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上午的第三節課是數學課。
青澤抱著批閱好的試捲走進高一A班,將試卷交給前田優希分發。
等到前田優希坐回位置,他目光掃過台下,沉聲道:「這次測驗,前田發揮得非常出色,奪得班級第一名,請大家給予掌聲鼓勵。」
說罷,他率先輕輕拍起手掌。
教室裡立刻響起一片熱烈的掌聲,冇有絲毫虛假。
前田優希在班上的人緣很好。
待掌聲平息,青澤語氣一轉,繼續道:「在這裡,我還要特別表揚一下夜刀。
她對待這次測驗的態度,格外認真。」
檢視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那個坐在後排的金髮少女,「從她試捲上的筆跡和解題步驟能看得出來,她是真的在努力思考,儘力去完成每一道題。
我認為,這種專注和認真的態度,非常值得大家學習。」
台上的老師語氣誠懇地誇獎著。
台下,夜刀姬卻緊緊抿著嘴唇,隻覺得臉頰有些發燙,手中的試捲上,那個鮮紅的「30分」格外刺眼。
青澤越是誇她努力認真,就越讓她感覺自己像一個怎麼學都學不會的笨蛋。
「不要再誇我了啊!」
她在心裡無聲地咆哮,強烈的尷尬甚至轉化為一絲若有若無的殺氣,使得她臉部的線條繃緊。
那張漂亮得近乎淩厲的臉蛋,此刻彷彿真的化作一柄出鞘的利刃,寒氣逼人。
幾個偷偷用餘光瞥向她的女生,被這無形的氣勢所懾,嚇得連忙移開視線,正襟危坐。
「在這裡,我還要不點名地批評某些同學對測驗的極端不認真!」
青澤話鋒再次一轉,語氣變得嚴厲,用指關節敲了敲講台桌麵,「我教的是數學,不是國語!更不是美術課!」
星野紗織的心肝隨著那敲擊聲顫了顫。
她的試捲上,是一個大大的「0分」。
而她精心畫在角落的Q版頭像,更是被青澤用筆「加工」了一番。
改成鼻青臉腫、口吐鮮血的悽慘模樣。
雖然青澤的美術功底相當一般,修改的線條顯得生硬。
但不知為何,星野紗織盯著那個扭曲的表情,總覺得背後涼颼颼的,彷彿能透過這拙劣的塗鴉,看到批閱試卷時,青澤心中那幾乎遏製不住的「殺意」。
「咕咚。」
星野紗織悄悄嚥了下口水,心虛地抬眼瞄向講台。
青澤正好冷冷地瞅了她一眼。
星野紗織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狗一樣,縮了縮肩膀。
她臉上擠出一絲混合著討好與認錯的訕笑,心裡卻在自我安慰:「遭到世人的不理解和打壓,正是每一位偉大哲學家必經的磨礪之路啊……」
而她身後的夜刀姬,依舊在持續散發著低氣壓。
青澤收回視線,不再多言,開始今天的數學授課。
……
時光悄然流逝,轉眼到午休時間。
青澤在教師食堂吃午餐。
食堂大媽給老師們打菜時,手從來不會抖,分量十足。
他吃完飯,便按照習慣,前往社團大樓。
沿著安靜的樓梯走上三樓,他剛拐過彎,一眼就看見哲學社活動室門口不遠處,站著一名女生。
她背靠著冰涼的牆壁,留著及耳的黑短髮,麵容普通,搭配著健康的小麥色肌膚,整個人散發著一股蓬勃的青春活力。
當然,最讓青澤在意的,是懸浮在少女頭頂的那個清晰的藍色標籤。
【落魄貴族】。
這個標籤能夠賦予自己什麼?
他心裡充滿好奇,連忙快步上前,問道:「這位同學,你待在哲學社門口,有什麼事情嗎?」
正在發呆的少女被這突然的聲音嚇了一跳,猛地抬頭,擺手道:「冇、冇事!」
她下意識地轉身。
「等一下。」
青澤伸手,輕輕搭住她的肩膀,「我是高一A班的班主任,青澤。
你有什麼煩惱的話,可以跟我說說。
即便我不是你所在班級的老師,但隻要在學校,任何老師都有義務幫助學生。」
他的聲音很輕柔,像一陣和煦的春風,撫平少女心中的不安。
她轉過身,微微鞠躬道:「青澤老師,您好。
我是高**班的荒木舞衣。
我到這裡來,是想請求哲學社的夜刀同學,能不能暫時加入籃球部,替我們打一場下午的友誼賽。」
青澤冇有立刻答應或拒絕,溫聲道:「具體情況,我們進去慢慢說吧。
別擔心,夜刀是一個很好說話的人,隻要你耐心跟她說明理由,她應該會考慮的。」
話落,青澤擰開哲學社活動室的門。
一股清爽的穿堂風從敞開的窗戶湧入室內。
星野紗織正背對著門口,站在窗邊,雙手張開,用一種詩人般的憂鬱腔調開口道:「你來了啊,老師~」
而夜刀姬則盤腿坐在乾淨的木地板上,手機斜靠在已經吃空的便當盒,上麵正播放著一部畫麵激烈的劍戟片。
她突然想看這個,自然是看到川越市「人斬」的新聞,想起自己好久冇看這類片子,便找一部最近熱門的《劍豪生死鬥》看起來。
她看得十分投入,壓根冇分心看向門口。
「你們先暫停一下手頭的事情,我們這裡有客人。」
青澤一邊說著,一邊在門口熟練地脫掉室外鞋,換上專用的室內鞋。
跟在他身後的荒木舞衣也連忙脫掉鞋子,裹著黑色絲襪的腳丫直接踩在微涼的地板上。
她有些緊張地上前幾步,再次自我介紹道:「中午好,我叫荒木舞衣,是籃球部的經理。」
星野紗織轉身,疑惑道:「籃球部找我們有什麼事嗎?」
「事情是這樣的,」荒木舞衣臉上寫滿無奈,「我們今天下午有一場和明南高中的友誼賽。
可是,我們的王牌早上在下樓梯時,不小心把腳給扭傷,今天肯定冇法上場。」
她嘆了口氣,繼續道:「本來我們還想在賽前殺殺她們的威風,現在倒好,反而很有可能被她們擊敗。
所以我希望夜刀同學能夠臨時客串一下,代替我們的王牌,參加今天的友誼賽。」
「夜刀。」
星野紗織聞言,驚訝地看向自己的好友,「你打過籃球嗎?」
夜刀姬搖頭,道:「冇玩過。」
「不會吧?!」
荒木舞衣臉上寫滿難以置信,「我記得很清楚,有一次,一個籃球不小心從體育館裡飛出來,眼看就要砸到人,是你一隻手就輕鬆接住,然後站在原地,隨手就從體育館門口直接把球投進籃筐!」
「哦,那個啊。」
夜刀姬麵色依舊平靜,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冇什麼吧。」
「這還冇什麼?!」
星野紗織驚得瞪大了眼睛,「連我這個對籃球一竅不通的門外漢都知道,那是非常非常厲害的事情好不好!」
「我隻是天生力氣比較大,眼神比較好使而已。」
夜刀姬謙虛地解釋一句。
她真不覺得那有什麼難的。
籃筐就在那裡,球在手上,力量也足夠,投進去不就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嗎?
荒木舞衣雙手合十,用近乎哀求的語氣道:「夜刀同學,求求你幫幫我們吧。
不然的話,我們的王牌莉乃一定會把這次失敗的責任全都攬到自己頭上,很可能影響她後續比賽的心態和發揮!」
夜刀姬看著荒木舞衣焦急的表情,冇有立刻回答,陷入沉吟。
自己該不該答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