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吃美食
江棲的手終於從侯雪嬌的指縫裡掙脫出來。
他不知道自己是哪裡來的力氣。也許是那些眼淚把什麼東西沖走了,也許是身體裡最後一點名為自己的東西在抗拒——跑。江棲猛的往後退了一步,撞上了南宮靜還搭在他腰側的手。那隻手滑開了,他趁機轉過身,踉蹌著往門口沖。
膝蓋磕在摺疊椅腿上,疼得發麻。江棲沒有停下來,跌跌撞撞地撲向那扇門。手指碰到門把手,擰,拉,推。門紋絲不動。把手在掌心打滑,門框發出沉悶的響聲,像被什麼從外麵鎖死了。他又推,肩膀撞上去,一下,兩下,門板震動,但沒有開。
江棲的額頭抵在門板上,喘著粗氣。他回頭看了一眼。
她們還坐在那裡。侯雪嬌靠在沙發扶手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腳尖輕輕晃著。她的表情很淡。南宮靜坐在沙發中間,雙手撐在身體兩側,身體微微後仰,姿態散漫。陸千凝盤腿坐在沙發另一頭,歪著頭,雙手捧著下巴,看著江棲。
沒有人動。沒有人要來抓他。她們隻是看著。
“打不開的。”侯雪嬌的聲音從身後飄過來,不緊不慢的。“你忘了?催眠的時候,千凝給你加了一條——這間活動室的門,對你來說,在解除指令之前,永遠都是鎖著的。”
江棲的手指攥緊了門把手。他不記得。他什麼都不記得。那些被抹去的三個小時裡,她們在他腦子裡放了什麼,一點都不知道。但身體知道——在發抖,是因為某種刻進神經裡的恐懼。它記得被擺弄的感覺,記得牽在別人手裡的感覺,記得自己不是自己的感覺。
“過來。”侯雪嬌說,聲音不大。
江棲沒有動。他站在門口,背抵著門板,看著她們。江棲張開嘴,想說“你們到底想幹什麼”,聲音消失了。嘴唇在動,舌頭在動,喉嚨在用力,但什麼都沒有發生。
他的眼睛猛地睜大。驚恐從瞳孔深處湧上來。喉嚨裡發出一種乾澀的、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氣音,但不是一個字。江棲發不出任何完整的音節。
“忘了告訴你,”陸千凝的聲音從沙發那頭飄過來,軟綿綿的,帶著一點不好意思,“催眠的時候,我加了一條沉默指令。在你完成今天的‘償還’之前,你說不了話。”
江棲看著她們。後背貼著門板。他的手指從門把手上滑下來,垂在身側,攥成拳頭,又鬆開。在發抖。
“你上次來借錢的時候,”
“說會還。我們說不用借條,十萬塊不值得寫借條——你還記得嗎?”
江棲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他隻是看著她們,看著侯雪嬌從沙發上站起來。
她穿著校服,裙子下麵是一雙黑色的薄絲襪,襪口藏在裙擺裡。她走過來的時候,小皮鞋踩在地板上,噠,噠,噠,每一聲都像踩在他神經上。她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來,低頭看著他。
“我說十萬塊不值得寫借條,”侯雪嬌的聲音低下去,“但沒說不收利息。”
她轉過身,走回沙發邊坐下。然後伸出手,朝他的方向勾了勾手指。
江棲的身體動了。
不是他想動的。江棲的大腦還沒有發出指令,腿已經開始邁步了。拚命想停住,想往後退,想把後背重新貼回那扇門上——但身體不聽他的。一步一步,往沙發的方向走。
江棲的臉上寫滿了恐懼。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在發抖,想喊“不要”,喊不出來。他想停下來,停不下來。他就這樣被自己的身體背叛著,一步一步地走近她們,走近那張沙發,走近侯雪嬌翹著的那條腿和那隻懸在半空中的美足。
江棲跪下來了。
不是他想跪的。膝蓋彎曲到一個角度的時候,忽然失去了所有力氣,重重地磕在地板上。疼痛從膝蓋骨傳上來,但他連皺眉的表情都控製不了。
江棲跪在侯雪嬌麵前,離她不到一尺。
侯雪嬌低頭看著他。她的表情很淡,但眼睛裡有光,是種更灼熱的東西——滿足,本能的滿足。
最後慢慢抬起一隻腳,用鞋跟勾住另一隻腳的鞋尖,輕輕一蹬,小皮鞋掉了。然後是另一隻。兩隻小皮鞋歪倒在地上,把腳從襪裡褪出來。襪子從腳尖滑落,掉在地板上。
她的足**著,白皙,纖細。
“利息就從這裡開始算。”侯雪嬌的聲音響起。
江棲的身體在往前傾。不是他想動的。拚命往後縮,喉結上下滾動,發出那種絕望的氣音。想搖頭,想求饒,想說“不要”,但隻是徒勞。
臉離侯雪嬌越來越近。江棲隻能閉上眼睛。
“給我睜開。”
江棲的眼睛自己睜開了,控製不住。淚水和恐懼一起湧出來,模糊了視線。看見她的在自己眼前。
但在執行,但每一個動作都讓江棲作嘔。
侯雪嬌的呼吸變燥了。
南宮靜在旁邊看著,嘴角上揚。
“真的好玩嗎,讓我也來一下。”
“轉過來。”南宮靜對著江棲說。自動轉了。膝蓋在地板上碾了一下,疼,但發不出來。
南宮靜把腳從鞋裡抽出來。襪裹著她的腳。
抵住江棲的下巴。他的臉仰起來,被迫看著她。
“啊。”
而陸千凝從沙發另一邊爬過來。
“讓我來看看。”
赤著腳,踩著江棲,一下一下的惡作劇。
看著他開始發抖。陸千凝更加捉弄江棲。
“你給我起來。”
江棲想死。想開口求饒,但發不出任何。四肢不是自己的了,他的尊嚴——被踩在她們之下。
侯雪嬌鬆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
“差不多夠了。”
南宮靜收回。陸千凝湊到江棲耳邊。“你今天的表現,比之前好,我好喜歡!”
江棲跪在那裡,像被拆散了一樣。領口被浸濕了一大片。臉上全是淚痕,眼睛紅腫。
侯雪嬌站起來,低頭看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伸出手,手指落在他的頭頂,輕輕摸了一下。
“忘掉。”她說。“今天下午,你來找我們,在活動室的沙發上睡著了。醒來以後,你要去圖書館。”
江棲的身體猛地顫了一下。那些剛才發生的一切———像畫麵碎了,聲音散了,觸感消失了。隻剩下一片乾淨。
眼皮開始打架。身體往前傾,倒下去,側躺在地板上。
活動室裡安靜了。侯雪嬌彎腰撿起地上的白襪,塞進口袋裡。南宮靜穿好鞋,站起來。陸千凝則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走到沙發邊坐下,拿起手機,關掉那個粉紅色的介麵。
“幾點了?”侯雪嬌問。
“快五點了。”南宮靜看了一眼手機。
“差不多了,叫醒他。”
陸千凝在螢幕上點了一下。解除催眠的指令傳送出去。江棲的身體動了一下,然後慢慢睜開。眨了眨眼,發現自己躺在地板上。他撐著地板坐起來,茫然地看著四周——活動室裡空無一人。窗戶拉著窗簾,光線昏黃。
他坐在那裡,愣了很久。頭有些疼,關鍵是喉嚨裡麵有點黏,還有點甜。江棲舔了舔嘴唇,疼了一下。我睡著了?他扶著摺疊椅站起來,腿有些軟,膝蓋隱隱作痛,像是跪了很久。他不記得自己跪過。有可能是睡姿不對。
手機螢幕亮著,顯示時間下午四點五十八分。他盯著那串數字,試圖回憶自己是什麼時候來的,為什麼會在這裡,來之前打算做什麼。圖書館。對了,要去圖書館。金融筆記還沒整理完,下週有小測驗。
江棲把揹包撿起來,拍了拍上麵的灰,單肩背上。去拉開門。門開了,走廊裡空蕩蕩的。他走出去,腳步有些虛浮。膝蓋每走一步都隱隱作痛,褲子上有一塊灰,他彎腰拍了一下,沒拍乾淨,放棄了。
走出活動樓的時候,陽光已經偏西了,斜斜地照在臉上,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往圖書館的方向走。梧桐樹的影子落在地上,他踩過去,又踩過去。
到了圖書館,江棲在三樓靠窗的老位置坐下,掏出筆記本和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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