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這裡不是狐狸的地盤(日萬求訂閱)
大阪市,阿倍野區,旭町3丁目12—7。
居酒屋的老闆關掉店內最後一盞燈,整個店麵瞬間沉入黑暗。
他退出,用力拉下捲簾門,「嘩啦」一聲鎖好。
對麵還亮著燈的服裝店老闆見狀,臉上滿是驚訝道:「你今天這麼早就收工啦?」
「我真是受不了啦!」
居酒屋老闆轉過身,雙手叉腰,對著這位老鄰居兼「難兄難弟」開始大吐苦水,「你看看!你看看這條街!
這還叫商業街嗎?」
他激動地揮舞手臂,環顧左右。
街道在夜晚的霓虹燈下,卻顯得異常空曠。
視線所及,隻有的十幾個人影在行走,腳步聲都清晰可聞,與記憶中喧囂熱鬨的景象判若雲泥。
「人都跑光了!」
山田老闆越說越氣,臉都漲紅了,「該死的東京,把全日本的人氣、錢、遊客,全都吸走了,跟個黑洞一樣!」
身為一個土生土長的大阪人,他心底深處一直有個夢想,希望有朝一日,大阪能取代東京,成為日本的首都,從而虹吸全國,重現關西的輝煌。
可現實是,大阪永遠隻是「大阪」。
服裝店的老闆倒是顯得豁達一些,笑著安慰道:「唉,這也冇辦法啊。
誰讓現在所有的熱點,不管是那個讓人害怕的狐狸,還是嶽熊大神,全都在東京活動。
風口在那邊,人自然就往那邊跑。」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道:「我聽一個在東京開居酒屋的朋友說,他現在生意好的時候,一天流水能輕鬆過百萬日元————」
「該死的狐狸!」
山田老闆聽到這個數字,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忍不住憤憤地罵了一句,將生意慘澹的怒火全部傾瀉到狐狸身上。
大阪曾經是日本知名的旅遊勝地,道頓掘、心齋橋是人潮洶湧的代名詞。
可如今,外來的遊客認準了東京,一股腦地全往那裡擠。
東京二十三區擠不下?
冇關係,擠到東京都的其他市町也行。
總之,就是要靠近東京。
以至於在大阪霓虹閃爍的街道上,隻剩下霓虹在孤獨地閃爍。
那些站在店門口,妝容精緻的小姐們,數量甚至比街上的行人還要多。
服裝店老闆半開玩笑半提醒道:「喂喂,你可別亂罵,小心狐狸大人聽見了,過來收拾你哦。」
「收拾我?!」
山田老闆正在氣頭上,胸膛一挺,指著夜空嚷嚷道:「就算他現在當麵站在這裡,我也要————」
他後麵的話還冇說完,聲音卻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猛然掐斷。
他的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住斜前方那棟高聳的阿倍野大廈的頂部。
隻見一個人從大廈頂端的邊緣毫無徵兆地一躍而下。
有人跳樓?!
這是山田老闆的第一反應。
但下一瞬,他就發現不對。
那身影的下墜軌跡完全不像是自由落體,反而如同安裝了無形的滑翔翼,在空中劃出一道流暢而有力的斜線,朝著這個方向急速「滑」來。
借著街道和遠處大廈的燈光,他勉強看清了,那身影穿著鎧甲,披風在身後獵獵飛揚。
「狐、狐————」
居酒屋老闆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剛纔的豪言壯語和滿腔怒氣如同被刺破的氣球,「噗」地一下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恐懼。
他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直接跌坐在人行道上。
服裝店老闆正想詢問「你怎麼了」,就見他像是觸電般,手腳並用地爬起來,然後「咚」地一聲,以土下座的姿勢跪倒在地,額頭緊緊貼著地麵,用最大音量喊道:「對不起,狐狸大人,剛纔是我吹牛逼,您千萬別當真,求求您饒了我吧!」
喊完,他開始瘋狂地磕頭,額頭撞擊地麵發出「咚咚」的悶響。
服裝店老闆茫然地站起身,順著山田跪拜的方向望去。
隻聽頭頂傳來「轟隆」一聲,一道披著鬥篷的身影,如同夜空中掠過的流星,又像俯衝的獵鷹,以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咻」地一下從這條街道上空一閃而過。
帶起的勁風甚至讓服裝店的招牌都輕微晃動了一下。
「哦!那是狐狸嗎?!」
服裝店老闆後知後覺地驚撥出聲,踮起腳望向青澤消失的夜空方向。
而居酒屋老闆,則是等到那駭人的風聲消失在遠方,又等待十幾秒,確認冇有其他動靜後,才顫巍巍地停止磕頭。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頭,額頭上已經紅了一片,沾著灰塵。
他一眼就看到對麵服裝店門口,那一臉「看你慫樣」的好笑表情。
一瞬間,男人感覺臉上火辣辣的,比剛纔磕頭撞地還要疼。
那是極致的羞恥和尷尬。
他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連看都不敢再看對麵一眼,低著頭,一言不發地小跑著離開街道。
這一刻,他甚至產生立刻把這家居酒屋賣掉的衝動,太丟臉了。
夜空中,青澤張開敏銳的感知領域,如同滑翔的夜鳥,飛躍在大阪市鱗次櫛比的建築上空。
關於東京「虹吸效應」導致地方旅遊業衰退的討論,他在短視訊看過不少。
但網上所見的資料和文字,與此刻親眼所見的景象,帶來的衝擊力截然不同。
眼下這座關西的經濟中心,即便在相對繁華的阿倍野區,本該人流如織的商業街道,也顯得空曠冷清,行走的大多是本地居民,幾乎看不到東張西望的遊客身影。
畢竟,對於大多數赴日旅遊的外國遊客而言,東京已經是無可爭議的首選目的地。
而京都、大阪這些曾經的熱門旅遊城市,在某些遊客的「價值排序」裡,吸引力正在疾速下降。
不過,青澤也想起,在一些極端右翼的網路論壇上,反而有人將這種蕭條視作好事,認為冇有外國遊客「汙染」的大阪、京都,纔是真正屬於日本人的純淨城市。
他腦海中轉動著這些紛雜的念頭,前方擴充套件開的感知邊緣,忽然精準地捕捉到一群猩紅色的標籤。
【獸人】。
下寺町2丁目8—1。
廣田政信正在自家寬闊的和式客廳裡,監督著一場針對天照大神的獻祭儀式。
按照正統的神道教儀式,獻祭流程應當清淨莊嚴,絕不見血,以保持神道的純潔。
但皇居那邊不是冇有嘗試過那種正統的獻祭,結果如同石沉大海,冇有得到任何反饋。
於是,廣田政信通過某些渠道,結識了一些有門路的大師,得到一種截然不同的獻祭方法。
大師言之鑿鑿地告訴他,在當今這個「神隱」的時代,想要快速喚醒沉睡的神明,最初階段免不了要「見血」,而且必須是「有分量的血祭」。
廣田政信覺得很有道理。
非常時期,當用非常之法。
他按照大師的要求,煞費苦心地收集涵蓋各年齡段的「祭品」。
男女皆有,年齡跨度從剛剛出生的嬰兒,到行將就木的九十歲老者。
此刻,這些「祭品」都集中在宅邸的其他房間,等待使用。
客廳被佈置成詭異的祭壇。
身穿黑色法衣的大師,以及幾位穿著妖艷暴露的巫女,正用新鮮的山羊血,在地板光潔的榻榻米上,精心勾勒著一個巨大而繁複的法陣。
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線香的古怪氣味,在空氣中瀰漫,令人作嘔。
廣田政信雖然熱衷於此道,但著實不怎麼喜歡這種直衝鼻腔的血腥味。
他皺了皺眉,拉開移門,退到客廳外的走廊上,深吸一口夜晚清冷的空氣。
今晚夜色異常深沉,厚厚的雲層遮蔽星月,庭院裡隻有幾盞古老的石燈籠,內部搖曳著昏黃的燭光,勉強照亮枯山水的一角。
庭院中,身材高大的男人們手持現代化全自動突擊步槍,正在有序地巡邏。
他們步伐整齊,眼神銳利,顯然訓練有素。
作為「皇道會」的重要成員,廣田政信在舉辦這次至關重要的獻祭儀式時,特意從組織裡借調這支精銳的武裝力量。
一共二十人,祖上都是曾為大日本帝國戰鬥的軍人。
如今,他們願意為大日本帝國的復興再次拿起武器,奉獻一切。
廣田政信欣賞著庭院的景緻,心中盤算著大事。
這時,側麵的走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他的秘書小跑著過來,在他耳邊低聲道:「廣田先生,吉村代表他們到了。
「快請他們進來。」
廣田政信臉上露出一抹矜持的笑容。
秘書應聲退下。
不多時,一群時常在大阪政治新聞中出現的男人,在秘書的引導下,出現在廣田政信的視線中。
這三乾六人,全是大阪地區最具影響力的地方政黨,大阪維新會的重要議員。
廣田政信目光掃過,特意停留在其中一位略顯年輕的議員臉上,用調侃道:「哦,這不是奧下君嘛。
我聽說,你前幾天在陪酒的夜總會裡,用政治資金公款結帳,說是在那裡開會。
看來,你很懂得選擇開會的地方。」
一聽這話,那位名叫奧下的議員臉色瞬間漲得通紅,急忙深深鞠躬道:「真是非常抱歉,是我行事不周,給大阪維新會丟臉了。」
「冇關係。」
廣田政信隨意地揮了揮手,語氣卻意味深長,「眾議院解散在即,新一**選馬上就要來了。
你們維新會想要多拿下幾個席位,有些小麻煩,最好自己懂得提前掩蓋、處理好。
不要總是等到被媒體盯上、曝光了,纔想著亡羊補牢,那時候就難看了。」
「嗨,廣田先生教訓的是,我們一定注意!」
為首的代表吉村太郎連忙點頭哈腰。
雖然東京的自民黨內部,有一部分勢力正試圖與激進右翼組織皇道會進行切割,劃清界限。
但對於大阪維新會這種完全依靠極端右翼言論起家的地方政黨來說,右翼就是他們的立身之本。
如果他們不再右翼,大阪那些支援他們的選民很可能立刻倒戈。
因此,他們很難,甚至不可能與皇道會切割。
在當前風向微妙的時刻,甚至有抱團取暖的架勢。
這也是為什麼廣田政信搞獻祭儀式時,吉村太郎會毫不猶豫地帶領大阪維新會的一眾骨乾議員,親自登門拜訪。
神明顯不顯靈另說,但他們這份積極靠攏的心意,相信廣田政信一定能感受到,並記在心裡。
廣田政信顯然很滿意他們的態度,笑著與幾位核心議員寒暄幾句。
吉村太郎趁著氣氛緩和,提出一個疑惑道:「廣田先生,恕我冒昧,為什麼獻祭儀式一定要選擇在晚上進行呢?」
「吉村君,這你就不懂了。」
廣田政信臉上帶著一種「洞察天機」的神秘微笑,解釋道:「你想想,無論是那個狐狸,還是嶽熊大神,他們開展行動,不都是在夜晚嗎?
這說明瞭什麼?
說明夜晚這個時間段,本身就蘊含著某種我們尚未完全理解的意義。
大師選擇在夜晚進行最高規格的獻祭,正是為了最大限度地呼應這種力量,取悅神明。」
這時,剛纔被調侃的奧下議員忍不住插嘴道:「在晚上搞這種儀式,萬一狐狸出現在大阪怎麼辦?」
「哈哈!」
廣田政信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大笑起來,拍了拍奧下的肩膀道:「奧下君,你未免也太風聲鶴唳了。
這裡是大阪,不是他的地盤。
你犯不著聞狐色變,自己嚇自己。」
奧下被他笑得有些窘迫,隻好「嘿嘿」乾笑兩聲,不再說話。
吉村太郎則是不易察覺地瞥了這個後輩一眼,心中不悅。
在這種場合,麵對廣田政信這樣的大人物,居然敢隨便插話提問,要麼是蠢,不懂尊卑規矩。
要麼就是野心太大,急於表現自己,想引起關注。
無論是哪一種,都讓吉村太郎覺得很不喜歡。
但他表麵上冇有顯露分毫,在外人麵前,必須維護大阪維新會內部的「團結」形象。
他轉而和廣田政信聊起即將到來的眾議院選舉,該如何狙擊親狐狸的首相。
兩人聊了大約一刻鐘,客廳的移門被輕輕拉開。
一名打扮得極其清涼的巫女探出身子,她畫著濃艷的妝容,用甜得發膩的聲音道:「廣田先生,各位大人,儀式已經全部準備妥當。
恭請諸位入內,虔誠祈禱,靜候神跡。」
「好。」
廣田政信精神一振,收斂了談笑的表情,變得莊重起來。
他整理一下和服,跟著巫女步入客廳。
吉村太郎等人也連忙跟上,魚貫而入。
客廳內冇有開電燈,光線來源隻有地麵上環繞法陣點燃的幾十根白色蠟燭。
跳動的燭火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光影搖曳,明暗不定。
在昏黃燭光的照耀下,地板上那用鮮血繪製的巨**陣,以及法陣中央那張鋪著白布,宛如手術檯般的「獻祭餐桌」,無不散發出一種令人脊背發涼的詭異。
廣田政信等人按照指引,在法陣外圍,信徒觀禮的位置恭敬地跪坐下來。
大師和巫女開始圍繞著法陣和祭台,跳起一種充滿原始薩滿風格的舞蹈,口中唸唸有詞,發出急促、雜亂、音調詭異的誦經聲。
明明是日語,卻因那奇怪的韻律和發音,讓吉村太郎這些政客聽得頭皮發麻,彷彿有冰冷的蛇爬過後背。
舞蹈和誦經持續了幾分鐘。
突然,為首的大師停了下來,拍了拍手。
客廳側麵的小門開啟,兩名巫女各自抱著一個褓走了進來。
褓中的嬰兒似乎感受到空氣中瀰漫的死寂,不適地扭動起來,隨即發出響亮的啼哭聲,在儀式現場顯得格外刺耳。
大師麵無表情地走到祭台邊,從一個托盤上,拿起了一把儀式用的短刀。
他轉向被巫女抱來的嬰兒。
就在這一剎那。
「砰!」
一聲天崩地裂般的巨響,毫無徵兆地從眾人頭頂正上方猛烈炸開。
客廳裝飾精美的木質天花板驟然破裂。
碎木、石膏板、灰塵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那舉刀的大師纔剛剛驚愕地抬起頭,一塊巨大的頂板便以雷霆萬鈞之勢,狠狠砸落在他的頭頂。
噗嘰!
一聲悶響,彷彿西瓜被重錘擊碎般。
巨大衝擊力讓大師的腦袋像被液壓機碾壓過一樣,瞬間爆開,紅白之物呈放射狀噴濺開來。
而大師的身體,更是在這股無法抵禦的力量下,整個被砸得扁平,幾乎貼在地任,如同一個被隨手拍扁的血肉模糊的昆蟲。
溫熱粘稠的血肉碎末,混雜著木屑灰塵,劈頭蓋臉地濺前排的廣田政信、吉村太郎等人一臉、一身。
廣田政信呆呆地跪坐著,臉任還掛著剛纔那憧憬的笑容,隻是這笑容你經壓全僵住,瞳孔因極致的驚駭而縮成了針尖。
他感搏臉頰任沾著的血正緩緩流下,鼻腔裡充斥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和腦漿的腥氣。
二樓幸本房間的燈光,透過那個被暴力破開的巨大窟窿,毫無阻礙地傾瀉下來,如同一道從天而降的審判之光,清晰地照亮窟窿正下方,那個站在血肉與廢墟之任的身影。
如神降臨,亦如魔臨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