人自殺的念頭往往就那麼一瞬間。
這次錯過，大概率就冇有下次了。
但他也不是很在意。
部長狠狠盯著樓頂那個黑色的人影。
想必這位就是讓所有人都忌憚的墨歌。
但冇什麼好怕的，這裡有成千上萬的超凡，一人一個水球都夠淹死他了！
“那個是敵人！聽我指揮，所有超凡，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