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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遊
十一月初,新傳學院如洪水猛獸一般的期中周終於落下帷幕。
在每個學年的第九周前後,之前的一些專業課程開始陸陸續續地結課,學院通常會安排一整週的時間,集中進行考覈,以此檢驗各專業學生對課程的把握程度,隨後便會馬不停蹄地開設新的課程。
這一週的時間裡,方唯佑幾乎是忙得腳不沾地,由於各門課程提交作品的截止時間過於緊湊,所覆蓋的知識麵也較為廣泛,時間緊任務重,所以他們全都不得不熬夜趕工。
另外,他們專業大多數課程的考覈方式都是以實操為主,論文成績隻占一小部分。
這樣一來,方唯佑每天不是在和同學們一起寫腳本拍視頻,就是在演播室裡一遍又一地錄製著模擬主持。
時間被無限度地壓縮,所有人都被沉重的壓力裹挾著。
為了完成最後一則新聞稿,他已經連續熬了三個大夜,好在前幾天已經緊趕慢趕地完成了采訪拍攝和素材收集的部分,現在就隻剩下稿件的撰寫工作。
已經在圖書館裡待了整整一個下午,寫稿的時候,大腦需要一刻不停地運轉,方唯佑不免有些精力不濟。
因為稿件的某些部分還涉及到專業性知識,又恰巧是他不太瞭解的領域,所以需要搜查大量的背景資料和參考文獻,以此確保新聞稿的權威性和可信度。
陽光透過玻璃照射在桌麵,放在電腦旁邊的咖啡已經見底。
周圍很安靜,筆尖和紙張持續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音,伴隨著一陣又一陣的歎息聲,一起傳入人耳。
倒也算得上是一種別緻的背景音。
不久後,方唯佑的稿件撰寫也順利地進入了到最後的總結部分,他全神貫注地盯著電腦螢幕,緩緩在文檔裡敲下最後一個句號。
點擊儲存按鈕後,他如釋重負般地長舒一口氣,脊背和神經終於不再保持著緊繃的狀態,一身輕鬆地靠坐在椅子上。
他揉了揉痠痛的手腕,心想,今晚總算可以睡個好覺了。
也正因為忙碌,這一週的時間內,他幾乎冇有主動找過蕭寒。上一次給蕭寒發訊息應該還是在四天前,當時方唯佑說自己最近正在忙著結課,所以不太能及時回覆他。
蕭寒表示理解,體貼地告訴他回訊息無關緊要,讓他先專注於自身。又說道,他們專業最近剛好也有兩門課需要考試。
於是兩個人就這樣心照不宣地都冇有打擾對方。
思及此,方唯佑疲憊地閉上了眼睛,他的眼下泛著兩團烏青,頭髮也稍稍長長了一些,已經蓋到眼皮底下。
天氣漸冷,呼吸時吐出的熱氣與冷空氣相遇,瞬間化成一團白霧。
道路兩旁的梧桐樹中夾雜了幾抹濃厚的綠,方唯佑揹著包走在路上,即使不颳風,額前的頭髮也總是會紮到眼皮上。
他實在是難以忍受這種刺癢的觸感,於是拐進了另一條路,打算先去趟理髮店。
剛從化工學院的教學樓裡麵出來,林揚便開始了他的考後“做法”,一邊唸叨著“錦鯉附體”、“跪求老師手下留情”等話語,一邊雙手合十仰頭拜天,模樣看上去著實滑稽。
蕭寒見狀失笑出聲,倒潑冷水道:“白日做夢,要真有用就怪了。”
聽他這麼說,林揚假意生氣,怒氣沖沖地朝蕭寒伸出中指,使勁戳了下他的胳膊,忿忿道:“你這嘴跟淬了毒一樣,不是我說,損我到底對你有什麼好處?”
蕭寒側過頭看他一眼,冇有答話,隻是自顧自地拿出自己的手機,手指在螢幕上麵滑動著。
“切。”林揚頓感無語,不過他早就對蕭寒這幅樣子見怪不怪了,而且他們兩個人平時的相處方式也是這樣,這幾年一直打打鬨鬨,互懟慣了,所以也清楚他的冷臉之下並冇有任何惡意。
不過他卻在心裡默默吐槽,還好自己比較善解人意,不會和他計較,真是不知道,誰才能受得住他這種陰晴不定的臭脾氣。
“算了算了,考完了就不想了。”林揚轉頭安慰自己。
說完後,他搭上蕭寒的肩膀,提議道:“要不咱們週末出去放鬆放鬆吧?”
“行。”蕭寒毫不猶豫,他少見地冇有拒絕上兩三次才鬆口,連林揚都不禁為之一驚。
隻不過還冇來得及反問,就又聽他問:“有想去的地方了?”
“那是自然,”林揚清了清嗓子,自信滿滿地說,“我都規劃好了,剛好週末兩天,咱們就去戶外徒步,城郊那塊兒有條路線,沿途風景特彆好,終點附近還有好幾家民宿和農家樂,晚上了咱們還可以自己燒烤呢。”
介紹完畢後,他一臉期待地看著蕭寒,問道:“你覺得怎麼樣?”
“可以。”蕭寒十分讚同。
“那行,”林揚點了點頭,“我問問他們去不去。”
說音剛落,他就打開了微信群聊,詢問朋友過後,得到了他們肯定的答覆。
正滿心歡喜地搜尋著民宿評分時,林揚又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撞了撞蕭寒的肩,轉頭問道:“要不我叫上方唯佑和齊柯他們一起?”
聽到方唯佑的名字時,蕭寒猛地咳出聲來,過了好大一會兒才平息下來,他瞥了林揚一眼,語帶埋怨地開口道:“你想叫就叫,問我乾什麼?”
“……”
林揚頓時目瞪口呆,一臉“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說什麼”的表情,吐槽道:“我還想問你呢,反應這麼大乾什麼?”
蕭寒愣住,被噎得說不出話。
見他這幅樣子,林揚又說:“那我叫了啊,人多纔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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