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上午,據說某些黑市裡麵的糧價已經暴漲到一萬五一斤。
對於這個價格,普通百姓已經徹底絕望。
哪怕榨儘家底,他們也活不了幾天。
除了咒罵朱雀學院,咒罵各位領導,以及咒罵那群烏鴉,他們什麼都做不了。
跟絕望的百姓不同,某些帶著希望的小道訊息開始在城內貴族和商人間流傳。
據說,朱雀學院已經準備下令開啟商路。
據說,無數的商隊在朱雀城不遠處等著。
據說,無數的廉價糧食已經等著灌進這個城市。
傳播這些訊息的人最後總是會來一句總結:“你不趁這個機會將手裡的那些糧食賣掉,還等什麼?”
就像是各種收到“小道訊息”的人群一樣。
大部分人嗤之以鼻,死死數著自己剩下的糧食,竭儘全力地降低消耗。
隻有很少一部分人將手裡的糧食賣給那些奇奇怪怪的人,並真真切切拿到想都不敢想的金錢。
他們購買這些糧食的時候,價格纔不過是一兩塊一斤,現在收到的可是翻了整整一萬倍!
朱雀城裡中上層的人士都好像都聽到傳言,自己某某親戚,某某朋友甚至鄰居就此暴富。
中午吃飯時分,所有訊息靈通的人都在觀望。
到下午,當略有心動的人羞羞答答地詢問那些訊息靈通者情況時,他們聽到最新的訊息。
“唉!你怎麼現在才反應過來?就一個上午,現在價格已經降到一萬二。賣不賣?我聽說後麵還要降!”
到這裡,賣出糧食的人開始變多,但更多還是想等糧價回到一萬五再說。
一夜沉寂。
第五天的太陽升起來。
朱雀城內的百姓已經徹底餓紅眼。
他們開始將目光瞄向那些原本不在意的東西。
各種樹木倒了血黴,先是樹芽,再是樹皮,最後連樹根都被人挖出嫩的部分嚼著吞下去。
至於各種小動物則是更早遭殃。
朱雀城內,所有敢露頭的老鼠都已經被吃掉。
無數百姓看見小洞就往裡挖。
偶爾有人挖出一點老鼠的存糧,他們甚至不會弄熟就直接嚼巴嚼巴吞下去。
要是運氣好發現幾隻老鼠幼崽,更是會引發整條街的鬥毆。
跟這個情況相反的是,貴族間的黑市,糧價再次下降,現在已經到一萬一斤!
收到訊息的貴族焦灼不安。
他們已經忘記外麵的世界,隻記得自己本來能賺的錢縮水三分之一。
丁熙就是其中一個。
他拉著自己的親戚田陽詢問。
“怎麼會這樣?昨天下午還有一萬二的呀!”
“昨天上午還一萬五呢!你自己不趕緊賣,怪誰呢?我跟你說,我聽說學院的領導們聯合施壓,楚院長已經下令放開商路!隻是有人扛住故意不發訊息!你要賣就趁早!”
丁熙回憶,這兩天好像是聽說有領導聚集,難道就是這件事?
一想到本來能賺的錢財在不斷縮水,這比讓他們割肉還難受!
丁熙猶猶豫豫,就打算讓管家和仆人將一半的存糧搬出來。
可這位親戚田陽又說:“你還留一半乾嘛?等著縮水嗎?賣!全賣了!”
丁熙有點猶豫:“那我們吃什麼?我這一大家子人呢!”
“你是不是傻?現在價格一直在降呢!餓一兩天,死不了人的。等後麵降回原價,你再重新買回來。一來一回你算算賺多少?”
“這……這……”
田陽裝作要走的樣子:“哎,你看你就那麼一點,我都不好意思喊彆人來。要麼這樣,你就留著當寶貝。我走了,後悔也彆找我!”
“彆!我賣!我賣!”
這麼一施壓,丁熙就徹底下定決心。
當真金白銀放到手裡的時候,他重新開心起來,損失那三分之一也好像消失不見。
他想,對啊!我有錢呢!
有錢通行天下!
到了下午,饑腸轆轆的丁熙到朋友家蹭飯,同樣的話也被他用來勸朋友。
糧食很快就有的,換成錢纔是最大的道理!
……
大糧商坐在椅子上,依然是盤著手串。
“烏鴉學院那邊什麼情況?”
“他們徹底斷糧,已經餓兩天了。我們安排進去的人都在鬨。不少人打算跟著他們離開。烏鴉學院的人巴不得他們趕緊走,但又不敢開門。”
“嗯,看來是真的冇糧食。那我們也可以開始扭轉風向了。”大糧商點點頭。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站起來,向著所有參與的人大喝!
“諸君!開始我們的收割盛宴吧!”
無數歡呼一層層傳遞出去。
……
“喂!怎麼回事?我聽說現在的糧價已經漲到十萬了?十萬!那是十倍的價格啊!”
丁熙滿臉憤怒,找到自己那位親戚。
田陽滿不在乎。
到現在,他已經有自信能對這位貴族隨意拿捏。
區區一點怒氣,很快就會被饑餓所淹冇。
他輕飄地說:“對啊!那些小道訊息都是謠言。楚院長辟謠了。朱雀城依然封著,至於什麼時候開啟,不知道。”
“不,不知道?”丁熙一驚。
一時間,錢的事情已經落在後麵。
不開城,他們吃什麼?
“我不賣了!你跟我回去拿錢!把糧食還我!”
丁熙拉住這位田陽,就要往家裡走。
“啪!”
一個超凡保鏢過來拍開他的手。
田陽搖搖頭,慢慢整理自己的衣服:“錢貨兩訖懂不懂?而且你也不是賣給我的。想要拿回來?花錢啊!十萬!對了,你可是一大家子哦?一斤糧食煲成水,都不夠一頓吧?”
看著失魂落魄的丁熙,田陽慢條斯理地走開:“要買的話,到街頭的那間房子找我。如果冇錢,就用家裡的好東西來換。想買就快!後麵還會漲呢!”
“那間房子?”貴族抬起頭。
他記得那間房子明明是學院一個大領導的府邸,怎麼會變成這個親戚的?
“對啊!他也是我們的人,已經將房子借給我了。你要是聰明點,就趕緊吧!畢竟糧食可是有數的,越晚越貴哦!”
無數超凡能力者簇擁著這位“親戚”往前走。
裡麵甚至有人穿著執法隊的製服。
看著這一切,丁熙滿臉倉皇。
他終於意識到,這些人最大的力量根本不是低買高賣,而是統治階層的媾和。
想到昨天那些在自己規勸下同樣將糧食賣出去的朋友,他整個人顫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