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未命名草稿
江棲從圖書館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沿著那條走了無數遍的路往家走。路燈灑在人行道上。他把手插進口袋裡，低著頭走。嘴巴裡還是黏黏的，又舔了舔嘴唇，那股甜味淡了一些，但沒有完全散。他想著大概是下午趴著睡覺的時候流了口水，乾在嘴裡了，多喝點水就好了。
路過便利店的時候，他進去買了一瓶水，灌了幾口。沖淡了一些嘴裡的味道，但喉嚨裡還是黏黏的。
到家的時候，客廳的燈還亮著。趙晗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餘沐安在寫作業，她聽見開門聲，抬起頭，沖他笑了笑。“哥哥回來了？”
“嗯。”
而秦昭月靠在沙發上，穿著那件黑色的弔帶裙，光腳翹在茶幾上。聽見開門聲，她的眼珠慢慢轉過來，落在他身上，然後收回，繼續看電視。
江棲彎腰換鞋，把書包放在玄關櫃上。“回來了？”趙晗嫣的聲音飄過來。
“嗯。”
“洗手吃飯，今天燉了雞湯。”
江棲走進廚房，想幫忙端菜。趙晗嫣把他推出來。“去坐著，馬上就好。”他端著湯碗放到餐桌上，擺好碗筷。餘沐安收拾了作業本，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秦昭月最後過來，光腳踩在地板上。
吃飯的時候，秦昭月坐在江棲對麵。她的目光一直黏在江棲身上。那種目光他已經很熟悉了——隻能低著頭吃飯，假裝沒有注意到。
秦昭月的小腳從桌下探過來，腳趾碰了碰江棲的腿。江棲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夾菜，像什麼都沒感覺到。
秦昭月的腳趾沿著他的小腿往上爬了一點。江棲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但沒有抬頭，也沒有躲。他把一塊土豆放進嘴裡，嚼得很慢。趙晗嫣在旁邊和餘沐安說話，問她今天學校裡的事。餘沐安說今天數學老師表揚了她，說她的進步很大。趙晗嫣笑著說“真棒”，又給她夾了一塊雞腿。餐桌上的氣氛溫馨，沒有任何人注意到桌麵以下發生的事。
秦昭月的腳趾爬到了他的膝蓋，在膝蓋上輕輕蹭了一下。那是一個很微妙的觸碰，而江棲放下筷子，端起湯碗喝了一口。他把碗放回桌麵的時候，身體微微前傾，膝蓋從她的腳趾下滑開了一段距離。像是隻是為了夠到遠處的紙巾盒。秦昭月的腳懸在空中，停了兩秒，然後慢慢收回去。
“棲棲，”秦昭月開口，聲音懶懶的，“你今天好像瘦了。”
“有嗎？”江棲低頭看了看自己，“沒感覺。”
“下巴都尖了。”秦昭月的目光落在他的臉上，“最近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
“吃了的，晗嫣姐做的飯我都吃完了。”
“光吃完不夠，要多吃。”秦昭月夾了一塊排骨，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他身邊，把排骨放進他碗裡。她彎下腰的時候，弔帶裙的領口微微下垂，停留了不到一秒。江棲沒有抬頭，目光落在碗裡。“謝謝昭月姐。”
秦昭月沒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她站在他旁邊，手指搭上他的肩膀，輕輕捏了一下。“肩膀這麼硬，是不是又趴在桌上了？”
“可能吧，最近期末，課業重。”
“要注意休息。”秦昭月的手指從他肩膀滑到後頸，在那裡停了一下，輕輕揉了一下。那個位置很敏感，但江棲沒有躲開，而是自然地偏過頭，像是要跟餘沐安說什麼。“沐安，吃完飯把數學卷子拿給我看看。”
餘沐安“嗯”了一聲，低頭扒飯。秦昭月的手從他後頸上收回去，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飯後，江棲照例收拾碗筷。趙晗嫣想幫忙，被他攔住了。“我來就行，晗嫣姐做飯累了，去歇著。”他端著碗盤走進廚房，開啟水龍頭。
秦昭月走進廚房的時候，江棲正在洗最後一個湯碗。她沒有說話，隻是靠在門框上，看著他洗碗的背影。水聲停了。把湯碗放進瀝水架，轉過身。秦昭月還靠在門框上，沒有要讓開的意思。
“洗完了？”
“嗯。”
“幫我倒杯水。”她微微側了側頭，朝客廳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江棲點了點頭，從她身邊走過去。接了一杯水，遞過來。
“昭月姐，”江棲忽然開口，“沐安的數學最近進步挺大的，上次小測驗考了九十二分。她說老師表揚她了。”
秦昭月挑了挑眉。“是嗎？那挺好的。”
“嗯，”江棲笑了笑，那種笑不是他平時掛在臉上的禮貌性微笑，是真的在為妹妹高興，“她說下次想考九十五分以上。我想著如果她下次考好了，週末帶她去趟動物園。她來這麼久，還沒出去逛過。”
“你帶她去？”
“嗯，昭月姐和晗嫣姐要不要一起去？”
秦昭月看著江棲。
“再說吧，”秦昭月把杯子放在茶幾上，“週末可能有事。”
“那下次。”江棲說，語氣裡沒有一點失望。
次臥裡，江棲坐在書桌前。餘沐安已經洗漱完，縮在被子裡，露出一雙眼睛看著他。“哥哥，你還不睡嗎？”
“一會兒就睡。你先睡。”
“嗯。哥哥晚安。”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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