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權力的晚宴
青澤將銀灰色的寶馬X5停入地下停車場的專屬車位。
他冇有像往常一樣走向電梯間,而是鎖好車,徑直邁開大步,離開略顯昏暗的地下空間。
站在停車場出口,傍晚六點的陽光已經變得柔和,給街道鍍上一層暖金色。
請前往.
他看了一眼手機的時間。
嗚哇、嗚哇————
富有節奏感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很快,街角拐彎處,四輛黑白塗裝,閃爍著紅藍警燈的警用摩托車率先駛出,如同儀仗隊般分成兩列。
隨後,三輛線條流暢的警車緩緩駛來,精準地停在青澤麵前。
中間那輛警車的副駕駛門開啟,一位容貌靚麗的女警迅速下車。
她先是向青澤立正敬了一個標準而利落的禮,然後才上前一步,聲音恭敬地問道:
請問是青先生嗎?」
「嗯,我是。」
青澤點頭,心裡瞭然,這大概就是月島千鶴在電話裡說的那個「小驚喜」了。
女警臉上露出職業化的微笑,側身一步,親手為他拉開後座的車門,同時微微躬身:「月島長官派我們前來接您。
請您上車。」
「哦,麻煩了。
青澤從容地坐進寬敞舒適的後座。
女警輕輕關好車門,快步繞到另一側,坐進了副駕駛位。
幾乎在她關上車門的同時,前方開道的四輛摩托再次發動引擎,率先駛出。
三輛警車緊隨其後,組成一個小小的車隊。
從高田公寓到西新宿的野村大廈,這段原本在晚尖峰時段顯得擁堵的路程,今天卻顯得異常「空曠」。
沿途,所有關鍵的十字路口,都早有身著螢光背心的交通警察提前進行臨時的交通管製,為他們預留出了一條暢通無阻的通道。
車隊一路所向,訊號燈全是綠燈,完全無需等待。
甚至連抵達野村大廈後,停車位都是早已預留好的VIP專屬車位,無需任何尋找。
青澤剛準備抬手,車門已經從外側被恭敬地拉開。
一名身著便衣的警察已經候在門外。
他下車,環顧四周。
除了車隊的人員,大廈入口附近還散佈著十幾名目光銳利的安保人員,顯然也是安排好的。
下車的警察們自然而然地簇擁著青澤,形成一個小小的護衛圈,走向大廈內部那部通往高層的專用電梯。
看著他們如臨大敵的緊張模樣,青澤心裡有些好笑。自己明麵上的身份不過是一個高中老師,哪值得這麼高規格的「保護」?
至於暗地裡的身份,那就更不需要任何人來「保護」。
進入寬的電梯,身邊依舊圍繞著八名神情嚴肅的護衛人員。
電梯迅速上升,直達第五十層。
「叮。」
電梯門無聲地向兩側滑開。
映入眼簾的是一條鋪著厚實深紅色地毯的走廊,暖色調的壁燈將光線柔和地灑落。
每隔五步左右,便有一名身姿筆挺的警察如雕塑般立在牆邊站崗,氣氛安靜而莊重。
青澤在護衛的引導下,沿著紅毯走向走廊深處。
最終,他們在一扇厚重的雙開木質大門前停下。
門楣上方的招牌,用優雅的藝術字型寫著「星穹之下」。
推門而入,裡麵異常安靜。
這家顯然本應顧客盈門的高階餐廳,此刻卻看不到其他客人。
甚至連多餘的桌椅都被撤下,整個大廳顯得空曠。
隻有那麵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前,擺放著一張鋪著潔白桌布的餐桌。
銀質餐具在柔光下閃爍著溫潤的光澤,精美的插花散發著若有若無的清香。
而月島千鶴,正端坐在餐桌的主位。
她冇有穿日常的便服或校長套裝,而是換上一身剪裁極其合體的警察廳長官製服。
深藍色的製服襯得她肌膚勝雪,金色的肩章和領章在燈光下微微閃光,為她絕美的容顏平添幾分平日罕見的凜然權威與禁慾般的誘惑。
燈光勾勒著她精緻的側臉線條,聽到腳步聲,她微微側頭,那雙勾魂攝魄的丹鳳眼輕輕一瞥,眼波流轉間,彷彿帶著電流,能輕易將人的魂魄勾走。
青澤走上前,在她對麵坐下,環視一圈這「包場」的架勢,以及窗外一覽無餘的東京傍晚景色,挑眉問道:「這就是你說的驚喜?」
「怎麼,你不覺得這很美妙嗎?」
月島千鶴唇角微揚,柔媚的嗓音裡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愉悅和得意,「警車開道、全程綠燈、交通管製、餐廳包場————
從五十層的高度俯瞰下去,連腳下川流不息的車河都像緩慢移動的玩具模型。
怎麼樣,這一刻,是不是稍微體會到了一點權力帶來的美妙滋味?」
「比起這個,」青澤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支在鋪著潔白桌布的桌麵上,壓低聲音道:「你要是哪天偷偷溜到我家,別的什麼都不穿,就隻繫著一條圍裙,那我估計會覺得更驚喜。」
「你呀————」
饒是月島千鶴,也被他這直白又充滿畫麵感的話弄得臉頰微紅,嬌嗔地白了他一眼,「真是服了你————」
她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誘惑道:「不過,下次有空的時候,或許————我真的會考慮那麼做哦~」
這話讓青澤臉上的笑容擴大了幾分。
他拿起桌上冰鎮的可樂喝了一大口,問道:「你這麼大張旗鼓地濫用職權,就不怕被人抓住把柄,影響你的仕途?」
「怕?」
月島千鶴聞言,反而慵懶地靠向椅背,臉上露出一抹帶著嘲諷的淺笑,「上麵那位巴不得我多濫用一點纔好。」
她端起麵前的水晶杯,輕輕晃動著裡麵琥珀色的餐前酒,解釋道:「我要是表現得乾乾淨淨,我們的首相大人,又怎麼敢真正把我視為心腹,放心大膽地用我呢?
隻有讓他覺得,手裡捏著我的把柄,隨時能拿捏我、控製我,他纔會對我交付信任。
這就是那些老牌政客最簡單,也最實用的馭下手段。」
說到這裡,她眼中的嘲諷意味更濃了。
現在時代已經變了。
這一點,其實東京塔尖的許多人,都隱隱約約意識到了。
但「意識到」,並不代表就能立刻跟上變化的步伐,扭轉幾十年形成的思維定式。
首相確實是一位經驗豐富,手腕老練的政客,可或許正因為「太」老練了,他遇到問題時,下意識使用的,依然是過去那一套邏輯和手段。
他從未深入想過。
自衛隊的軍官既然能謀劃「下克上」的政變,那為什麼————
手握整個東京都乃至更大範圍警察係統實權的月島千鶴,就不能在某一天,用另一種方式,去謀求那個至高的位置呢?
當然,月島千鶴心裡清楚,現在時機遠未成熟。
她還需要時間,慢慢地將一些關鍵崗位換上更可靠的人。
但她有那個耐心,也有充足的信心。
確信在並不遙遠的將來,自己能和身邊的男人,一起坐在那象徵著國家權力巔峰的地方。
不,或許是比首相官邸更具象徵意義的所在。
她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皇居的方向。
可惜,丸之內商圈密集的摩天大樓擋住視線。
她收回飄遠的目光。
這時,一位穿著得體黑色製服的男侍者,推著一輛精緻的銀色餐車悄然來到桌邊。
他臉上帶著無可挑剔的微笑,微微躬身:「月島長官,青先生,這是主廚為二位特調的前菜,以及暖胃的鬆茸清湯,請慢用。」
「嗯。」
月島千鶴隻是淡淡應了一聲。
侍者動作輕巧地將菜品擺放到兩人麵前,再次行禮,然後推著餐車,無聲地退向遠處0
在轉身背對客人的那一剎那,侍者臉上那職業化的完美笑容依舊維持著,但眼底深處,卻飛快地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濃濃羨慕。
他自認外形條件不錯,不比那位青澤先生差太多?
可為什麼人與人的境遇,差距就能這麼大呢?
難道是因為對方有什麼「特長」?
侍者腦子裡轉動著一些上不得檯麵的猜測,腳步卻絲毫不敢放慢。
星穹之下餐廳的菜品,確實對得起它的名聲。
特調前菜精緻開胃,鬆茸清湯鮮美溫潤,空氣中流淌著由鋼琴家現場彈奏的舒緩鋼琴曲。
巨大的落地窗外,東京的夕陽正將天際線染成壯麗的橙紅色,並逐漸過渡為深邃的靛藍。
結合以上種種,青澤可以給這頓飯的體驗打95分。
侍者再次出現,這次推來的餐車上,是今晚的重頭戲。
一份看起來就品質極佳的澳洲和牛西冷牛排,被放置在溫熱的骨瓷盤中,送到青澤麵前。
月島千鶴替青澤點的是全熟。
很多人認為牛排隻有帶血水的「幾成熟」才顯高階,但實際上,將一塊優質牛排做到恰到好處的全熟,纔是最考驗廚師功力。
平庸的廚師隻會把牛排煎成乾柴發苦、肉汁儘失的「橡膠塊」。
而真正的頂級廚師,卻能通過精準的火候和時間控製,令全熟牛排外部形成美妙的焦化層,內部卻依舊保持肌理軟嫩、受熱均勻、鎖住豐沛的肉汁。
眼前這塊牛排便是如此。
青澤用餐刀輕輕切下,鋒利的刀刃幾乎冇有遇到阻力,切麵呈現出均勻的淺褐色,豐盈的肉汁立刻順著紋理微微沁出,與盤底特調的黑胡椒醬汁混合在一起,香氣瞬間撲鼻而來,讓人食指大動。
他切下一小塊,又搭配了一小勺旁邊細膩如絲絨的黑鬆露土豆泥,一同送入口中。
肉香、油脂香、黑胡椒的微辛、黑鬆露的馥鬱、土豆泥的綿滑————
多種滋味在口中層次分明卻又和諧交融。
青澤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絲滿足的表情。
對麵的月島千鶴捕捉到他細微的表情變化,笑吟吟地問道:「是不是很好吃?」
「這個可以給100分。」
青澤如實評價。
月島千鶴聞言,臉上笑意更濃,如同春風拂過冰麵,瞬間融化了她身上那層製服的威嚴感。
嗯————
她端起旁邊早已醒好的紅酒杯,優雅地舉向青澤道:「那就讓我們為這一刻的美食,乾杯。」
「乾杯。」
青澤也舉杯,與她輕輕碰了一下。
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餐廳裡格外悅耳。
他淺酌一口醇厚的紅酒,放下杯子,繼續享用盤中美味。
月島千鶴一邊姿態優雅地切著自己盤中的羊排,一邊用閒聊般的語氣,丟擲了一個重磅訊息:「對了,首相那邊準備解散眾議院,提前舉行大選了。」
「?」
青澤對這個話題興趣不大,但還是很配合地露出傾聽和詢問的表情,「這是什麼操作?」
月島千鶴笑了笑,解釋道:「《特異能力者公共安全特別授權法案》通過後,首相的民意支援率一路飆升,最新的民調已經衝到了79%。
這個數字非常高。
他顯然是想要趁熱打鐵,利用這股狐狸帶來的東風,在眾議院選舉中為自民黨爭取到更多的席位。
這招,說白了就是打擁護狐狸這張牌,來壓製和對抗黨內黨外的那些極右翼勢力。」
她抿了口酒,繼續道:「其實,即使在自民黨內部,他的同派係裡,也有一些人覺得他這步棋有點冒險,不太支援。
但個人支援率的空前高漲,讓首相信心爆棚,決定一條路走到黑。」
青澤抬眸看了她一眼,問道:「這裡麵有你的功勞吧。」
「也不能完全說是我慫恿的,」
月島千鶴笑得像隻狡黠而美麗的狐狸,眼睛裡閃著光,「我隻是在恰當的時機,提供了一些客觀的分析和合理的建議罷了。
她放下刀叉,用餐巾輕輕擦了擦嘴角道:「政客嘛,都是這樣現實的生物。
誰能給他們帶來選票,帶來權力穩固,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轉向誰。
那條法案一通過,首相基本就不可能再得到極右翼的真心支援,那他唯一的出路,就是全麵擁抱狐狸帶來的民意。」
青澤看著她那副「一切儘在掌握」的得意表情,問道:「你就不怕真把他的人氣推得太高,到時候尾大不掉?」
「我就是要讓他儘情地獲得民意支援,站得越高越好。」
月島千鶴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銳光,她拿起餐刀,冇有切肉,而是用刀尖在空氣中,對著自己脖頸的方向,做了一個誰都懂得的「抹脖子」手勢。
「隻有這樣,當他意外從這個位置上消失的時候,」
她的聲音壓低,「無論我對那些剩下礙眼的極右翼政客進行多麼窮追猛打式的清洗,都會被視為順應民意、為遇刺首相報仇雪恨的正義之舉。」
她說完,臉上的冰冷迅速消融,重新掛上那嫵媚的笑容,歪頭看著青澤道:「哈哈,我這樣算計,是不是讓你覺得我很壞?」
「當然。」
青澤放下刀叉,身體向後靠了靠,目光坦然地看著她,語氣帶著幾分欣賞,「但誰讓我就喜歡你這種壞女人。」
「是嗎?」
月島千鶴臉上的笑意更深,眼波流轉,彷彿有星光墜入其中,「我就喜歡你的嘴甜。
「」
「隻喜歡我嘴甜嗎?」
青澤眉頭一挑,眼神裡帶上了幾分不加掩飾的暗示和挑釁。
「你呀————」
月島千鶴臉頰微紅,輕啐了一口,隨即又忍不住勾起嘴角,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好吧————你其他地方,也挺不錯的。」
「那等一下————」
青澤的手自然地伸過桌麵,指尖想要去碰觸她的手背。
月島千鶴卻飛快地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按在他的手背上,阻止他的動作。
她臉上依舊帶著笑,調侃道:「馬上就要天黑了。
這個時間段,我作為警察廳長官,可是很忙的。」
她特意在「忙」字上加重了語氣。
「————好吧。」
青澤瞭然,有些遺憾地聳了聳肩,收回手,重新拿起刀叉,將注意力轉回麵前美味的牛排上。
窗外,東京的夜幕已徹底降臨,璀璨的燈火如同倒置的星河,在五十層的高空靜靜流淌。
餐廳內,悠揚的鋼琴曲依舊在空氣中低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