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狐狸名副其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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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食店外。
聽到店內傳出的第一聲槍響時,加藤茂樹感覺自己的雙腳像是被瞬間抽走了骨頭,一陣發軟。
他右手死死撐在車門上,冰涼的金屬觸感傳來,卻壓不住心頭那不斷下沉的寒意。
耳邊,警車頂燈旋轉發出的警笛聲,此刻聽起來更像是為他職業生涯鳴響的喪鐘。
明明在不久前,他還以為鎖定並圍捕銀座金鋪的劫匪,是職業生涯中一次絕佳的立功機會。
尤其在政府高層正強力推動警視廳改革,強調功績導向的當下,這樣的功勞無疑是打破晉升壁壘,實現階級跨越的黃金階梯。
可他千算萬算,冇算到自己手下這批平日裡疏於實戰訓練的警察,在麵對真正窮凶極惡、持有槍械的亡命徒時,竟然會如此不堪一擊。
包圍圈出現漏洞,五名劫匪不僅突圍,還一頭撞進附近這家名為「幸平」的定食屋,挾持裡麵的顧客和店員。
他的前途————完了。
在這個風口浪尖,自己這個充滿戲劇性失敗的案例,必然會被上層當做「典型」揪出來,作為警視廳改革決心和力度的「祭品」,以做效尤。
他也將被無情地推到媒體和公眾麵前,承受千夫所指的輿論怒火。
他幾乎已經能看到明天報紙的頭版標題,以及電視新聞裡專家們痛心疾首的批評。
加藤茂樹目光掃過警戒線外越聚越多的記者們,很想吼一句「別拍了!」,喉嚨卻像是被什麼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大腦被懊悔、恐懼、以及對未來的絕望所充斥,一片混亂。
負責喊話的警察冇有得到他的新指令,也不敢再喊。
然而,定食店內傳出的動靜,有些不對勁。
先是傳來一陣奇怪的「轟隆」聲,像是有什麼重物倒塌或撞擊,掩蓋了裡麵原本的嗬斥與哭喊。
接著,竟然傳來劫匪驚恐萬分的喊叫:「我投降,我認罪,救命啊,警察快救我啊!!」
加藤茂樹愣住了。
這唱的哪一齣?內讓?還是別的什麼?
他甩了甩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把奪過旁邊喊話警察手中的喇叭。
加藤茂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沉穩有力,朝著店內喊道:「裡麵的犯人聽著。
隻要你們立刻放下武器,釋放人質,主動走出來,我們可以考慮向檢方申請從輕處理,這是你們最後的機會!」
他話音剛落,一個帶著濃濃不滿的男聲就從店內吼了回來:「喊什麼喊!狐狸都解決了!指望你們,我們屍體早就涼透啦!」
「狐狸?!」
這兩個字如同投入滾油的水滴,瞬間引爆了現場。
尤其是那些嗅覺敏銳的記者,眼睛幾乎同時亮起了堪比探照燈的光芒。
正在做現場直播的朝日電視台女記者,反應最快,立刻將話筒對準鏡頭道:「觀眾朋友們!你們聽到了嗎?
剛剛人質親口證實是狐狸出麵解決了這場危機。
果然,在關鍵時刻,還是這位更靠得住!」
聽著記者這毫不掩飾的對比和偏向性報導,加藤茂樹隻覺得臉頰一陣火辣辣的刺痛,彷彿被無形的鞭子抽過。
他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周圍那些垂頭喪氣的手下,低吼道:「還愣著乾什麼?
趕緊把門撞開!進去確認情況!」
「是!」
警察們如夢初醒,連忙上前,合力用身體和破門工具,「砰砰砰」地撞擊著那扇被桌椅從內部頂住的門。
門框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裡麵的桌椅被撞得一點點挪開。
終於,「嘩啦」一聲,伴隨著桌椅散落一地的聲響,定食店的門被完全撞開。
早已等候在門後的十二名人質,爭先恐後地湧了出來。
瞬間,警戒線外閃光燈亮成一片,幾乎要將街道照亮成白晝。
記者們拚命將話筒從警察的阻攔間隙中伸過去:「請問裡麵發生了什麼?」
「狐狸是怎麼救你們的?」
人質們剛脫離險境,驚魂稍定,麵對鏡頭,傾訴欲和表現欲立刻被點燃。
一名穿著職業套裝的女白領,主動找上朝日電視台的記者。
麵對鏡頭,她一掃之前的狼狽,眉飛色舞道:「狐狸大人是突然出現的,唰」的一下。
一個劫匪開槍打向老闆,狐狸大人抬手一抓,徒手就把子彈捏住了,是真的捏住了!
我親眼看見!」
她比劃著名,眼中閃爍著崇拜的光:「然後,麵對那些凶神惡煞的劫匪,狐狸大人拔出了他的劍。
那劍術,我無法形容,刷刷刷幾下,快得根本看不清。
那幾個拿槍的傢夥就全倒下了,簡直像拍電影,不,比電影還厲害!」
說到這裡,她忽然做了一個讓所有記者和鏡頭後的觀眾都目瞪口呆的舉動。
她猛地抬起右腿,手指指向包裹著黑色絲襪的小腿,燈光照出的水光明顯。
直播間彈幕瞬間爆炸。
「你們看我的絲襪!」
她大聲道,臉上冇有絲毫羞澀,隻有近乎狂熱的自豪,「這可不是嚇尿了,這是我對狐狸大人熾熱的愛!」
未來的某一天,她或許會為在國家級電視台直播中做出如此舉動而感到羞恥或後悔。
但至少在此刻,在腎上腺素和劫後餘生的極度亢奮中,她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自己對那位的傾慕。
「太棒了,這世界上根本就冇有任何一個男人能和狐狸大人相比,地表最強生物,名副其實!」
她雙手捧心,臉上泛起陶醉的紅暈,「隻是被他那威嚴的目光掃過一眼。
啊!那種無與倫比的、被守護的幸福感,瞬間就包裹了我!」
在她看來,以前交往過的那些所謂精英男性,與剛纔那位如同天神降臨般的「狐狸」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如果說狐狸是翱翔九天的神龍,那他們就是地上爭食的鬣狗。
女記者被她這番過於「直白」和「狂熱」的描述驚得有些語塞,愣了幾秒才找回職業素養,連忙追問:「那、那麼,狐狸先生後來————去哪裡了?」
「狐狸大人,」女白領歪了歪頭,回憶道:「唰的一下,又不見了,就像他來的時候一樣,直接從空氣中消失了。
我猜,這一定是某種超能力吧,空間移動之類的!」
此言一出,直播間的評論區陷入了狂歡與混亂。
「我說什麼來著,狐狸絕對是超能力者,實錘了。」
「胡說,這分明是使徒降臨,人類補完計劃開始了。」
「原來科幻電影都是紀錄片。」
「嗚嗚嗚,我也好想注射X2藥劑,成為超能力者啊。」
「明天我就去把東京所有的神社、寺廟、道觀、教堂全拜一遍!心誠則靈!」
「樓上的醒醒,明天你還要早起擠電車上班呢。」
「世界格局要變了,誰還上班啊,我要辭職!」
網路世界的沸騰與激盪,青澤並不關心。
他正在連綿起伏的建築屋頂之上飛速疾馳。
轟隆隆。
劇烈的風聲在他耳邊呼嘯,成為神國內唯一的主旋律。
——
腳下的街道模糊成流動的色帶,行人化作微不足道的小點,被瞬間拋在身後。
忽然,他的腳步毫無徵兆地一頓。
目光鎖定下方一條相對僻靜的居民區街道。
在那裡,一個金髮碧眼的外國男人,正慢悠悠走著。
而他頭頂是【惡魔】兩個猩紅色的字。
幾乎冇有絲毫猶豫,青澤朝著那個方向,一步踏出。
神國的出口被他開啟。
下一秒,他的身影彷彿從虛空中直接「擠」了出來,毫無聲息地擋在金髮男人的正前方,攔住這位的去路。
也就在他現身,與金髮男人麵對麵的一剎那,一種極其隱蔽,卻帶著明確「窺視」意味的細微感應,如同無形的蛛絲,落在他的麵板上。
那是有人在監視器後麵盯著他。
金髮男人顯然被青澤突如其來的「降臨」方式驚了一下,但藍色的眼睛裡迅速閃過一抹亮光。
他立刻操著一口極其整腳的日語,語速飛快地喊道:「狐狸,有人找你,地址是足立區西新井三丁目,13番3號!」
「哦。」
青澤的反應簡單直接。
腰間的「杜蘭達爾」立刻出鞘,伴隨著一聲短促的清鳴,一道新月狀的銀白寒光自下而上,迅如雷霆般掠過。
金髮男人臉上凝固著一絲屬於「信使完成任務」的鬆懈,上半身沿著一條光滑如鏡的斜線,緩緩錯位、滑落。
藏在他領口鈕釦中的微型監視器,也恰好在這精準的一斬中被從中劈開,火花一閃,隨即熄滅。
啪。
麵前的監控螢幕瞬間變成一片毫無訊號的漆黑。
坐在電腦前的漢斯猛地從短暫的驚愕中驚醒過來。
他那張輪廓分明的臉上,非但冇有恐懼,反而湧現出混雜著緊張與極度興奮的紅暈。
——
他猛地轉過頭,朝著房間另一側低聲而急促地喊道:「約翰!快!立刻準備最好的茶點!我們的客人恐怕馬上就要到了!」
說罷,漢斯深吸一口氣,彷彿要進行一場盛大的儀式。
他從熨帖的西裝內側口袋掏出一方潔白的亞麻手帕,仔細擦了擦額角剛剛沁出的細密汗珠。
作為英**情五處駐日本情報站的最高負責人,他當前被賦予的唯一、也是最高優先順序任務,就是與狐狸建立直接聯絡。
其他所有常規的情報蒐集、分析任務,在此刻都變得無關緊要。
那位————會為王室和政府開出的條件而動心嗎?
漢斯心裡一點底都冇有。
但他清楚,接下來的幾分鐘或幾小時,或許將是他職業生涯,乃至生命中最高光的時刻,也可能是最後的時刻。
麵對那種非人的存在,任何失誤都可能招致毀滅。
他必須以最無可挑剔,最能體現大不列顛傳統與氣度的體麵方式來應對。
儘管「日不落帝國」的榮光早已在二戰後的塵埃中黯淡,但作為倫敦一個歷史悠久的老牌貴族家庭的成員,漢斯骨子裡對「體麵」和「規矩」的追求早已刻入骨髓。
用餐時餐具擺放的誤差不能超過一厘米,不同場合需穿著嚴格對應的服裝。
這些都是基本修養。
他立刻起身,動作迅捷卻不失優雅地脫下身上的深灰色常服西裝,換上一套麵料考究的黑色燕尾服。
在傳統的英國禮儀中,燕尾服白天穿著是失禮的,但夜晚的話,那就是接待客人的最高禮節。
他戴上一頂與之相配的黑色絲綢禮帽,拿起桌麵上的一麵小銀鏡,仔細審視了一下自己的儀容。
領結端正,鬍鬚修剪整齊,眼神儘管緊張,但努力保持著鎮定與矜持。
確認無誤後,他將換下的西裝迅速而整齊地摺疊好,放入一旁開啟的行李箱中。
然後,他拿起了靠在桌邊的一根銀柄手杖,又小心翼翼地從旁邊花瓶裡取出他今早特意從高階花店訂購,並精心修剪搭配好的一小束鮮花。
主要是白玫瑰與常春藤,象徵敬意與友誼。
這花他每日更換,以保證「客人」所見永遠是最鮮妍的狀態。
他剛想轉身詢問助手約翰茶水準備得如何。
房間內的光線似乎微妙地扭曲了一下。
空氣泛起無聲的漣漪。
一道身披深紅色鬥篷,戴著銀白火焰紋麵具的身影,如同穿過一層無形的幕布,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房間中央。
燈光落在那張冰冷的狐狸麵具上,映出淡漠的光澤。
漢斯的心臟猛地一抽,幾乎要跳出胸腔。
他用力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隨即上前一步,以老派貴族風範的幅度,朝著來人深深鞠躬:「很榮幸見到您,狐狸閣下。
我是漢斯·斯圖亞特,受封於大不列顛的伯爵,同時也是軍情五處在日本事務的負責人。」
青澤的自光透過麵具,平靜地掃過這個衣著正式得有些過分的英國人。
對方頭頂冇有標籤。
「客套就免了。」
青澤的聲音透過麵具傳出,平靜道:「直接說,你們的想法。」
「咕咚。」
漢斯清楚地聽到了自己吞嚥口水的聲音。
他原以為自己已經做了充足的心理建設,可真正直麵這位,才發現先前的準備是多麼蒼白。
一股彷彿源自生命層次碾壓的恐怖壓迫感,如同實質的寒潮般從對方身上散發出來,時刻籠罩著他。
讓他的額頭不由自主地滲出更多冷汗,身體微微發顫。
他努力讓發顫的聲音保持平穩,躬身道:「尊、尊敬的狐狸閣下,我們大不列顛及北愛爾蘭聯合王國,對您絕無任何敵意。
恰恰相反,我們懷著最大的誠意,希望與您建立一種友善的關係。」
他側身,伸手指向客廳側麵一扇緊閉的房門,聲音因緊張而有些乾澀:「那間臥室內,有我們為您準備的一份小小的見麵禮,以表達我們的誠意。
請您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