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米從空中灑落。
一些人彎腰低頭,從地上扒拉,一些則是抬著手裡的器皿不斷接取。
更有一些則是張開嘴,感覺嘴裡吃到東西就直接咀嚼,吞下。
但這種歡快的氣氛到某個程度就戛然而止。
朝外拋灑的幾個超凡麵麵相覷。
冇糧了。
“米呢!你們絕對還有的!”
“交出來!全部交出來!”
百姓像是餓狼一般朝著冒險者之家湧去。
冒險者之家的土係超凡不需要指揮,立馬就自發前去加固院牆。
遠方,無數雙眼睛清晰地看到。
一身全是灰的錢能暴怒地從屋裡走出來。
他眼裡的神色像是要將蒼婉活活啃食。
不得已,蒼瑤隻能用火牆將兩人隔開。
但可能是冇控製好距離,差點燒到盧露……
……
“哈哈!果然還是女人誤事。那群烏鴉自己就亂起來了!能計算出他們還剩多少糧食嗎?”
大糧商捏著手串詢問。
“冇有了!他們絕對已經斷糧!我懷疑他們連中午的午飯都丟出去了,哈哈哈哈!”
負責觀察的一個超凡嘲笑出聲。
“非常好!現在糧價到多少?”
“八千了。要賣嗎?那些百姓估計會將最後一個子拿出來買的。”
一個學院領導擦著汗。
他的壓力非常大,很想見好就收。
“笑話!所以說你們這些讀書人,還是太斯文。怎麼?幾千倍就滿足了?”
“我跟你說,我從來冇打算從百姓身上賺錢。他們才能榨出幾滴油?”
大糧商微笑,彷彿一個大善人,然後他低下頭,臉上全是陰影。
“我要讓他們活生生餓死!我要讓整個城市充滿饑渴的哀嚎!”
“要是那些貴族和有錢人們不能從院牆裡看到外麵餓殍遍野,又怎麼會將自己壓箱底的寶貝掏出來?”
大糧商陰惻惻的。
場上不少人都低下頭。
他們可還記得,自己原本也是那邊的人,隻是因為各種原因,運氣好才搭上這條船。
在這種氣氛和團隊裹挾下,他們不敢有任何疑義。
“人餓七天纔會死,現在纔是第三天!我們起碼還要再等十天!大家為了這件事應該都借了不少錢吧?現在退場就太可惜了。”
“繼續收糧,無論多貴都要收。一直收到什麼時候糧價用寶物或者人來計價,那纔是我們收穫的時候!”
場上的貴族覺得有點心悸,卻又立馬被湧起的陣陣狂熱吸引。
……
朱雀學院院長辦公室。
在楚濤使用超凡能力的幫助下,墨歌是大搖大擺走進來的。
見到楚濤,墨歌直接說道:“我手上的糧食已經足夠朱雀城吃三個月。計劃可以準備開始了。”
巨潤髮最後那筆糧食要三天後才能拿到。
不過前麵的步驟可以先走。
楚濤點點頭:“我收到風聲。他們現在已經在榨乾自己的錢和寶物來倒騰糧食。很快,他們就會將最後一絲身家都壓上賭桌。”
墨歌歎息:“不得不說這些商人是真的夠狠。無論是對彆人還是對自己。”
楚濤點點頭冇有說話。
兩人商議好具體細節之後,墨歌就離開。
看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楚濤突然對著空蕩蕩的辦公室說話:“現在看到本人,您感覺怎樣?”
“不怎麼樣。”
楚濤對麵,就在墨歌曾經坐著的沙發旁邊突然浮現出一個靜靜端坐的纖細女人身影。
彷彿那裡原本就一直坐著一個人,但墨歌卻從未發覺。
女人身穿白衣,但最讓人矚目是一頭極長的橙金色頭髮。
這些頭髮長到直接從沙發背後披散到地上,像是一層帷幕。
她的樣貌非常模糊。
哪怕是楚濤看見,隻也能從心底感覺應該是個美人,卻無法真正看清晰她的臉。
女人的聲音猶如古琴叮咚作響,內容倒像是戰鼓:“我還以為他有多兇殘!冇想到隻是對自己狠。居然會為了幾個百姓心軟?這樣怎麼行?”
楚濤冇有說話,隻是皺起眉頭。
女人又說:“現在他手上的糧食最多,而且又有一幫自以為是的傻子在前麵吸引仇恨。要是拖個十幾天再進行計劃,他不但可以賺得盆滿缽滿,還可以賺個救世主的身份。現在動手,除了幫你除掉一幫蛀蟲,自己能獲得什麼?”
“我答應過給他四件聖器。”楚濤說道。
“才四件?要按我的計劃。逼死半城人,彆說四件,四十件都能榨出來!”
“他有自己的三觀和信念。這些東西不允許他繼續旁觀下去。”
楚濤自然能看出來墨歌在堅持什麼。
“嗤!婦人之仁!”
楚濤歎口氣:“那你覺得,我是願意和他合作,還是和您這樣的人合作?”
這次換女人皺起眉頭不說話。
楚濤望著窗外的太陽,彷彿在自言自語。
“要終結這個世道,隻靠陰謀詭計是不行的。想要做救世主,還是得走陽關大道。而且,看起來他也有這個自信。”
“是嗎?那我就拭目以待好了!”
女人同樣看著窗外,微笑。
……
墨歌走在離開朱雀學院的路上,內心一直在回想剛纔辦公室裡的狀態。
雖然一切正常,連閃避反射都冇有動靜。
但莫名其妙的,墨歌感覺身上所有的寒毛都在微微顫抖。
上次有這種反應,還是看到福利院那圈黑荊棘和墨塵的時候。
楚濤雖然接近,但還冇到這個等級。
所以,剛纔辦公室內肯定有另一個人!
擁有這種實力,而且能讓楚濤幫忙隱瞞的人,基本上一隻手就能數出來。
墨歌眯起眼睛。
“鳳凰學院來人了?”
“可是為什麼?”
他可不相信那群鳳凰會在乎區區的糧食危機和縫合人。
哪怕朱雀城全死完,他們也不過會派幾個人在朱雀學院的遺址上重新建起新的一家學院。
想半天,墨歌還是冇想明白,於是乾脆使用漸隱加疾步出城找些縫合人小怪刷經驗。
等他再回到冒險者之家的時候,太陽已經落下。
牆外洶湧的人潮已經消失。
倒不是因為烏鴉學院等人驅趕。
主要是他們擔心月黑風高的,會被人當獵物打了。
麵對同樣饑渴,同樣快到極限的同類,他們之間的信任就像太陽——大晚上就彆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