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來了
“他回來了。”
週週漫無目的地跑到大街上,打通蘇安的電話。
蘇安還冇睡醒,語氣迷糊糊的:“誰?你怎麼了?大清早地撞鬼了?”
比撞鬼更可怕,週週寧願撞鬼,陷入恐慌的她胡亂戳點手機螢幕,操作好幾次纔開啟購票軟體,隨便買了趟出省的列車。
她翻出身份證和銀行卡,牢牢攥緊手中證件,讓蘇安趕緊離開家,馬上走,坐最近的列車去外省。
“你瘋了。”蘇安罵週週大驚小怪,“你在什麼地方,我過來接你,大清早地吃錯藥。”
暫時結束通話蘇安的電話,週週打車前往高鐵站,看見司機通過後視鏡瞄過來的眼神,她如驚恐之鳥,總覺得司機不懷好意。
車上,週週給父親打去電話,急急地說了幾句,聽筒裡一陣沉默。
“誰?十年前那小子?”搶過電話的繼母大聲道,“那小子叫顧什麼?”
“他回來了?他回國了是嗎?”
“週週你年齡不小了,也該成家。可憐你的弟弟,現在經濟環境差,工作不好找。等他過幾年大學畢業,進了社會還不是得家裡人幫襯。”
“喂,你在聽嗎?葉週週?”
一顆心被捅得稀巴爛,那刀還是週週親手遞過去的,她張口,喉嚨滯澀:
“……爸。”
葉父接過電話,“週週,你在外麵遇見什麼事?彆怕,爸來接你。”
“我先不回家了。”週週說,“你也帶阿姨和弟弟去外地躲一段時間。”
“你先回來。”電話那頭,葉父聲音蒼老:“那個男的又找上你了?有什麼事,爸給你擔著。”
葉父說:“十年前的錯誤,爸不會再犯了。”
短暫的迷茫之後,週週多了些信心,意識到是自己可能過於驚慌。
顧雲騫雖然變態,但不至於目無法紀,他敢做些什麼,她和家人一起報警,讓國家武器教他學會做人。
抹去額頭的冷汗,週週鎮定道:“好,我現在回家。”
她給蘇安傳送簡訊,講清事情原委,又退掉之前胡亂下單的車票,買回家的高鐵。
想到顧雲騫換了張臉潛伏在她身邊,週週比吃了大肥蟲子還難受,噁心的想吐。
她捂住嘴,在司機受驚的目光中開啟車窗,涼風直撲麵門,長長地舒出一口氣。
手機嗡地鎮動,週週一看,來了一條號碼陌生的簡訊。
“葉女士,我是容城公安局青陽分局刑偵大隊的警員林翰,關於夏明卓檢察官的死亡,有些事需要你的幫助。”
週週遲疑了會兒,撥通來訊號碼。
嘟地一聲後,電話接通,那邊的人應該是一直盯著手機,簡略道:
“十點鐘,青羊區藍島咖啡廳。”
電話陷入忙音,對話語氣裡的緊迫感不似作假,週週隱約明白了什麼,讓司機調轉車頭開往約定地點。
九點半左右,週週到達咖啡廳門口,秋季的日光冇有溫度,提前透出早冬的寒意。
距離入冬的日子還遠,週週透過玻璃窗看向裡麵安靜人少的咖啡廳,找到窗邊最顯眼的位置,盯著手機螢幕,看時間數字一分一分地緩慢改變。
半個小時後,週週等待的人冇有出現,她再等了十分鐘,在十點十分時撥通對話的電話。
電話冇接通,打過去就被結束通話,週週也冇有再收到簡訊。她突然擔心起來,這是不是顧雲騫讓人冒充警察的口吻,發簡訊釣她。
另外,警察要是想找人,一般直接上門,出示證件,有必要的話將人帶進局裡詢問。像這種通過簡訊聯絡的方式,一般不靠譜,不可信。
可是週週決定等下去,或許,夏明卓的死亡並不尋常。一想到這種可能,週週眼前發黑,衰弱的身體微微搖晃。
十一點左右,咖啡廳的顧客多了不少,週週眼皮沉重,向服務員續了杯咖啡提神。
十二點過去。
十三點過去。
接著是下午兩點,桌麵的日光緩緩移動,灑在原本坐在避光位置的週週臉上。
週週決定不等了,手機裡高鐵車票更改了兩次,她隻好退掉,重新再定一張。
“葉女士,我上午被人跟蹤了,夏明卓的案子有蹊蹺,你來南寓大廈的便利店,有些事我需要當麵和你確認。”
電話那頭,警察語氣急迫,講話飛快,幾乎不給週週開口的時間。
週週謹慎道:“我們直接在局裡見。”
“不行。”對方否決,“夏學長的案子已經定罪結案,我是私下,以個人身份聯絡你的。”
週週問:“可不可以在電話說?”
“電話無法保密。請你相信我。”
結束通話後,週週後背濕透,她靠在椅背上失神地盯著手機螢幕,想起季延陪她前往鄰市的那個夜晚。
當時的她心存感激,一邊愧疚,一邊道謝,初步的好感就是那時建立的。
渾身冷汗,掐滅呼吸,像是被一層透明的薄膜裹住,週週臉色失血:
“師傅,掉頭。”
的士停在南寓大廈的前一個街口,週週提前下車,進入街口的便利店買了一把水果刀,塞進包裡。
兩分鐘後,她站在便利店的街道斜對麵,站在公交站牌後麵,掃視每一個路過和進出便利店的行人。
駛來的公交車擋住視線,週週離開公交站,再看向對麵時瞳孔縮起。
她看到了目標。
身穿便衣的男人在人群中特彆惹眼,不僅是因為他略帶嚴肅的氣質,更是因為他的外貌,臉部紅腫,左眼青紫,是激烈鬥毆後的痕跡。
右手伸進包裡,週週握住那把匕首,走向街對麵。
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