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A班的教室裡,早自習的鈴聲尚未敲響,前田優希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幾位好友像往常一樣圍在她身邊,嘰嘰喳喳地聊著天。
話題的主導者永遠是鬆尾夢子。
她那張嘴一旦遇到熟悉的人就停不下來。
從最新的化妝品潮流、美甲款式,到放假時自己出的糗、在街頭偶遇的某某帥哥,都能成為她津津樂道的話題。
當然,一些轟動日本的社會新聞,她也不會錯過。
「我敢保證!」
鬆尾夢子信誓旦旦地揮舞著手,「那個在川越市連殺九人的神秘大劍豪,麵具下麵的臉一定超級帥。」
觀,儘在55.
「你憑什麼保證啊?」
「動漫、電影、輕小說裡都是這麼演的,實力高強、劍術超凡的大劍豪,必定是英俊瀟灑的男性!」
鬆尾夢子雙手捧住微微發燙的臉頰,「要是哪天我不小心和他浪漫邂逅,展開一段戀情,那可怎麼辦纔好呀?」
她纖細的腰肢不自覺地扭動,完全沉浸在自己編織的花癡幻想中。
前田優希剛想開口給她潑點冷水,另一個女生已經搶先吐槽道:「得了吧,當心人家反手一刀把你給砍了。」
「狐狸大人纔不會做那種辣手摧花的事情!」
鬆尾夢子立刻理直氣壯地反駁,「他殺的都是罪有應得的壞人!
你們冇看聖佛教新教主在網站上釋出的訊息嗎?
他可是嚴厲痛斥前任的墮落,認為狐狸大人就是彌勒派來淨化教派的神使。」
隨著媒體的連續報導,這起離奇的命案引發巨大流量。
各路新聞機構和網路博主紛紛從不同角度解讀,使得「川越人斬案」迅速成為日本近期的網路熱點,甚至影響力擴散到國外。
畢竟,槍殺九人的新聞網友們見怪不怪,用刀連殺九人,還是很罕見。
更不用說,本案有一個疑點讓網友們爭論不休。
那就是聖佛教圈養的二十條凶猛獵犬,為何冇有一條對凶手發動攻擊?
這也成為聖佛教將「狐狸」認定為「神使」的關鍵依據,他們宣稱是神的力量讓獵犬保持沉默。
其他人或者教派自然不承認,在網上吵得不可開交。
鬆尾夢子熬夜刷了大量相關資訊,此刻才能如此「引經據典」地反駁那些對事件瞭解不深的同學。
前田優希終於找到插話的機會,道:「神是不存在的。」
「誒?」
鬆尾夢子誇張地拖長了語調,「優希醬明明是巫女,居然不相信神的存在嗎?」
「正因為是巫女,才知道神不存在。」
前田優希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如果大家非要信仰什麼的話,我建議選擇那些歷史悠久、體係完善的大宗教。
比如基督教,或者去伊勢神宮這樣的地方。
千萬不要輕易相信那些新興的小宗教,它們大多是為騙財騙色,一旦沾染上,很可能會導致家破人亡的悲劇。」
「哦,哦。」
鬆尾夢子似懂非懂地點著頭。
其實她冇有什麼堅定的信仰。
像那種隻需要拋個五円硬幣,然後拜一拜就能許願的「神明」,她很樂意相信。
但如果需要付出更多真金白銀,那就不好意思了,她的錢買化妝品、新衣服還嫌不夠呢,可冇有多餘的奉獻給神明。
幾個女孩又閒聊了一會兒,直到「叮鈴鈴」的上課預備鈴聲清脆地響起,大家才各自散開,回到自己的座位。
前田優希迅速坐正身體,目光投向教室門口。
當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現時,她立刻用清亮的聲音喊道:「起立!」
全班同學應聲而起,整齊劃一地向著講台方向鞠躬,異口同聲道:「早上好,老師!」
「大家早上好。」
青澤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目光掃過全班,隨即宣佈了一個「驚喜」:「雖然有些突然,但我打算利用今天的早自習時間,進行一次數學小測驗。
試捲上一共有二十道題目,希望在早自習結束之前,大家能夠完成。」
聽到他的話,台下不少女生的臉上非但冇有露出緊張,反而浮現出一種心照不宣,甚至帶著點小得意的笑容。
看著她們臉上那「一切儘在掌握」的笑容,青澤嘴角的弧度彎得更深了,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
「好了,試卷從第一排開始往後傳。」
他早已數好試卷份數,將它們交給第一排的學生。
試卷像白色的波浪一樣,從前向後依次傳遞。
凡是拿到試卷、看清上麵題目的女生,臉上的笑容都在瞬間凝固、繼而消失。
鬆尾夢子低頭看著手中的試卷,眼睛猛地瞪大。
上麵的二十道題目,和她辛辛苦苦背下來的那二十道「重點題」,冇有一道是相同的。
「這、這是怎麼回事?!」
她心裡充滿驚愕,下意識地抬頭望向坐在最前排的前田優希。
不,優希醬那麼好,是絕對不會騙我的!
那麼答案隻有一個,老師臨時改變了主意,更換試卷!
「可惡……真是狡猾的大人!」
她在心裡憤憤不平地吶喊,「把我寶貴的假日時間還給我啊!」
接著,鬆尾夢子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有十幾道帶著明顯不善意味的目光。
鬆尾夢子心虛地縮了縮脖子,她毫不懷疑,班上肯定有些女生此刻恨不得衝上來掐死自己。
畢竟,浪費假日的時間和腦細胞去死記硬背的答案,在這一刻變成無用功。
青澤將台下眾生相儘收眼底,心情變得無比愉悅,他笑眯眯地「鼓勵」道:「我看大家剛纔都一臉自信滿滿的表情,相信這些題目肯定難不倒你們。
請加油吧~」
說完,他拿著那本帶有金色標籤的書籍,走向靠窗的教師座位。
一個嶄新的書套完美遮住原本令人尷尬的封麵,不做點掩飾,他哪裡敢在學生們麵前看這種書。
他一邊翻著書頁,一邊時不時抬頭掃視整個教室,防止有人作弊。
高一A班的大部分女生,家境都非常優渥,非富即貴。
對於學習,她們談不上多麼認真刻苦。
原因很簡單,家裡的產業大多由男性繼承人接管,她們未來的道路早已被規劃好,學習成績不是首要目標。
隻有少數像前田優希這樣,憑藉優異成績獲得學費減免的特招生,在這場測驗中顯得從容不迫。
其他人則狀況百出。
有的抓耳撓腮,苦思冥想,有的甚至開始轉起鉛筆,將選擇題的答案完全交給虛無縹緲的命運。
星野紗織則顯得異常「坦然」。
什麼數學題?
她根本就不在乎,也不想做。
她隻想利用這「寶貴」的測驗時間,繼續書寫自己的「藝術大作」。
筆尖在空白的地方沙沙移動,一行行充滿「哲學」與「憂傷」的文字流淌而出:
「尖頂建築在霧中發光,如鍍金的棺釘,將夜幕釘在東京上空,路燈用暖黃光線偽造慰藉,長椅空蕩……」
寫完後,她意猶未儘,還在末尾精心畫了一個自己的Q版頭像,配上一個吐舌賣萌的俏皮表情。
她深信,當老師看到這個可愛的頭像和她所寫的文字時,一定會被她此刻那深邃而悲傷的靈魂所震撼。
她的文字能夠如此飽含悲傷,自然是有原因。
從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她都冇有吃飯。
飢餓對於普通人而言,或許會讓他們無法集中精神思考。
但對於她這樣的「哲學家」來說,飢餓正是靈感的絕佳源泉。
越餓,她的思緒就越能觸及生命的本質,越能寫出那些悲傷而動人的文字。
「老師這下也會承認我的才能吧~」
星野紗織心裡升起一絲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