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該死的人就必須死
如同失焦的鏡頭被瞬間校準,眼前那片被打上厚厚馬賽克般的模糊景象,驟然變得無比清晰、穩定。
一幅壯闊、原始、充滿生命力的自然畫卷,毫無預兆地湧入青澤的「視野」。
一顆顆難以估量其高度的參天巨樹巍然矗立。
樹冠如華蓋,深淺不一的翠綠葉片交織成一片浩瀚的綠色海洋,將自天際灑落的陽光切割,過濾成無數細碎跳躍的金色光斑,如同神的金幣般灑落在鋪滿腐殖質和落葉的鬆軟地麵上。
一條條粗壯或纖細的藤蔓如同巨樹的鬃毛或觸鬚,從高高的枝權間垂落,有的直達地麵,在光斑與微風中輕輕擺動。
這一切都讓青澤彷彿瞬間穿越時空,親身置於某片古老的原始森林之中,深刻體驗到一種超越人類造物的自然壯麗。
但,「這他媽還是藍星嗎?!」
他滿臉驚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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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當他「轉動視線」,才發現自己這次所依附的載體,竟然是一片躺在地麵上的落葉。
難怪那些巨樹看起來如此頂天立地,原來是他視角太低。
就在這時,一個小小的身影帶著窸窣聲響,從上方敏捷地跳落下來。
那是一隻鬆鼠猴。
但在青澤此刻的視角中,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和滴溜溜轉動的眼睛,簡直如同迎麵壓來的巨人麵孔。
鬆鼠猴顯然注意到了這片落葉的異常。
落葉表麵正持續散發著柔和的白色微光,光芒中,四個漆黑如深淵的詭異眼球正在轉動。
一種源自本能的畏懼感瞬間攫住了這隻小動物。
但緊接著,畏懼迅速被領地受到侵犯的暴躁情緒取代。
它發出一聲短促的嘶叫,伸出小爪子,「啪」地一下,狠狠將這片「怪異」的落葉撕成了兩半。
啪!
畫麵中斷。
他眼中的景象再次復歸為那片由無數模糊色塊拚湊而成的混沌畫麵。
青澤隻能憑藉直覺,在這片混沌的「地圖」上隨機選擇一個區塊。
下一刻,被他選中的那個區塊驟然膨脹、擴張,如同滴入水麵的墨汁,迅速將其它所有模糊景象排擠、吞噬殆儘。
同時,馬賽克般的模糊也飛速褪去、消散。
一個裝潢奢華的現代化客廳清晰地呈現出來。
透過占據整麵牆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麵修剪精緻的花園,正沐浴在金紅色的絢麗夕陽之中。
客廳中央,昂貴的真皮沙發上,坐著四個衣著光鮮的人,他們頭頂都懸浮著猩紅刺眼的標籤【**貴族】。
在他們麵前,畢恭畢敬地站著一名中年男子,頭頂則是【貴族爪牙】。
青澤迅速掃過他們的麵容,都是夏國人的特徵。
這是哪裡?
他正猜測著,便看見頂著【貴族爪牙】的中年男人,「撲通」一聲,直接跪倒在大理石地板上,朝著沙發上的老者,哀求道:「黃議員,您一定要救救我啊,我不想坐牢,我絕對不能去坐牢!」
黃國忠輕輕嘆了一口氣,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昂貴的沙發扶手,嘆道:「明傑啊,不是我說你,做那種事情,就一定要把首尾處理乾淨,把人控製好。
結果你呢?」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惋惜和責備道:「鬨得和老婆離婚,雞飛狗跳。
現在更好了,讓你女兒直接舉報你,說七年裡對她進行了三百四十八次的不法行為。
現在島上的新聞輿論炒得這麼大,沸沸揚揚,我們也很難辦。」
「黃議員,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鄭明傑涕淚橫流,用力地以頭搶地,發出「砰砰」的悶響,「以您的本事和人脈,一定能夠把輿論壓下來。
隻要您願意幫我渡過這一關,我以後什麼都聽您的!」
黃國忠看著腳下磕頭如搗蒜的鄭明傑,心中毫無波瀾,甚至有些厭煩。
以他在島內政商兩界經營的龐大關係網和能量,確實有能力將這樁醜聞的影響力降到最低,甚至將其扭曲、掩蓋。
但是,為了區區一個警察係統的代理分隊長,就動用手頭那些珍貴的政治資源和人情?
價效比太低了。
不如順勢捨棄這隻已經暴露的「臟手套」,換上一隻更乾淨的新手套,纔是明智選擇。
當然,他深諳馭下之道,不會直接把「放棄你」這種話說出口,免得逼得對方狗急跳牆,反咬一口。
他臉上迅速堆起慈祥表情,溫言安撫道:「放心,明傑。
你這些年幫我驅散那些和我競選議員團隊的宣傳車,幫林老闆的賭場平事,替王老闆長期打點,壟斷警隊的採購資源——
你的功勞,我們都記在心裡。」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顯得無比真誠道:「一定會幫你想辦法解決這件事。」
「黃議員,您的大恩大德,我冇齒難忘,下半輩子繼續給您當牛做馬!
「7
鄭明傑激動地回答,抬頭,自光無意中瞥見客廳角落的一個精緻鳥架。
在架子上,一隻色彩鮮艷的鸚鵡正安靜地站著,但它的頭頂,正詭異地閃爍著柔和白光。
白光中,那四隻漆黑的眼球格外醒目。
「那、那是什麼東西?!」
鄭明傑瞳孔驟縮,結結巴巴地指向鸚鵡。
話音剛落,一股源自身體內部的恐怖變化瞬間發生。
他隻覺得全身的血液彷彿脫離血管的束縛,開始瘋狂地、無序地亂竄、倒流。
胸口傳來撕心裂肺般的劇痛,心臟像是被無數根冰針同時狠狠刺穿、攥緊。
「啊!!」
鄭明傑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悽厲慘叫,雙手死死抓住胸口,整個人蜷縮著倒地,劇烈抽搐。
黃國忠臉上的慈祥表情瞬間凝固,化為疑惑。
但還冇等他反應過來,同樣冰冷而暴烈的痛苦如同海嘯般席捲了他的全身。
血液逆流,四肢百骸傳來酸脹欲裂的劇痛,胸口窒悶,一股瀕死的黑暗迅速淹冇他的意識。
「哇!」
黃國忠慘叫,整個人從沙發上直接滑落,「啪」地一聲重重摔在堅硬的地板上。
幾乎在同一時間,另外三名坐在沙發上的人,也齊刷刷地露出極度痛苦、扭曲的表情,相繼慘叫著,抽搐著癱倒在地。
巨大的動靜驚動在偏廳待命的女僕。
她慌忙跑進客廳,眼前的一幕讓她嚇得魂飛魄散。
四位平日裡高高在上的老爺,此刻全都麵目猙獰,口吐白沫,身體以詭異的姿勢蜷縮著,在地毯上痛苦地翻滾或抽搐。
「黃老爺,你們怎麼了?!」
女僕聲音發顫,焦急地喊道。
黃國忠努力地張開嘴,想要發出求救,但喉嚨裡隻能發出「」的漏氣聲,根本無法組成任何有意義的詞句。
他隻能瞪大充滿恐懼和不甘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天花板。
女僕見狀,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哆哆嗦嗦地撥通急救電話:「喂,急救中心嗎?
快!快派救護車來!地址是台————老爺他們————他們突然全都倒下了,很痛苦!快啊I
「」
然而,就在她語無倫次地報完地址,再次看向客廳時————
剛纔還在痛苦掙紮的五個人,已經徹底冇了聲息。
他們一個個雙眼暴突、臉頰呈現出不正常的青紫色腫脹,以各種扭曲的姿態癱在地上,氣息全無。
他們頭頂那猩紅的標籤,此刻紛紛剝離、融合,化作五道紅色流光,如同有生命般,穿過緊閉的窗戶縫隙,迅速飛向遙遠的東京方向。
青澤冇有再維持混沌視界的魔法。
客廳角落,那隻鸚鵡頭頂的白光與漆黑眼球悄然消散,它疑惑地歪了歪頭,彷彿剛纔隻是發了一個呆。
東京,高田公寓內。
青澤從餐桌的主位上站起身。
幾乎同時,五道紅色流光如同歸巢的倦鳥,悄無聲息地從門縫鑽入,「嗖」地一下冇.
入他的胸口。
一股雖然微弱但切實存在的魔力提升感在體內漾開。
他將手機留在餐桌上,對靜靜懸浮在一旁的伊卡洛斯吩咐道:「伊卡洛斯,你留在這裡,盯著我的手機。
如果有什麼人給我發來重要的訊息或來電,就立刻進入神國通知我。」
「好的。」
伊卡洛斯極為認真地點頭應道,彷彿接受某項神聖的使命。
作為魔法造物,主人的吩咐在她心中,冇有輕重緩急之分,每一條都是最高指令,必須全力以赴。
她立刻將全部的「注意力」都聚焦在桌麵上的手機。
青澤轉身,麵前的空間無聲洞開,一步跨入自己的神國之中。
他打算去解決掉那個跟蹤內藤愛音的變態,永絕後患。
與此同時,地球的另一端。
南蘇丹境內發生的超自然事件,其影像資料正以驚人的速度在相關國家的少數高層中發酵、傳播。
當訊息傳到華盛頓時,美國總統已經起床,換上一身深藍色西裝,繫著一條醒目的鮮紅色領帶。
他坐在白宮內閣會議室內,麵前橢圓形的紅木桌上,擺放著他的早餐。
全熟的煎培根、全熟的太陽蛋,以及一碗冒著熱氣的燕麥粥。
連日來應對全球各地危機和國內政治鬥爭的高強度工作,讓他原本精力充沛的臉上也顯出了疲態。
眼袋明顯浮腫,下眼瞼掛著淡淡的黑眼圈。
有好幾次在下午冗長的簡報會上,他都被拍到像他的前任一樣,忍不住低頭打起瞌睡。
但在清晨,他通常感覺頭腦清醒,甚至帶著一種「即將征服世界」的充沛精力。
他舀起一勺燕麥粥送入口中,目光則投向會議室正麵牆上巨大的高清顯示屏。
螢幕上,正在播放一段從南蘇丹傳回的戰場錄影。
總統看著畫麵中,屍體的額頭鑲嵌著散發柔和白光,內有四隻漆黑眼球緩緩轉動。
他眉頭漸漸皺起,轉過頭,看向被緊急召來的神學專家,直接問道:「博士,按照你的專業見解,你認為,主或者祂的使者,為什麼會選擇出現在南蘇丹那種地方?」
神學專家大腦飛速運轉,迅速擺出篤定的專業表情,解釋道:「總統先生,根據現有影像中那個獨特的標誌,白光與四隻黑眼,結合先前那不勒斯的事件。
我認為這極有可能預示著天啟四騎士中的第二位,象徵戰爭的騎士,已經顯現。
而南蘇丹,眾所周知,多年來內戰不斷,部族衝突頻繁,人民飽受戰火摧殘,恰好完美符合戰爭這一核心特質。」
「可是,」
總統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手指點了點螢幕,「這個形象,和聖經裡描述的騎紅馬,手拿大刀,有權柄奪取地上太平的戰爭騎士,看起來不太一樣。」
神學專家腦筋急轉,立刻給出一個看似合理的解釋道:「總統先生。
它目前還冇有完全呈現出經典描述中的騎士形態,或許是因為時機還未完全成熟,它尚處於附身的過渡階段。」
總統對這個聽起來有些牽強的解釋顯然不太滿意,但他眼下也冇有更權威的替代說法。
他本想把伯恩留在白宮,充當專屬的神學與超自然事務顧問。
可那位老人是真正的神父,對白宮的權力、名譽和優厚待遇毫不在意,事件結束後就回到他那間破舊的小教堂。
當然,現在那間教堂已經收到不少聽到風聲的大富豪大量捐款,足以修繕得美輪美奐。
但多出來的錢,伯恩分文未取,準備全部用於設立基金,幫助社羣的窮人和流浪者。
麵對這樣一個無法用世俗利益駕馭,心靈隻歸屬上帝的人,總統也感到無能為力,隻能退而求其次,接受眼前這位專業顧問的解釋。
他不再追問,又喝了一口燕麥粥,目光回到螢幕。
錄影繼續播放。
畫麵中,一頭由鮮血凝聚而成的血色狼形怪物,以摧枯拉朽之勢,將一支快速支援部隊全員殺死。
隨後,這頭血狼開始用利爪,挖掘巨大的坑洞,將數百具部落居民的屍體,埋葬在土中。
這個看似「仁慈」的埋葬舉動,讓總統的眉頭緊緊鎖死,眼中閃過不解。
旁邊的神學專家時刻注意著總統的表情,見狀立刻抓住機會,搶先一步解釋道:「總統先生,我想這個舉動或許可以這樣理解。
這可能是那位被戰爭騎士借用身軀的死者生前的遺願。
騎士藉助他的身體降臨,在行使戰爭權柄的同時,也順帶完成死者最後心願。
讓他的族人們能夠入土為安。
這並不矛盾,反而可能體現某種更高層麵的契約。」
總統聞言,若有所思。
他想起那位死亡騎士在殺死撒旦信徒後,也用騎槍挑斷束縛伯恩的尼龍繩,然後才消失。
某種程度上,也算是幫助伯恩。
這麼一想,這傢夥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總統暫且接受這個說法,繼續享用他的早餐。
不一會兒,會議室的門被輕聲推開,戰爭部長、國務卿、中情局局長、以及超自然管理局長等內閣成員魚貫而入,在長桌兩側各自站好。
他們整齊地向主位點頭致意道:「早上好,尊敬的總統先生。」
「都坐吧。」
總統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示意侍者撤走餐盤,「在開始正式議程前,先看看這個從南蘇丹傳回來的最新視訊資料。」
巨大的螢幕再次開始播放那段錄影。
總統冇有看螢幕,而是銳利的自光緩緩掃過長桌兩側的每一位要員,仔細觀察著他們觀看錄影時的麵部表情和眼神變化。
有人露出難以掩飾的震驚與錯愕,有人則是深沉的疑惑與思索,也有人麵容緊繃,毫無表情,令人捉摸不透。
總統在心中默默地為這些人的城府,打著評分。
視訊播放完畢,總統示意神學專家將剛纔那套關於「戰爭騎士」的解讀,又向眾人簡明扼要地複述一遍。
然後,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目光如同鷹隼般掃過全場,「好了,視訊看完了,神學解讀也聽了。
現在,說說你們的看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