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原來不是傲嬌,是真的討厭我
千代田區,九段南。
新辦公室內,金田清誌和小倉悠月合力將最後那台沉重的伺服器機箱搬到指定位置。
金田清誌累得雙手撐膝,大口喘著粗氣,彷彿下一秒就要癱倒在地。
相比之下,小倉悠月僅僅是額頭滲出些許細密的汗珠,呼吸依舊平穩。
她看著組長這副狼狽的模樣,忍不住打趣道:「組長,看來您的體能需要係統性加強鍛鏈。」
「我、我這種體質————」
金田清誌擺了擺手,上氣不接下氣地反駁,「突然進行高強度鍛鏈,搞不好反而會害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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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緩過氣後,他直起身,表情變得嚴肅一些,提醒道:「記住,不管遠山給你們畫多大的餅,許下什麼天花亂墜的承諾,你們最好都爭取落實到紙麵的正式合同上,走正規的聘用流程。」
對他而言,隻要能繼續追查狐狸的真相,丟掉警視廳警部的身份和穩定待遇,並非不能接受。
但小倉悠月和其他組員不一樣。
他們大多還很年輕,珍惜警察這份職業帶來的穩定性。
如果被上層一紙命令免去警察職務,名義上說是「轉入東京地檢署特別調查組」,但不主動去爭取明確的身份保障,以遠山炎的行事風格,很可能隻會給含糊的「協助調查」名頭。
小倉悠月聞言,麵色也鄭重起來,用力點頭道:「嗯,我明白了。
待會我會提醒大家,務必把手續和條款敲定。」
她頓了頓,臉上浮現一絲猶豫道:「組長————我有個問題。
我們這樣繼續追查狐狸的真實身份,還有意義嗎?」
「當然有意義。」
金田清誌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眼神燃起近乎偏執的光芒,「隻要狐狸還在東京,持續獵殺那些法律無可奈何的惡徒,那麼美國、英國、還有其他那些自詡世界秩序維護者的權貴們,就會始終繃緊神經,時刻關注他的動向。」
金田清誌走到窗邊,望著樓下熙攘的街道,聲音低沉道:「他們需要評估風險,預測他的行為模式,最重要的是確保他這把鋒利的刀,不會哪一天把刀尖調轉,指向他們的勢力範圍。
所以,哪怕摘掉狩狐專案組名頭,我們依舊不會麵臨失業的風險。」
「我不是指工作保障。」
小倉悠月搖了搖頭,組織了一下語言,「我是說,我們真的一定要抓住他嗎?」
金田清誌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一抹自嘲道:「小倉,你這個問題有點傲慢了。
憑我們去抓住狐狸?」
他看著自己的得力部下:「我們能做到的極限,或許就是挖出他在日常生活中可能使用的明麵身份。
光是能做到這一點,就足以被寫進教科書。
至於抓住他————那不是我們該考慮的事情。」
他頓了頓,聲音裡透著一股純粹探究欲的興奮:「我想要的,從來就隻是找到他。」
小倉悠月張了張嘴,最終把湧到喉嚨口的其他話嚥了回去。
這個答案還真是非常「金田式」的回答。
「好啦,你別想那些太遠的。」
金田清誌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骨骼發出輕微的哢噠聲,將話題拉回現實,「我們眼下還是先把手頭那個失蹤者的線索再理一遍,看看有冇有遺漏。」
「嗨!」
小倉悠月收起雜念,利落地應聲。
午休時分,長藤高中食堂。
青澤率先步入寬明亮的食堂。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陽光明媚的中庭,溫煦的光線透過玻璃灑入,在光潔的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為食堂增添了一份慵懶而溫馨的靜謐感。
他目光習慣性地掃過一排打菜視窗,隨即微微一亮。
今天居然重新整理了四個青色標籤!
兩個是【以太寧神藥劑】,一個是【強神藥劑】,還有一個是【德魯伊藥劑】。
都是好東西。
青澤立刻拿起餐盤,快步走向對應的視窗,動作自然地將頂著這四個標籤的菜餚一一打入自己盤中,又要了一碗米飯,然後端著餐盤,走向角落位置。
坐下後,他心念微動,盤子裡那三份「特殊」的菜餚便悄無聲息地從現實空間消失,——
被穩妥地收進三號儲物空間。
現在的【秘藏】魔法用起來越來越方便。
他拿起筷子,夾起頂著【強神藥劑】的土豆片,一口咬下。
另一隻手則掏出手機,刷起短視訊下飯。
大資料推送的第一條就是時政類新聞。
《特異能力者公共安全特別授權法案》正式通過。
評論區兩極分化嚴重,有人痛罵首相「侵犯人權」、「開歷史倒車」,也有人大力支援,認為「惡即斬」、「狐狸一直在維護社會安全」。
緊接著,是國際新聞推送。
美國總統宣佈將推動成立「神聖議會」,已向全球一百三十多個基督徒人口占多數的國家發出邀請。
而法國總統則呼籲天主教徒應團結在梵蒂岡周圍。
這引得「萬稅爺」勃然大怒,揚言要「對法國葡萄酒徵收百分之兩百的報復性關稅」————
以色列、伊朗、印度————各國領袖或宗教團體都開始在國際舞台上,基於各自的信仰或利益集團頻頻發聲,或拉攏,或指責,或劃清界限。
整個世界輿論場,儼然一幅新舊秩序碰撞,戰國亂世初顯的紛亂景象。
青澤正看得入神,忽然,一股被人明確注視的感覺傳來。
他嚥下口中的番茄炒蛋,抬起頭。
一位少女正有些猶豫地朝他這邊走來。
她身高約一米七,在女生中算是高挑,但臉色卻蒼白得有些不自然,甚至透著一股病態的虛弱感,配上那身藏青色校服,乍一看頗有幾分老式恐怖片裡「女鬼」的即視感。
然而,她的五官生得相當清秀端正,搭配一頭柔順的及肩黑髮,形成一種脆弱美感的氣質。
屬於那種能讓大部分網友直呼「隻要膽子大,貞子放產假」的型別。
但青澤更關注她頭頂那個藍色標籤。
【煩惱的幽靈】。
注意到青澤投來的目光,女生腳步明顯一頓,像是受驚的小動物,下意識地就想轉身離開。
青澤不得不主動開口,語氣溫和道:「那位同學,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聽到問話,女生離開的腳步再次停住。
她低著頭,雙手有些不安地絞著衣角,慢吞吞地挪到青澤的餐桌前,用細若蚊蚋的聲音喃喃道:「老、老師,我的存在感一直很稀薄,幾乎冇人會主動注意到我。
您居然能發現我走過來,真是了不起。」
青澤笑了笑,儘量讓語氣顯得輕鬆道:「我倒是覺得,你的存在感還挺強,至少讓人看過一眼,就不太容易忘記。」
「不————不是的。」
女生搖了搖頭,聲音依舊很輕,卻帶著認命般的坦然,「正常人大多不敢長時間看我,背地裡都叫我貞子、背後靈什麼的————」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還冇自我介紹,連忙略顯慌亂地鞠了一躬道:「老師,我叫伊東百合子,是高**班的學生。
找您,是因為聽說哲學社可以幫助同學解決一些麻煩的事情,對嗎?」
「冇錯,哲學社確實有這個業務。」
青澤點了點頭,示意她坐下說,「那麼,伊東,你是遇到什麼麻煩嗎?」
伊東百合子冇有坐下,隻是站在原地,臉上露出一種無奈的表情,低聲道:「其實,我最近被一個奇怪的學妹纏上。
她非要和我比試,看誰的存在感更稀薄。
然後說,如果我輸了,就必須加入她的團隊,和她一起征戰校園,打倒大魔王。」
「大魔王?」
「就是夜刀姬。」
伊東百合子小聲說出了那個名字。
青澤聞言,眼皮微微一跳,隨即問道:「那個纏著你的女生,叫什麼名字?」
「她叫鈴木由美。」
「抱歉。」
「?」
伊東百合子愣住了,蒼白的臉上滿是困惑,「老師,您為什麼要道歉?」
「因為那個笨蛋————」
青澤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是高一A班的學生,歸我管。
你放心,稍後我一定好好跟她談談。」
他想起星野紗織之前提過,鈴木由美看了某部《辣妹掌門人》的動漫後光速出道,一度想要挑戰夜刀姬的「長藤高中大姐頭」地位,結果被現實狠狠教育了一頓。
冇想到她還冇放棄,居然轉變思路,開始招兵買馬,還把主意打到伊東百合子頭上————
伊東百合子一聽,連忙擺手,表情顯得有些緊張道:「老師,您、您也冇必要太嚴厲地批評她。
隻要讓她停止和我進行那種奇怪的比賽就可以了。」
雖然外表看起來像恐怖片角色,但伊東百合子的內心顯然非常善良柔軟,並不希望因為自己的緣故,而導致同學被老師責備。
青澤看著她緊張的樣子,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安撫道:「伊東,你放心,我會用合適的方式處理這件事,不會讓她難堪,但也會讓她明白問題所在。」
午休時間,大多數學生要麼在教室,要麼在社團活動室,或者在食堂用餐。
但總有那麼一兩個「特別」的人,喜歡尋找與眾不同的角落。
鈴木由美就是其中之一。
——
她嚮往著動漫和輕小說裡常出現的「學校天台」。
然而現實是,通往天台的門通常都被牢牢鎖住。
直到某一天,她偶然發現教學樓通往天台的門鎖,不知被誰破壞掉,這讓她如獲至寶,終於得以在午休時分,獨占這片「聖地」。
她蹲在金屬防護網前,透過網格的空隙,俯瞰著樓下三五成群、嬉笑走過的女生們,嘴裡小聲嘟囔著中二感十足的台詞道:「人類啊————就像聚集在一起的垃圾一樣。」
「鈴木。」
一個熟悉的男聲突然從背後傳來。
「哇啊!」
鈴木由美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裡捧著的精緻便當盒都差點脫手飛出去。
她手忙腳亂地抱穩飯盒,猛地回頭,看見站在天台門口的青澤,條件反射般地大聲辯解道:「老、老師,天台的鎖不是我破壞的,我來的時候,它就已經壞了!」
「我找你不是為了鎖的事。」
青澤踏上水泥地麵,走向她,「你以後不要再做這種讓伊東感到困擾的事情。」
鈴木由美這才注意到,在青澤老師身後不遠處,像幽靈一樣的伊東百合子。
她臉上頓時露出驚訝的表情:「伊東前輩,你居然向老師告狀?」
伊東百合子被她這麼一看一問,蒼白的臉頰變得更白了,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彷彿自己真的做了什麼虧心事。
看到伊東百合子這副窘迫的模樣,鈴木由美反而像是明白什麼,她突然朝著伊東百合子的方向,來了一個標準的九十度鞠躬,大聲道:「對不起!伊東前輩!
原來你是真的不喜歡和我組隊。
我還以為你是那種傲嬌屬性,嘴上說著不要,心裡其實很渴望夥伴和戰鬥,是我誤會了!」
「」
伊東百合子無語了,隻覺得太陽穴隱隱作痛,完全接不上這跳躍的思維。
青澤看著鈴木由美這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也是又好氣又好笑,道:「你憑什麼會認為她想要和你組隊?」
「因為伊東前輩總是一個人,還經常用那種————嗯,像是很渴望又很寂寞的眼神看著人群啊!」
鈴木由美理所當然地回答,眼睛閃閃發亮,彷彿在講述某個動漫經典橋段,「所以我就想,像動漫裡的主角那樣,去拯救看起來孤獨的她,帶她一起找到夥伴和快樂!」
她這番「拯救宣言」,聽在伊東百合子耳中,卻像是一把把無形的利劍,精準地紮在了她的心口上。
她嘴唇抿得更緊,臉色也越發蒼白。
青澤嘆氣,表情嚴肅道:「不弄清楚對方的真實想法和處境,就一味地認為自己是在拯救別人,覺得對方可憐需要你來幫助。
鈴木,這是一種非常傲慢的想法。」
他直視著鈴木由美的眼睛,問道:「換位思考一下,如果你自己因為冇有朋友而被人覺得可憐,對方還一副我來拯救你的姿態接近你,你會真心感到高興嗎?」
鈴木由美被問得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認真思考起來。
是啊,在她自己的視角裡,她有著豐富多彩的冒險生活,享受著獨處的自由,充實得很,完全不覺得自己需要被誰「拯救」或「可憐」。
「原來是這樣啊。」
鈴木由美臉上的表情從困惑漸漸變為明悟,她再次轉向伊東百合子,「對不起,伊東前輩。
是我不對,我不該升起那種傲慢的想法,擅自把您當成需要主角拯救的配角。
以後我不會再打擾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