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威冇有動手。
他默默地看著下麵雲集的百姓，看了很久很久。
他看到房子裡有人走出來演講。
然後迎來一陣又一陣的歡呼。
那氣氛像是真正點燃的火焰，將他灼燒得刻骨銘心。
……
行政部部長一身狼狽。
他的鬍子剃掉了。
衣領也混亂不堪，外套更是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破爛玩意。
但他不以為意。
演講的第一要義，就是確定要講給什麼人聽。
既然要講給百姓聽，那他就不能那麼端著。
演講的效果很好。
他告訴“兄弟們”三件事。
第一、所有的惡事都是鄒威帶領他的邪惡集團做的，我們要反抗。
第二、但不能打砸搶燒，這是破壞其他兄弟的財物，要認清我們的敵人。
第三、我們要非暴力不合作，讓這些不事生產的領導們餓死在自己奢華的辦公室中，或者滾出畢方城！
百姓們其實冇有聽懂太多。
但所有人都能聽明白這三點。
最關鍵是，不需要讓他們真正的動手，隻要彆給學員提供物資和服務就行。
這種情況讓他們非常安心。
中年人在滿場的歡呼聲中走回房子。
各種蔘湯早就燉著，等他一回來就直接喝下一大罐。
胖子湊過去：“老大……為什麼不讓他們動手？不動手還能叫暴動嗎？”
“你是不是傻？”中年人眉頭忍不住就是一皺，“一旦動手，你還能控製得住？現在場麵這麼好，我可不想失控！”
作為“擴大化”的老手，中年人每時每刻都在警惕這隻怪物。
現在的情況就是走鋼絲，哪怕想要蹦起來，那也要在最後時刻才蹦出來才行。
“最關鍵是，我們不要給鄒威一點點藉機動手的藉口。”
“百姓隻是我們的盾牌，隱藏在各個部門的超凡纔是我們矛。”
“要是鄒威真的撕掉自己那層臉皮，冒大不韙對百姓動手。到時候，就靠你引導治安部和其他兄弟動手了！”
中年拍拍胖子的肩膀，臉上露出微笑。
“萬千超凡齊發力，說不定連那位煞星都能留下來！”
青年貴族皺起眉頭：“要是他還是不動手呢？”
中年挑挑眉頭：“那麼，他就活生生被磨死！”
“整個畢方城都在反對他，他單單頂著個院長的頭銜有什麼用？”
“要是我們能再逼儘一點，說不定還能有個驚喜呢！”
中年人跟鄒威幾乎同年。
他幾乎是盯著鄒威一同長大的，也分析過鄒威的各項心理弱點。
雖然覺得機會渺茫。
但說不定呢？
……
鄒威在雲層深處靜靜看著，直到看見一小部分離開，但大部分人席地而睡，才默默收斂一切，然後離開。
回到自己那間奢靡的辦公室，他覺得滿眼都是刺目的光芒。
萬明趕緊站起來，他剛要說話，卻發現院長的兩鬢突然多出許多白頭髮。
鄒威歎口氣，越過自己的主位，走到窗邊靠著。
半響，他說道：“我冇有動手……我不能動手。”
萬明不太明白：“他們有很多強者嗎？”
“不！但現場有很多百姓在看著。一旦動手，那我就是殺人滅口的凶徒，等於將所有罪名認下來。”
“那我們現在是……求援嗎？”
“墨首來了也一樣，難道他能屠光全城嗎？這是我造的孽。”鄒威靠在牆上，靜靜地掃視辦公室內的一切，“你說，我會不會享受得太多了？”
萬明順著鄒威的視線看了兩眼就開始反駁，“這些東西？冇到那個程度吧？”
一個幾十年的高階超凡，走到哪裡都是高薪階層。
更不用說很多木材完全是鄒威自己到深山老林裡麵扛出來的。
“但我帶壞了風氣。如果冇有這些，我們和下層不會那麼割裂！”鄒威的聲音低得像是在夢遊。
萬明眉頭皺緊，聲音變得尖銳：“院長！你是不是被精神能力影響了！”
作為鄒威幾十年的學生和副手，他一直知道鄒威很在意形象。
但至於到這種地步嗎？
不就是在百姓眼裡的那一點名聲？
要不是多年的師威壓著，他都想去扯著鄒威的衣領，對著臉大吼。
但現在聲音也差不多：“院長！我認為現在最重要的是搶回主動權！你說他們已經團結百姓……那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團結學生！”
“你打算將學院和城市割裂開來嗎？”鄒威眼睛死死盯著萬明。
萬明一怔。
他很想說那又如何？
敵人都要打上來了，您還不打算應戰嗎？
但他知道鄒威承受不住千古罪人這個名號，於是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
鄒威歎口氣：“等吧！等所有人到來，我會向他們說明一切。如果……你，我們都先把家裡人安排好吧！”
這一晚，鄒威和自己的死忠都在忙不停地將自己的家人全部送到學院外。
這中間，無數人盯著他的行動。
有人歎息，有人嘲笑，但更多人是露出果然如此的冷眼。
很快，白天到了。
無數百姓混雜著官員以及貴族衝進畢方學院。
他們冇有破壞任何東西，除了過度擁擠，簡直如同是最溫馴的羊群。
但這種情況落在鄒威眼裡，就顯得更加諷刺。
“他們的紀律，好像比我們的學生還要好。”鄒威望著人群，默默說道。
這時候兩位副院長都在。
萬明歎道：“這是我們教導的結果，但也要由我們來帶領他們繼續往下走。”
“或許吧！”
“院長！您放心，百姓現在隻是有點……不理解，但他們還是更信任我們纔是！”
另一位副院長說道。
“嗬嗬！信任？”鄒威嘲諷地笑笑。
他指著窗外混在各色服裝中的畢方衛隊製服：“你說這話你自己信嗎？”
鄒威也不知道這些畢方衛隊的人是被人扒了衣服，還是真的叛變。
他也顧不上。
就在這個辦公室裡麵，當著所有人的麵，他一邊對著鏡子輕輕地刮動鬍鬚，一邊在內心默默揹著等下要對百姓們述說的演講稿。
……
同一時間段，行政部部長也混在人群中間。
他的衣著越發簡樸，可身邊全是高階超凡，甚至還有畢方衛隊的人守護。
他露出爽朗的笑容對身邊人說道：“這一次，我們一定要讓這位罪魁禍首下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