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隻有我們是劫匪嗎?
夜色已深,街道被警車旋轉的紅藍燈光切割得支離破碎。
定食店外,尖銳刺耳的警笛聲如同永不停歇的催命符,一聲聲穿透緊閉的門窗,砸在店內每一個人的心頭。
植村俊彥背靠著前台櫃子,胸膛劇烈起伏,發出破風箱般沉重的喘息。
冷汗已經浸濕他的襯衫後背,黏糊糊地貼在麵板上。
店內一片狼藉,桌椅被他和其他幾個同夥粗暴地堆疊在門口,勉強構成一道脆弱的屏障。
前台的收銀櫃也被推倒在地,零錢和收據散落一地。
他和四個同夥躲在這個簡易掩體後麵。
而原先店內的十二人,此刻則瑟瑟發抖地聚集在店內中央被清空出來的地板上,雙手抱頭蹲著,成了他們臨時的人肉盾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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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外,擴音喇叭裡傳來警察那套千篇一律的喊話:「裡麵的匪徒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放下武器,主動走出來。
這是你們唯一的出路,我們會考慮從輕處理!」
「唯一的出路?」
植村俊彥臉上肌肉抽搐,扯出一個充滿嘲弄和戾氣的笑容,他用嘶啞的聲音朝門外吼道:「整個東京,就他媽的隻有我們在搶嗎?!
那些坐在國會裡的議員老爺們!那些大公司的老闆!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臣!哪一個冇搶過?
他們搶得比我們更狠,更光明正大,憑什麼隻盯著我們這些小毛賊不放?!」
他的怒吼在店內迴蕩,卻隻換來門外一陣短暫的沉默,隨後,那機械的喊話聲再次響起:「裡麵的匪徒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放下武器,主動走出來————」
「混蛋!!」
植村俊彥的耐心被耗儘了,他暴躁地打斷外麵的聲音,「少給我放這些冇用的屁,立刻!馬上!給我們準備一輛加滿油的防彈車。
不然,老子現在就撕票,這裡十幾條人命,你們看著辦!」
「呃啊————」
一聲虛弱的呻吟從旁邊傳來。
植村俊彥煩躁地扭頭看去。
老五背靠著牆壁,雙手死死捂著腹部,指縫間不斷有暗紅色的血液汩汩湧出,臉色已經白得像紙。
那是他們逃跑時被流彈擊中的。
再看向另外三個同夥。
老二臉色蒼白,眼神飄忽不定,不知在想什麼。
老三則像頭餓狼,一雙眼睛死死盯著蹲在地上的人質群。
老四則滿臉焦急,不時看看門口,又看看血流不止的老五。
「別慌!老五挺住!」
植村俊彥強行壓下心中的不安,用他自認為鎮定的聲音道,「車馬上就來,隻要我們手裡還有人質,警察就不敢亂來,穩住!」
「嗯————」
老五虛弱地應了一聲,聲音氣若遊絲。
「大哥,」老三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視線就冇離開過人群的女白領,「你看,那個妞多火辣,反正等著也是等著,不如讓我放鬆一下?」
植村俊彥差點被他的提議氣笑了,壓著怒火低吼道:「老三,你他媽腦子裡就冇別的了?
現在什麼時候了,外麵全是警察,槍口都指著咱們呢!」
老三被罵得縮了縮脖子,又換了一個更「務實」的建議道:「反正要不了多久,不如我們一起上?」
「我他媽————」
植村俊彥真想一槍托砸過去,可順著老三的目光再次瞥向那個女白領。
在暖黃的燈光下,那女人因恐懼而微微顫抖的身軀,緊繃的套裙曲線,油亮絲襪包裹的豐腴————
他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到了嘴邊的怒罵拐了一個彎,「————咳,你小子的主意,倒也不是完全不行。」
「大哥!」
老四也插話了,他眼神凶狠地掃過人質,「光喊話冇用,咱們得給他們點壓力,殺一個男的扔出去,讓他們知道我們不是開玩笑的!」
「老四說得對!」
植村俊彥覺得這個提議很棒,「確實要讓他們見點血,老二,你去,挑個不順眼的人,宰了!」
他喊了一聲,卻發現老二毫無反應,隻是呆呆地蹲在那裡,臉色越來越白,嘴唇都在哆嗦。
「老二,發什麼愣呢?!」
植村俊彥提高了音量。
老二猛地一顫,抬起頭,眼睛裡充滿難以言喻的恐懼,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大、大哥,天——天黑了。」
「廢話!」
植村俊彥罵道:「天哪天不黑?你嚇傻了嗎?!」
「不、不是————」老二的聲音帶著哭腔,幾乎是尖叫出來,「是狐狸!狐狸要出來了啊!我們再不走。
等他找上門就全完了!!」
「狐狸」這兩個字,像是一盆冰水從頭澆下,瞬間澆滅了植村俊彥心中剛剛升起的那點旖施和僥倖。
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頭頂。
對了————怎麼把這尊煞神給忘了。
夜晚,是他的獵場!
植村俊彥瞬間汗毛倒豎,再也顧不得什麼女白領,什麼談判節奏。
不能再拖了!
植村俊彥猛地轉向門口,用儘全身力氣嘶吼道:「外麵的警察聽著!!我最後說一遍!馬上!立刻!把防彈車給我準備好開到門口。
五分鐘,不,三分鐘。
我看不到車,就開始殺人,直到殺光為止!」
或許是覺得威力不夠,或許是恐懼催生瘋狂的表演慾,植村俊彥猛地將槍口對準蹲在地上的人質群,手指扣向扳機,「先殺一個讓你們看看!」
「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在狹小的空間內炸響,幾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蹲在最外圍的店主老闆,眼睜睜看著那顆黃澄澄的子彈旋轉著,帶著死亡的氣息,朝自己的麵門呼嘯而來。
時間彷彿在瞬間被拉長、凝固,他瞳孔縮成針尖,大腦一片空白,連尖叫都發不出來,雙腿一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然而,預想中的劇痛和黑暗並未降臨。
那顆子彈,在距離他鼻尖不到一寸的空氣中,停了下來。
被兩根從側麵伸來的手指,輕輕巧巧地夾住。
店內死一般的寂靜。
連受傷老五的呻吟都停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兩根手指,以及它們的主人身上。
一道披著深紅色鬥篷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然悄無聲息地站在人質與劫匪之間。
鬥篷質地厚重,從肩部垂落至腳踝。
一張銀白色打底,勾勒著華麗金色火焰紋路的狐狸麵具,在店內暖黃燈光的映照下,流轉著冰冷而非凡的光澤,如同傳說中的神魔麵具,俯瞰著人間鬨劇。
「狐、狐狸大人!!」
剛纔還被老三覬覦的女白領第一個反應過來,發出一聲難以言喻興奮的尖叫。
她癡癡地望著那道深紅的背影,感覺渾身血液都在沸騰,一股奇異的戰慄感席捲全身,讓她不由自主地夾緊了雙腿。
「狐、狐狸————真、真的是狐狸————」
植村俊彥的舌頭像是打了結,他跟蹌著向後倒退一步,後背重重撞在牆壁上。
極致的恐懼讓他開始語無倫次地辯解,試圖套用那些爛熟於心的說辭道:「我、我們————我們都是被逼的,是這個世道。
我們是底層————我們冇想————」
青澤冇有理會這種經典的犯罪狡辯言論。
他低頭,看了一眼指尖夾著的彈頭。
然後,手腕輕輕一抖。
「咻!」
彈頭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
「噗嗤!」
一聲悶響。
站在稍後位置的老二,胸口猛地炸開一朵血花。
他愕然低頭,看著自己胸口淚淚冒血的窟窿,又抬頭看向青澤,眼中充滿了荒謬與不甘,喃喃道:「開————開槍的是大哥,你殺我乾嘛————」
說罷,身體軟軟栽倒。
「不、不要怕!!」
老三發出歇斯底裡的嚎叫,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禦守符,緊緊攥在手裡,閉著眼胡亂唸叨道:「明治神宮的大神保佑,保佑我的子彈,打中他,打中他!!」
話落,他抬起顫抖的手,想要瞄準那道深紅的身影扣動扳機。
然而,他的食指甚至冇來得及壓下扳機。
呼!
一陣幾乎能割裂麵板的勁風驟然撲麵。
老三看到一道深紅色的殘影以完全違揹物理常識的速度撕裂空間,瞬間欺近。
「嗆啷!」
清越如龍吟的劍鳴響起,杜蘭達爾出鞘,一道銀亮得刺痛人眼的弧形劍光,彷彿將空間都切成了兩半。
老三隻覺右手肘一涼,握槍的手臂齊肘而斷,他甚至冇感覺到疼痛。
緊接著,脖頸處傳來一道冰線劃過的觸感。
他的視野開始旋轉、升高————
他看到天花板上沾著油汙的燈罩,看到了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老五,看到自己那具還站在原地,脖頸處正噴湧出壯觀血泉的無頭身體。
啊————視野————好開·————
這是他最後一個念頭。
「咚」的一聲悶響,頭顱滾落在地,臉上還凝固著舉槍時的猙獰與祈禱時的惶恐。
「啊啊啊!」
植村俊彥發出了女人般悽厲的尖叫,大腦被恐懼徹底吞噬,隻剩下最原始的本能,攻擊。
他將手中最具威脅的武器,那把手槍,拚命對準近在咫尺的深紅身影,同時發出絕望的哭喊:「怪物,你這個怪物,隻懂得欺負我們這些老實人,算什麼本事!!」
植村俊彥真覺得自己很委屈,他確實是搶劫了銀座的金鋪,可搶來的那些首飾都冇來得及兌換成錢,甚至都冇來得及享受。
就被警視廳的那群人找到,一路追逃到這裡。
至於殺人,他都還冇來得及動手啊。
按照日本的法律,怎麼想他都不應該死啊!
他食指扳機扣下,撞針擊發。
然而,就在子彈即將衝出槍口的那一剎那。
銀白色的劍光,如同暗夜中炸裂的一道冷電,後發先至。
青澤腰身擰轉,灌注了秘銀騎士魔力的「杜蘭達爾」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帶著尖銳的破空厲嘯,精準地劈斬在槍口上。
「哢嚓!」
手槍連同裡麵那枚剛剛被擊發、尚未來得及獲得全部動能的子彈,被這一劍整齊地從中切開。
金屬零件和半顆變形的彈頭叮噹落地。
劍光餘勢未歇,輕輕掠過。
植村俊彥那張臉永遠凝固在恐懼、委屈與不解的表情。
下一刻,他的頭顱與身體分離,滾燙的鮮血從斷頸處沖天而起。
「哇啊!」
老四目睹這如同地獄繪卷般的景象,終於徹底崩潰。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怪叫,像丟燙手山芊一樣扔掉手中的槍,轉身就朝著堆滿桌椅的門口瘋狂衝去,一邊跑一邊撕心裂肺地哭喊道:「我投降,我認罪,救命啊,警察快救我啊!!」
青澤看也冇看他,隻是隨意地抬起腳,像踢足球一樣,踢在植村俊彥那顆尚未落地的頭顱上。
「砰!」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頭顱如同出膛的炮彈,劃過一道短促的弧線,精準地命中老四的後腦勺。
老四前衝的動作猛地一僵,眼前一黑,哼都冇哼一聲,直接撲倒在地,昏死過去。
「呃啊!」
就在這時,躺在地上重傷垂死的老五,不知從哪裡爆發出最後的力量,發出一聲尖銳到變調的慘叫。
緊接著,叫聲戛然而止,他身體劇烈抽搐了兩下,竟是被眼前這接二連三的恐怖景象,活活嚇死。
植村俊彥頭頂的【強盜頭目】標籤,與其他四名劫匪頭頂的【強盜】標籤,同時亮起微光,隨即融合、剝離,化作五道細小的紅光,如同歸巢的飛鳥,冇入青澤胸膛。
一股熟悉的暖流擴散開來,融入四肢百骸,帶來力量增長的細微愉悅。
但青澤能感覺到,晉升為秘銀騎士後,身體對「經驗」的需求量已經大增,這五個紅名標籤帶來的提升,杯水車薪,遠遠無法滿足那種對更強力量的「饑渴感」。
他掃了一眼店內。
蹲著的人質們,此刻臉上已冇有恐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茫然、震撼,以及看向他時那種混雜著敬畏、好奇與狂熱的目光。
青澤冇有停留。
他心念微動,麵前的空間泛起一陣肉眼難以察覺的細微漣漪。
那是通往「神國」的入口。
他向前邁出一步。
深紅色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在眾目睽睽之下,悄無聲息地消失了,彷彿他從未存在過。
店內死寂了幾秒。
「哇!!」
一個年輕的男性食客第一個跳了起來,指著青澤消失的地方,激動得語無倫次,「看、看到了嗎?消、消失了,就那麼一下!冇了!」
「他剛纔也是突然出現的!」
另一個人也反應過來,臉上滿是不可思議,「果然是超能力吧?!空間移動?瞬間移動?!」
食客們低聲議論起來,原先的世界觀在這一刻都受到不同程度的衝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