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隻有神能對付狐狸
平野宗一將詢問宅邸內那些被擄來的「祭品」口供的任務,交給其他警員。
雖然狐狸犯下的案子不在他們的管轄範圍,但這些受害者被廣田政信及其手下非法囚禁的案件,仍然屬於大阪警署的管轄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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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獨自走向客廳。
這裡大部分割槽域都籠罩在深沉的昏暗之中,僅有搖曳不定的燭火提供著微弱光源。
唯一相對清晰的光源,來自於客廳中央上方,那裡,二樓的樓板被整個擊穿、撕裂,形成了一個不規則的巨大窟窿。
二樓房間的燈光如同舞台追光般,筆直地傾瀉而下,照亮了下方一片狼藉的景象。
碎裂的木製頂板、斷裂的石膏板、散落的灰塵和碎屑。
然而,比這破損場景更令人心悸的,是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在客廳空氣中瀰漫、沉澱。
細碎而持續的瀕死嗚咽,從陰影中斷續傳來,彷彿來自地獄的交響前奏。
被腰斬的議員和巫女們橫七豎八地倒臥在血泊中,大多數人意識已經完全模糊,瞳孔渙散,隻剩下生命最後時刻無意義的抽搐和喘息。
榻榻米上,獻祭法陣痕跡還隱約可見。
平野宗一心中基本確定,這群人確實在搞一些見不得光的邪門祭祀。
「啊啊啊!不要過來!走開!走開啊!!」
一聲突兀、悽厲的尖叫聲猛地在他側後方炸響。
平野宗一被這冷不丁的喊聲驚得心臟驟停半拍,猛地轉頭望去。
隻見在不遠處的榻榻米上躺著一個幾乎無法稱之為「人形」的東西。
他渾身被粘稠的血汙和內臟碎片覆蓋,完全看不出原本的麵容和穿著,就像一灘被粗暴剁碎後又胡亂拚湊起來的肉塊。
然而,這「肉塊」發出的聲音卻異常地中氣十足,充滿鮮活的生命力和強烈的情緒,與周圍那些奄奄一息的瀕死者形成荒誕的對比。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他隻剩下腰部以上的半截身軀,平野宗一幾乎要以為這是身體完好的傷者在驚恐大叫。
那「半截人」又聲嘶力竭地吼叫一會,彷彿在和某個看不見的恐怖存在搏鬥,隨後聲音才漸漸低下去,轉為一種混亂的吃語,最終陷入詭異的平靜,隻有胸膛還在劇烈起伏。
平野宗一皺緊眉頭,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上前,蹲下身,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指,輕輕按在那「半截人」血跡斑駁的胸膛上。
咚————咚————咚————
指尖傳來的心跳,強勁、有力、規律,就像一匹正在奔跑的駿馬,完全不像一個遭受致命腰斬的人。
平野宗一猛地縮回手,看著指尖沾染的溫熱血液,眉頭擰成了死結。
這太不正常了,完全違背醫學常識!
但他冇有過多耽擱,用相對乾淨的另一隻手掏出手機,解鎖,迅速撥通上司的電話。
「我是平野,現場勘查初步完成,情況非常詭異,大部分目標瀕死。
但有一個人,他雖然被腰斬,心跳卻異常有力,似乎冇被腰斬一樣,哀嚎的聲音也中氣十足,您說,需不需要叫人救援?」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指令:「待在現場,守住那個人,等待後續小組接管,保持通訊暢通。」
「明白。」
平野宗一結束通話電話,長長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
他冇有繼續留在客廳,而是退出來,站在連線客廳的木質廊道上。
庭院方向飄來的血腥味同樣濃重,讓他胃部一陣翻騰。
他繞到宅邸左側,這裡的空氣才稍微清新一些。
低頭看著手上已經半凝固的血跡,他走向庭院中的一個小型錦鯉池。
池塘的水麵漂浮著一些雜物,中央那座原本精美的假山上半部分已經不翼而飛,隻剩下一小截基座。
平野宗一的目光落向池塘底部,看到了沉在水中的那半截假山。
他心裡估算了一下從池邊到池塘中央的距離,起碼有好幾米遠。
狐狸的刀顯然冇那麼長。
這明顯是某種能夠進行遠距離精準攻擊的招式。
「真是令人羨慕的力量。」
平野宗一在心裡默默感嘆了一句。
收回目光,他轉身看向宅邸另一側。
他的部下們正在那裡,對驚魂未定的「祭品」們進行著詢問筆錄。
大部分人都顯得很配合。
唯獨秋元佳代格外激動。
她不是被動地回答警察的問題,而是如同一位憤怒的控訴者,神情激昂、言辭犀利地向麵前的年輕警察痛斥浪速會的種種暴行。
她那淩厲的氣勢和條理清晰的指控,甚至逼得問話的警察額頭冒汗,感覺自己反而像是正在被審問的嫌疑人。
「————你們警察早乾什麼去了?!如果你們能早點打掉這種勢力,我們怎麼會遭這種罪?!」
秋元佳代的聲音帶著尖銳質問。
年輕警察擦了擦汗,尷尬地辯解道:「秋元女士,這個————我們一直在蒐集證據————」
「等到你們蒐集好證據,我們早死了!」
秋元佳代冷哼一聲,語氣依舊不滿,「比起在這裡盤問我們這些受害者,你們現在最應該做的,難道不是立刻出動,去把浪速會那些渣滓一網打儘嗎?!」
警察聽她這麼說,乾笑一聲,解釋道:「秋元女士,您可能在這裡不清楚外麵的情況,浪速會已經被狐狸剷平了。」
「哦?是————這樣嗎?」
秋元佳代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驚訝」的神色,彷彿剛剛得知這個訊息。
但她的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難以抑製的興奮與快意。
狐狸————果然和網上傳的一樣,言出必行,除惡務儘!
在她心中閃過這個念頭的瞬間,她頭頂那行【精明的女商人】藍色標籤無聲地融合,化作一道純淨的藍光,射向遙遠的東京方向。
幾乎在同一時間,客廳內,吉村太郎等瀕死議員的痛苦呻吟徹底停止,生命終於走到儘頭。
他們頭頂的【**貴族】標籤,以及那些巫女們頭頂的【地精】標籤,紛紛剝離、融合,化作一道道紅光,如同歸巢的螢火,迅速飛出客廳,冇入夜空,追向同一個方向。
夜風在大阪的樓宇間呼嘯。
青澤化作的深紅色身影,正以媲美高鐵的恐怖速度,在建築物的頂端無聲飛掠。
大阪的夜景在他腳下化作流動的光帶。
四十二道紅光從後方急速追來,如同受到絕對吸引,精準地冇入他的胸膛。
緊接著,一道純淨的藍光也姍姍來遲,鑽入他的眉心。
識海之中,彷彿冰層蔓延的「哢哢」聲再次響起,精神力「凍結」的區域,又向外穩固地拓展一絲。
胸膛處,四十二股暖流匯合、擴散,迅速融入全身的肌肉、骨骼、經脈,滋養著他的輝金騎士之軀。
然而,身體在充分吸收這些力量後,卻反饋回一種意猶未儘的「饑渴感」。
青澤心中瞭然。
這表示他還需要更多、更強的「紅名」能量,才能推動身體向著下一個境界邁進。
他一邊疾馳,一邊心算了一下。
廣田政信宅邸裡,一個【邪神信徒】和二十個頂著【獸人】標籤的護衛,已經被他吸收。
剛纔吸收的,是六個【地精】和三十六個【**貴族】。
但還差一道紅光。
就是頭頂【獸人領主】標籤的廣田政信。
「那傢夥在彌留之淚的效果下,應該還冇死到次數?」
青澤也不清楚那傢夥現在死了幾次。
但想來,應該需要過一會才能得到紅名標籤的力量。
他繼續在大阪上空高速移動,超凡的感知如同無形的雷達網鋪開。
冇有捕捉到預想中的標籤訊號,卻在掠過一片略顯偏僻的工業區時,感知到了下方一個倉庫內的異常。
二十三人,佩戴槍械,正在緊張地搬運一袋袋密封的白色粉末狀物體,如此緊張,顯然不可能是普通麵粉。
「大阪的夜生活,還真是豐富多彩。」
青澤心中感嘆。
這要是在東京,晚上應該很難再看到這麼大規模的線下活動。
唯一遺憾的是,這二十三人頭頂,並冇有紅色標籤。
但青澤並不打算放過他們。
他的想法很簡單,既然撞見了,確認他們在進行毒品交易,那就該殺。
不殺,那隻會讓他心裡留下一個不痛快的疙瘩。
強者行事,隻求一個念頭通達。
青澤右手握住杜蘭達爾劍柄。
隔著數十米的垂直距離和高低錯落的建築,他拔劍出鞘。
金色的魔力如同沸騰的岩漿,瞬間從他手臂湧入劍身。
那原本銀白神聖的劍身,在剎那間被浸染成璀璨奪目的金色,彷彿握著一束凝固的陽光。
青澤目視下方倉庫屋頂,手臂揮動,朝前簡單一劈。
嗡!
一道凝練如實質的金色月牙形斬擊,自劍尖進發而出,撕裂空氣,發出低沉的呼嘯,朝著下方倉庫的穹頂直落而下。
倉庫內,正在進行毒品轉運的若田組成員,突然聽到頭頂傳來一陣彷彿布帛被利刃割裂的「嗤啦」巨響。
不少人下意識地抬頭。
下一秒,他們驚恐地看到,堅固的倉庫金屬屋頂,如同熱刀下的黃油般,被一道從天而降的金色光刃輕易地切開了一道巨大的裂縫。
刺眼的金光從裂縫中湧入,將昏暗的倉庫內部照得一片通明。
冇等他們反應過來,那金色斬擊餘勢未衰,如同死神的鐮刀,朝著人群最密集的區域斜斜斬落。
「啊啊啊!!!」
組長若田和首當其衝的十六名組員,隻來得及發出半聲短促而悽厲的慘叫,身體便被金色斬擊毫無阻礙地一分為二。
鮮血、內臟、斷肢在金色光芒中潑灑開來,場麵血腥至極。
殘存的幾名組員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襲擊嚇傻了,呆呆地站在原地,渾身抖如篩糠。
「那————那是什麼東西?!」
「滾出來!有種不要躲躲藏藏!給老子出來!!」
一個顯然已經被恐懼衝昏頭腦的組員,歇斯底裡地朝著屋頂裂縫咆哮。
他的話音未落。
嗤啦!
第二道同樣大小、同樣致命的金色斬擊,以更加刁鑽的角度,再次破開倉庫另一側的屋頂,精準地朝著喊話者及其身邊的幾人斬來。
看到金光再現的瞬間,那名組員臉上的癲狂瞬間被無邊恐懼取代,他發出絕望的哀嚎:「對不起!我開玩笑的!饒命啊!你不要過來啊!!」
金光無情閃過。
剩餘的幾名組員隻覺得腰間一涼,隨即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
他們的身體被斜著斬成了兩半,上半身滑落,下半身兀自站立。
痛苦的呻吟瞬間充滿倉庫。
而夜空中,那如同雷鳴般的破空聲早已轉瞬遠去。
與此同時,網路的虛擬空間,皇道會的加密頻道內,一場氣氛凝重的線上會議正在召開。
會長土肥原隆之滿臉疲憊,坐在他那張厚重的辦公椅後,沉聲道:「諸位,我們剛剛確認了一個不幸的訊息。
我們在大阪的管理員,廣田政信,不久前遭到了狐狸的毒手。
他為迎接天照大神降臨而精心準備的獻祭儀式,也被迫中斷,功虧一簣。」
——
立刻有另一位管理員接話,「更麻煩的是,大阪維新會的三十六名核心議員,同時也是我們重要的支援者和合作者,在儀式中全部罹難。
他們的死亡,已經讓大阪地區的一些中左翼勢力跳出來,大肆攻擊我們右翼不尊重生命、搞邪教害人。
這對我們在大阪乃至關西地區的政治基礎,是一次沉重的打擊。」
這時,一個普通會員的發言請求圖示亮起。
土肥原隆之點選了「同意」。
一個略顯急切的聲音響起:「會長,我們不是按照預案,安排三位最虔誠的成員,前往橢嶽河畔,連續磕頭跪拜,祈求嶽熊大神的庇護嗎?」
土肥原隆之嘆了口氣,道「那三位成員磕到輕微腦震盪,被送醫觀察。
但是,嶽熊大神冇有任何顯靈的跡象。
我們負責向主祈禱的聯絡人那邊,同樣寂靜無聲。」
另一位管理員沉吟道:「或許我們應該嘗試向更正統的渠道求助。
新教的體係,可能————主並不那麼喜歡聆聽他們的聲音?
我們不如轉向梵蒂岡那邊。」
「梵蒂岡嘛————」
土肥原隆之陷入沉思。
這確實是一個方向。以他們目前的力量,想要對付狐狸那種超越常理的存在,無異於癡人說夢。
隻能藉助那些同樣超越常理的神明力量,纔有可能抹除這個橫亙在「帝國復興」道路上的最大障礙。
「稍後,我會親自安排可靠的人手,與那邊進行接觸。」
土肥原隆之做出了決定。
「現在迫在眉睫的問題是眾議院選舉。」
之前那位管理層成員將話題拉回現實政治,「大阪維新會本來是我們狙擊首相那個軟骨頭,迫使他下台的關鍵棋子。
現在這支力量損失慘重,我們必須立刻重新評估局勢,構思新的戰略,確保在接下來的選舉中,對首相形成有效狙擊,完成我們的政治目標。」
「關於這件事————」
土肥原隆之的精神重新振作起來。
談到選舉、權謀、政治運作,這纔是他熟悉的領域,是他能夠掌控和施展影響力的舞台。
不像麵對狐狸那種存在,隻能無力地祈求神意,聽天由命。
「我們大家好好討論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