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渴望獨處不是罪
初夏的天台上,風帶著一絲清爽的涼意,吹拂著少女們的髮絲。
鈴木由美再次深深鞠躬,語氣裡充滿毫無作偽的真誠。
她的腦迴路確實和常人不太一樣,總是沉浸在喜愛的動漫世界裡,並渴望在現實中復刻那些熱血或浪漫的劇情。
但這絕不意味著她是一個「壞人」。
恰恰相反,她心思單純,愛憎分明,並且非常懂得知錯就改。
伊東百合子聽著她那元氣滿滿的道歉,心中殘留的那一點點因為被「騷擾」而產生的怨氣,瞬間便煙消雲散。
她輕輕擺了擺手,聲音依舊很輕道:「冇關係,你能理解就好,以後,不要再那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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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東前輩,您真是一個大好人啊!」
鈴木由美直起身,眼睛亮晶晶的,臉上立刻又恢復了那種活力滿滿的笑容,甚至熱情地提議道,「我想請您喝」」
話還冇說完,旁邊的青澤已經抬手,不輕不重地在她腦門上敲了一下道:「好了,剛道完歉,說過的話轉頭就忘嗎?」
「伊東不喜歡那些虛頭巴腦的社交活動。
以後,別再和她玩什麼比誰存在感更稀薄的遊戲了,明白嗎?」
「嗨!明白啦!」
鈴木由美捂著額頭,乖乖應下。
伊東百合子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
她這副酷似某些影視作品中「貞子」的長相,在童年時期確實讓她飽受疏離與異樣的眼光。
但她冇有任何渴望融入人群的想法,反而逐漸習慣這種被邊緣化的寧靜。
喧鬨的街道、密集的人群、過分熱情的社交,都讓她本能地想要逃避。
或許在旁人看來,麵對比逃避更合適,但伊東百合子就是發自內心地喜愛,並依賴著這份逃避帶來的孤獨感。
她甚至無法想像,自己被一群朋友簇擁著,嘰嘰喳喳說笑的畫麵。
那對她而言,或許更像是一種酷刑。
「老師,這次,真的麻煩您了。」
她微微低頭,向青澤輕聲道謝。
就在她道謝的瞬間,頭頂那行【煩惱的幽靈】標籤無聲地融合,化作一道純淨的藍光,如同被吸引般,倏地冇入青澤的眉心。
熟悉的暖流同時湧入眉心識海與胸膛,帶來精神與**的雙重舒暢感。
青澤臉上露出溫和的微笑,道:「冇關係,以後遇到什麼困難,隨時都可以來哲學社聊聊。」
「老師,那我也遇到麻煩了!」
鈴木由美立刻高高舉起手,滿臉「輪到我了」的期待表情,「請教教我,該怎麼才能打倒夜刀,成為長藤高中的大姐頭?」
青澤冇好氣地瞥了她一眼,給出一個非常「實用」的建議道:「很簡單。
趴著睡覺,在夢裡麵,你就能輕鬆做到了。」
「哼!」
鈴木由美髮出一聲不滿的鼻音,雙手叉腰,昂起頭,彷彿在宣告什麼重大決定,「現在所有人都不看好我。
但是,我遲早會完成逆襲。
到時候,一定要讓你們所有人都驚掉下巴!」
「好,好,我等著。」
青澤隨口敷衍著,隨即表情一正,拍了拍手,「好啦,現在跟我離開天台。
記住,下次不許再躲在這裡吃午餐了。」
「切,老師真是不懂女生的浪漫。」
鈴木由美小聲嘟囔著,臉上寫滿了「你不理解我」的委屈,但腳下還是乖乖地跟在青澤身後,離開這片她剛纔還視為「秘密基地」的天台。
解決完鈴木由美和伊東百合子之間的小插曲,青澤離開教學樓。
午後的陽光已經有些灼熱,他踏著被曬得有些發燙的地麵,帶著一絲慵懶,慢悠悠地走向社團大樓。
來到三樓哲學社活動室門口,他剛推開門。
「老師!你太慢啦—!」
星野紗織叉著腰站在活動室中央,氣鼓鼓地拖長音調,臉上寫滿「我等了很久」的不滿。
她甚至還試圖雙手環胸,擺出點「氣勢洶洶」的架勢來增加壓迫感。
然而,這個動作卻讓校服外套那本就繃緊的釦子,承受了不該承受的壓力,彷彿下一秒就要不堪重負地彈飛出去。
青澤麵色平靜地走進來,反手帶上門道:「我不是說了嘛,要去幫伊東同學解決點事情,會晚一點到。」
「但這也晚太多了!」
星野紗織故意把臉扭到一邊,用眼角餘光偷偷瞥著青澤,努力維持著「生氣」的模樣道:「除非你答應我一件事,不然,我今天絕對不會消氣!」
青澤看著少女那幾乎把「快問我是什麼事」寫在臉上的小表情,心裡門幾清,卻也不戳破,隻是順著她的話笑道:「好啊,什麼事?」
一聽他答應了,星野紗織瞬間「破功」,臉上那點佯裝的怒氣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般消融殆儘,取而代之的是眉飛色舞的興奮道:「我們一起向嶽熊大神磕頭許願吧!」
說著,她像獻寶一樣,用手指向活動室的地板。
那裡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三個蒲團,每個蒲團中央,都印著一隻憨態可掏的白色北極熊圖案。
青澤看著那北極熊,忍不住吐槽:「這圖案和嶽熊大神的形象,完全不一樣啊。」
「冇辦法嘛!」
星野紗織雙手一攤,解釋道:「市麵上根本還冇有人敢製作嶽熊大神的官方周邊,大家都怕不小心觸怒神明,招來神罰。
所以隻能用北極熊來代替啦。
反正,不都是白色的熊毛嘛!」
她試圖用這個理由說服兩人。
青澤在玄關換上室內鞋,踩上光潔的實木地板,走到蒲團前道:「行吧,那就讓我們虔誠地向嶽熊大神許願。」
「嘿嘿,我連香爐都準備好啦!」
星野紗織興致勃勃地從自己的書包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個普通的小香爐。
正是昨晚大城建司使用的同款香爐。
這款原本隻是一個便宜小品牌的香爐,在昨晚「神跡」事件後,價格已經瘋狂暴漲了二百五十倍。
連同大城建司當時使用的廉價線香,也一併雞犬昇天,價格翻了二百四十倍。
而事件的核心地點,琉球的嘉手納基地,更是成了火爆的旅遊景點。
儘管門票價格被炒得令人咋舌,卻依舊擋不住從世界各地蜂擁而至,渴望「沾沾神氣」或親眼見證「神跡之地」的遊客。
甚至連琉球的水,都一夜之間變成天價商品。
原因是有專家研究發現,自「嶽熊大神」昨晚在琉球顯聖後,當地水體中原本嚴重超標的PFAS等汙染物,竟然神秘地消失殆儘,水質恢復了純淨。
這一發現點燃全球對「琉球神水」的瘋狂渴望。
儘管權威機構一再澄清那隻是「恢復正常標準的普通水」,但依舊有無數人堅信,這些水蘊含著某種淨化或神聖的特殊力量。
如今,各大購物平台上,「琉球原產」、「神跡之水」等字眼隨處可見。
至於這些琉球水是如何在一夜之間「出現」在全球貨架上的————
商家們通常對此保持沉默。
星野紗織點燃九根細長的線香,小心翼翼地插進香爐。
裊裊青煙帶著檀香的氣息緩緩升起。
青澤本來打算跪在蒲團上,卻被星野紗織急忙攔住。
「不對不對,老師,這個蒲團不是用來跪的!」
她認真地糾正道,然後示範性地將蒲團放在地板上,用雙手扶著,「蒲團是用來墊在額頭下麵的。
這樣磕頭的時候,纔不會磕疼嘛!」
「你想得還挺周到。」
「嘿嘿,那是當然~」
星野紗織一臉得意。
青澤和夜刀姬對視一眼,都能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無奈又好笑的神情。
但兩人都冇說什麼,依言在光潔的地板上跪下,然後俯身,將額頭輕輕磕在鬆軟的蒲團上。
青澤心裡完全冇有許任何願望的念頭。
向自己許願?
這感覺太奇怪了。
但星野紗織卻異常認真。
她閉著眼睛,心中默默祈禱:「偉大的嶽熊大神啊,請保佑我和姬能做一輩子的好朋友,還有,請保佑我的戀情能夠順順利利,開花結果————」
想到「戀情」,她心裡又忽然冒出一個糾結的念頭。
如果她的戀情實現了,那月島姐該怎麼辦呢?
這是一個好複雜的問題啊————
最終,她決定把這道難題也一併拋給神明:「總之,請大神幫我處理好這些麻煩的事情吧,拜託了!」
夜刀姬本來對許願這種事毫無興趣,隻是陪星野紗織胡鬨。
但轉念一想,萬一————萬一嶽熊大神真的閒得無聊,注意到這個小小的活動室,而自己卻什麼願望都不許,好像顯得不太尊重?
猶豫了一下,她還是默默地在心裡許願:「如果神明真聽見的話,那就請實現紗織剛纔許的所有願望吧。」
簡單地磕了三個頭,青澤覺得儀式可以結束。
他抬起頭,卻發現旁邊的星野紗織還在「噗、噗、噗」地,一個接一個,非常認真地繼續磕著,小臉上滿是虔誠,彷彿打算一直磕到神明顯靈迴應為止。
青澤看得眼角微跳,忍不住出聲打斷道:「星野,所謂心誠則靈。
願望能否實現,關鍵在於心意是否真摯,跟磕頭的次數多少,其實冇什麼關係。」
「?真的嗎?」
星野紗織扭過頭,臉上帶著一絲困惑。
「當然是真的。」
「可是————」
星野紗織眉頭微微皺起,有些沮喪道:「嶽熊大神都冇有像接引大城先生,或者水野女士那樣,把我也接到神國去啊。」
「那大概是因為時機不對?」
青澤麵不改色地開始「忽悠」,「你想啊,大城是在晚上纔得到接見,水野也是晚上。
說不定,神國的接待時間有特殊的規律呢?」
夜刀姬也從旁附和,試圖讓這位過於認真的好友停下來道:「青澤老師說得對。
可能真的要看時機,你現在磕再多也冇用。」
星野紗織聞言,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道:「也對哦,看來應該晚上磕纔對!」
青澤看著她那副「學到了」的表情,有些好奇地問道:「話說回來,你到底許什麼願望,這麼執著?」
「嘿嘿~」
星野紗織臉上立刻綻放出一個神秘又帶著點小得意的笑容,搖了搖頭,「秘密!纔不告訴你!」
青澤心裡其實有點好奇,甚至閃過一瞬間的念頭。
要不要晚上以嶽熊大神的身份,接見一下這位虔誠的小信徒,聽聽她的願望?
但考慮到星野紗織的性格和她那跳脫的思維,青澤幾乎可以肯定,她說出的願望絕對會超出嶽熊大神自前的能力範疇,甚至可能是些天馬行空的要求。
畢竟,他很清楚,自己這個「神明」的能力遠冇有世人想像或期待中那麼誇張,不是什麼願望都能隨手實現的。
青澤放棄剛纔的想法。
放學鈴聲響起不久。
隨著最後一節課的老師收拾好教案離開教室,高一A班原本壓抑著的活力瞬間被釋放,教室裡變得沸騰起來。
星野紗織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大大地伸了一個懶腰,優美的曲線引得附近幾個女生充滿羨慕。
她利落地將桌上的教科書和筆記本塞進書包,然後拎起書包,「唰」地站起身。
「我們快去哲學社吧!」
「嗯。
「」
夜刀姬應了一聲,同樣將自己的書包從課桌裡抽出,單肩背上,邁著那雙被黑色過膝襪包裹的修長雙腿,走向教室後門。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教室,來到略顯嘈雜的走廊。
剛走到樓梯口,夜刀姬正準備下樓。
——
「等等!夜刀!星野!」
一個有些急促,帶著點喘息的呼喊聲從樓上的樓梯轉角傳來。
夜刀姬腳步一頓,微微蹙眉,抬頭望向聲音來源。
隻見樓梯上方,一個身材嬌小得彷彿初中生的少女,正氣喘籲籲地站在那兒。
「小豆丁前輩,找我們有什麼事情嗎?」
「我纔不是小豆丁,我叫相川桃子!」
風紀委員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立刻氣鼓鼓地大聲糾正,眼睛瞪得圓圓的,道:「這次我是代表學生會,有正事,需要你們哲學社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