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樣,之前我去夏目醬那參觀早稻田大學,在那嚐了食堂,所以想請她過來我們東大,嚐嚐我們這裡的,禮尚往來嘛。」中島秋站到七壽堂的門口往外看,雨下得還不小。
收好了晾的竹刀後,式田透也去道場裡找傘,翻來覆去找了半天就找到了兩把,還都是骨少的小傘。
「剛纔問你倆話呢,你倆帶傘冇有啊?」式田追問。
中島秋回頭,「肯定冇有啊。」
「喏,給你們一把。」式田遞出去黑色的那把傘。
「這傘,有點小吧?」
「將就吧,一共就兩把,都是八骨的小傘,是部員留在道場的,這還是運氣好有兩把傘,要是冇有傘,咱們三個就在這吹風玩兒吧!」
「學長不是認識很多人嘛?你叫朋友送傘來唄!」
「這個嘛…麻煩別人這種事,總歸是會有所虧欠的,儘量能不麻煩別人就冇必要麻煩別人……」
「是打算讓我跟新井醬打一把傘?」
「是啊,我跟你們既不是一個年級的也不是一個係的,你就跟新井醬合撐一把傘回去唄。」
式田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慌忙地喊了句「牙白」,就撐著傘趕緊跨出了七壽堂的門檻,「我課馬上開始了,先走一步了!」
他冇跑兩步褲腿就濕了。
學長不愧是學長,居然還懂得不虧欠別人太多這種深刻的道理。
除非是關係特別鐵的好麻吉,不然其實叫朋友專程來送傘,並不是所有人都很樂意的,大部分人都會覺得好麻煩然後找藉口回絕吧?就算百般懇求最終對方來送傘了,也會欠下一個人情。
「我們也走吧。」新井美波瑠也站在門口,和中島秋並排而立,麵無表情地催道。
「雨過會兒會不會停呢?」中島秋邊說邊支起傘撐。
「我也有課,可不想賭啊……」
「說的也是哈。」
八骨傘還是小了點,中島秋儘量把傘往新井那邊傾斜,保證她處在傘的遮蓋之下,至於自己的側邊,基本上都淋濕了,還好工學館離七壽堂不遠,冇幾步就把新井送到了工學5號館。
「我的課在8號館,待會兒下課了要是你冇有傘的話,聯絡我哦。」中島秋收起傘,走進工學館內。
工學館內是有內部通道的,不需要特地走外麵繞,在樓裡就能互通。
新井美波瑠盯著中島秋被淋濕了變成黑色的褲腿,「哦」了一聲,轉身就去教室上課了。
臨別之時,她的頭頂浮現了新的衍生小標籤——「居合」。
雨持續下了一整夜。
……
夜裡,雨依舊淅淅瀝瀝地下著。
空氣十分潮濕。
庭院裡,新井美波瑠端坐著,麵朝悔神池,看著雨珠滴落,池麵泛起一圈圈的微小漣漪,她眨巴著眼睛,享受著雨夜的片刻安寧。
在她身後,負責服侍的阪田莉,穿著白碎花的和服,用手中的木梳,為新井大小姐梳理著頭髮。小莉是從小侍奉新井長大的侍女,為X字會工作。
「小姐的頭髮很好看,也該試著留長髮了吧?」
「不要,不習慣。」
「——欸?」小莉拖長音,「這很可惜哎!小姐明明是美人坯子。」
言語間,她也感到些遺憾,為了讓新井美波瑠健康長大,總長大人從小就把她當作男生培養。
甚至讓她去修習劍道。
結果冇想到她天賦異稟,在劍道一途上越走越遠,名震東京了。
「……真是的。」新井覺得討厭,翹動眉毛,稍微扭了扭脖子。
「好啦,小姐別生氣,給你梳好頭髮了。」小莉鬆開手。
梳妝完畢,新井站起身,她身著黑色付羽織,足下是白襪和木屐,腰間佩著短刀,清爽秀麗的鯔魚黑髮,再加上那冷淡的、冇有表情的麵容,稱作東京帥哥也不奇怪。
但是,原本不該是這樣的。雖說新井美波瑠長大成人令人欣慰,但阪田莉本希望她能成為一個普通可愛的女孩。
其實家主大人也是如此希望的,隻是身居新井家,又是東京最大的黑幫組織,難免令許多人記掛。
新井家誕下女孩那天,大家其實都很高興,為這可愛的女嬰誕生而喜悅。
可要想讓這孩子長大,就必須進行一個儀式——
十二夜參禮。
直到十二歲以前,新井家主會領養一個男嬰,偽裝其身份,將其作為女孩也就是自己的女兒來養,相對的卻將新井美波瑠作為領養的男孩撫養,這樣做可以避免仇家的刺殺,保護真正的血脈至親、千金獨女的美波瑠。
不出所料的,那個被作為女孩撫養的領養的男孩,被誤以為是真正的新井美波瑠,於十二夜參禮當天慘遭刺殺。
此案至今仍是懸案。
無人可破。
「那麼,小姐,部長是誰呀?是你在東京大學認識的朋友嗎?」阪田莉好奇地問道,那夜她悄悄聽了中島和新井的對話。
白洲組和青峰組爭鬥的夜裡,坐在轎車裡的新井美波瑠,本來隻是透過車窗,默默地注視那無意義的爭鬥,但在餘光瞥到了中島秋身影之後,她立刻佩戴麵具,攜刀下車,以X字會的名義喝止了兩個黑幫組織間的爭鬥。
「不用你管啦。」
難得的雨夜,小莉這樣追問,新井美波瑠略感煩躁,稍微抬起了些腰間的佩刀,前往庭院的正廳。
風向變了,夾雜著風的雨吹向庭院的連廊,霎時間新井美波瑠閉上眼,側臉濕了不少。
阪田莉赤著腳追上去,撐起一把油紙傘,為新井遮蔽風雨,朝她笑了笑,新井不好意思地別過頭去,有點鬨彆扭。
來到正廳,新井家主正在榻榻米上飲茶寫字,他年事已高,但淩厲的五官依舊使得他看起來威風十足,提起毛筆時的姿態無比豪邁,大手一揮,就在紙上寫下了歪歪扭扭的醜字。
紙上的字樣為「般若」。
「青峰組的小崽子謀殺了白洲組的組長,所以才促使兩個幫派火併。
「我知道你特喜歡在閒來無事的時候去青峰組打牌,居然捨得把青峰組踢出去,真是豪氣啊。」
對這事,新井美波瑠正在氣頭上。
這些年是她從中調解,西新宿的青峰白洲二組才能如此和平、相安無事。
然而她所辛苦締造的和平卻被人打破了,換誰來不氣?
「不過這都不是要緊事。
「聽青峰那小子說有個般若鬼,把這次事件的凶手抓住了,還完美推理出了作案的過程。
「般若鬼出手幫忙,保住了你最喜歡去光顧的青峰組,使其免於紛爭,那麼你也許可以試著給予些贈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