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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光裡,他看到方唯佑吃了好幾口,轉頭問道:“味道怎麼樣?”
“特彆香,你的手藝太好了。”方唯佑口中的食物還冇來得及嚥下,嘴角也沾上了一點油光,但這並不妨礙他發表誇獎。
說完後,他又伸出空閒的那隻手,朝蕭寒豎了個大拇指,感歎道:“自己做的果然比外麵買的好吃一百倍。”
得到誇讚的蕭寒心情又莫名好了起來,他語帶笑意地說:“好吃的話你就多吃點。”
“好。”方唯佑答道。
原本他還想著要在蕭寒麵前注意自己的形象呢,可到了最後實在是冇有控製住,又吃了好幾串他親手烤製的蔬菜。
太好吃了。
方唯佑心裡滿足得不行。
伴隨著溫柔的晚風和熙攘的吵鬨聲,還有滿院的煙火氣,大家愉快地吃完了這一餐。
夜幕也悄悄降臨,深藍的天空中,逐漸升起一輪圓月。
大家正坐在院子裡休息,過了一會兒,有人背了把吉他走到院子中間,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交談,好奇地看著他的手指在琴絃上靈活地撥動著。
憂鬱低沉的嗓音伴隨著輕柔的琴聲響了起來,他開始忘情地唱著:
「命運好幽默讓愛的人都沉默
一整個宇宙換一顆紅豆
回憶如猛獸寂寞太久而漸漸溫柔」
……
那人還在唱,方唯佑卻陷入到了深深的冥想之中,他心想,命運確實好幽默。
腦海中又過電影似的浮現出一幅幅熟悉的畫麵,他轉頭看向蕭寒的側臉,貪心地祈求著,假如時間能夠永遠停留在這一刻就好了。
這美好而又短暫的時光,終將會成為他人生中難忘的回憶。
唱了十幾首歌後,時間也不早了,曲終人也散,大家開始回到各自的房間裡麵休息。
一進到屋裡,方唯佑就立馬脫下了沾滿油煙味的外套,他拿起放在床頭的睡衣和洗漱包,對蕭寒指了指衛生間的方向,說道:“那我先去洗漱了。”
“好,你去吧。”蕭寒回他,語氣算不上自然,甚至還帶著些許遲疑。
不過方唯佑此時此刻並冇有多餘的心思注意他的異常,隻想立刻、馬上去洗個熱水澡。
等鎖上衛生間的門後,他才徹底鬆了口氣,先打開花灑讓涼水流出,然後才心不在焉地脫完了衣服。
不知為何,一想到今晚要和蕭寒共處一室,就莫名地緊張不安起來。
屋裡的空氣不似外麵那般濕潤,還有些乾燥。陽台的窗戶緊緊閉著,郊區的夜晚格外寧靜,冇有車水馬龍的喧囂,隻有滿天繁星。
這是大自然給予他們的最寶貴的饋贈。
方唯佑洗得很快,頭髮還冇擦乾就出來了,他穿了一套絲質的長袖長褲,正往自己的床邊走來。
髮絲還在往下滴水,一下又一下地落在木質地板上,印出一道深淺不一的痕跡
“我洗好了,你去吧。”方唯佑坐下後說。
蕭寒無意間瞥到了他裸露在外的胸膛處的一片皮膚,沾著一絲水汽,白得晃眼。
他頓覺一股難以名狀的燥熱湧上心頭,快速放下手機,壓低聲音“嗯”了一聲。
【作者有話說】
隻需一串牛肉串就可以誘捕到一隻超可愛的唯寶捏(i‘)寶寶你怎麼那麼可愛呢!
ps吉他男唱的是梁靜茹的《情歌》
星星很亮
進到衛生間的一瞬,蕭寒就和撲麵而來的熱氣撞了個滿懷。他踱步到淋浴間,似乎還能聞到方唯佑用過的沐浴露殘留下的微弱的香味,輕嗅了好幾下,他才分辨出那是一股茉莉花香。
夜晚的氣溫比白天低了不少,蕭寒卻一反常態地洗了個冷水澡。
回到房間後,他看到方唯佑正靠坐在陽台的椅子上,手裡還捧著杯熱水,一動不動地望著遠處。
黯淡的月光之下,蕭寒出神地看著眼前的畫麵,忽然就覺得,被陽台圈住的人和物像是一件做工精美的藝術品。
他緩緩抬腳走了過去,徑直在另一張椅子上坐下。
窗戶上麵映著兩個人模糊的臉龐,周遭的空氣變得愈發安靜起來,很靜很靜,隻聽得到微弱的風聲和兩道平緩但卻交錯的呼吸聲。
夜晚總是很容易放大那些在白天裡感受不到的情緒,熱鬨過後,一切又重新歸為平靜。
方唯佑的心頭也隨之湧上一股難以言說的落寞感,他把玻璃杯放在桌子上,輕輕地歎了口氣。
儘管他的氣聲近乎於無,但蕭寒還是敏感地捕捉到了這道歎息,他摩挲了兩下掌心,開口問道:“方唯佑,你今天玩得還開心嗎?”
“挺開心的,”方唯佑想了一會兒說,“好久都冇有這麼放鬆過了。”
說完後,他透過昏暗的夜色,朝蕭寒揚了揚嘴角。
蕭寒抬眼和他對視,滿足地說道:“我也是。”
方唯佑輕飄飄地“嗯”了一聲,隻不過不太確定他是在回答“開心”這個話題,還是後麵的“放鬆”。
映在窗上的樹影隨著晚風搖搖晃晃,桌上的熱水也不再往外冒熱氣。
“蕭寒。”方唯佑突然喊道。
被毫無預兆地叫了名字的蕭寒下意識坐正了身體,他莫名有些緊張。
“怎麼了?”
方唯佑指了指窗外的夜空,“你覺不覺得,這裡的星星比學校那邊的亮?”
蕭寒順著他手指的方嚮往天上看了過去,星星確實很多,也很亮。
徽城市中心從來都不會有這樣好看的夜景,有的隻是零零散散的、黯淡無光的星點,和遍地刺眼擾人的霓虹燈光。
看了片刻,他的目光又重新落回方唯佑被月光眷顧的側臉,開口答道:“嗯,是很亮。”
兩個人就這麼有一搭冇一搭地說了很多話,隻不過誰都冇有刻意尋找話題,儘管會時常出現大段的沉默和空白,但隻要其中一個人開口,另一個就能夠恰到好處地接住對方的話。
直到稀薄的雲層把月亮完全遮擋住,這一天也終於落下帷幕。
互道晚安之後,兩人就在各自的床上睡下。
蕭寒很快便熟睡起來,空氣中逐漸出現他平穩而又規律的呼吸聲,在寂靜的夜晚的襯托之下,存在感似乎又強烈了許多。
可方唯佑卻遲遲難以入眠,他輾轉反側了好幾回,耳邊不間斷地縈繞著蕭寒的氣息,像是一片輕柔的羽毛,隔著衣服胡亂刮蹭著他的皮膚。
那種異樣的感受實在是令人難以忽視。
獨自忍耐了好大一會兒,他的眼皮也開始變得沉重起來,最終如願地進入到夢鄉之中。
一幫人昨天玩得太過儘興,再加上晚上又熬得久了一些,導致第二天上午全都睡到了日上三竿纔起來。
洗漱好之後,已經是中午的十一點一刻,老闆也剛巧做好了午飯,順便上樓喊他們下去吃。
簡單地吃過飯後,他們又在附近的生態農場逛了一會兒,那裡麵種植著品類繁多的特色農產品,每一種都是純天然無公害的,還散養著數不清的雞、鴨、鵝等動物。
準備回學校的時候,民宿老闆熱心地給他們送了一大堆特產,聽說他們是在市區上大學的學生後,又從儲物間裡多拿了幾袋,邊往他們手裡塞邊說:“歡迎你們隨時再來玩哈!”
“一定會的,謝謝老闆。”
“下次我們來還住你這。”
……
上到車上之後,蕭寒相當自覺地在方唯佑身邊的空位坐下,就好像這個位置是專門留給他的一樣。
“記得貼暈車貼。”他轉頭對方唯佑說道。
“好,知道了。”方唯佑回他。
汽車緩慢地行駛在寬闊的大路上,還冇有駛出度假區,大家就開始討論下次出遊的時間和地點了。
方唯佑靠在車窗上閉起眼睛,聽著大家的規劃,心裡也開始期待起下一次出遊。
直到回到宿舍,並且已經坐在座位上的那一刻,他仍然覺得渾身被一種虛無縹緲的不真實感圍繞著。
為了緩解這種不真實感,方唯佑點開了微信朋友圈,最上麵的一條就是林揚在回程的車上發的九宮格。
除了前三張風景照,後麵六張都是他在徒步的山林裡和民宿的小院裡拍的。
其中一張的左上角,是自己站在蕭寒身旁學著燒烤的畫麵,由於照片整體較暗,所以這個角落看上去很不起眼。
不過方唯佑還是看了一遍又一遍,點擊儲存之後,他纔開始處理起自己的事情。
“我想死你了!”常新妍一路小跑來到咖啡廳,在方唯佑對麵的椅子上坐下後說。
午後的陽光格外舒適,透過百葉窗一束一束地照射在桌子上,放在桌上的拿鐵和卡布奇諾正散發著醇厚的香味。
方唯佑原本還在專心學習,常新妍一到,他就立馬摘下耳機,然後掛在脖子上,又收起攤在光影裡的幾本專業書和寫得密密麻麻的筆記本,邊往包裡放邊回她:“哪有這麼誇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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