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你就是神選之人
豐島區,巢鴨五丁目,北辰莊公寓樓。
青澤站在203號房門外。
麵前這扇公寓門自然是緊閉著。
他心念微動,精神力灌入腳下的神國。
在神國的視角中,麵前這扇現實存在的門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悄然消失了。
當然,這並非物理意義上的消失,而是在神國的「視界」裡,門的障礙被移除了。
現實世界的門依然好好地鎖在那裡。
隨著門的「消失」,屋內的景象毫無阻礙地呈現在青澤的眼前。
這是一間標準到有些侷促的單身公寓,典型的「一字形」佈局。
從門口幾乎能一眼望儘全屋,總麵積估摸著也就十八平方米左右。
入門右手邊是一個極小的獨立衛生間。
幾個大小不一的行李箱整齊地並排靠牆擺放,像是隨時準備再次搬家的狀態。
房間中央是一張低矮的茶幾,上麵淩亂地放著一個吃完的半價便當盒,一個白瓷盤裡盛著些油炸花生米,以及好幾罐已經開啟或未開啟的廉價啤酒。
石原繪子就坐在茶幾旁的矮凳上,手裡握著一罐啤酒。
她顯然剛洗過澡,蓬鬆柔順的頭髮披散著,還帶著濕氣。
身上穿著一件印有粉色卡通貓咪圖案的棉質睡衣,領口微微開,露出纖細的鎖骨和胸前一抹微微隆起的弧度。
她白皙的臉頰上,褪去了白天在超市打工時那種近乎機械的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慵懶的神情。
讓青澤感到意外的是,在她頭頂,此刻懸浮著一個藍色標籤:
【煩惱的魔法師】。
下午在超市偶遇時,她頭上明明什麼都冇有。
現在卻有了。
青澤略一思索,大概明白了原因,應該和她辭職有關係。
正如石原繪子自以為瞭解青澤一樣,青澤對她同樣有著相當的瞭解。
她是一個內心柔軟、甚至有些敏感的女孩,但外在卻總是偽裝出一副驕傲、疏離、彷彿對一切都不在意的模樣,像一隻即使遍體鱗傷,也要昂首挺胸在街頭行走的野貓。
她肯定不希望再次在那個超市裡遇見青澤,更不會願意接受來自他的幫助。
但既然知道了她的困境,青澤又怎麼可能坐視不管?
他心裡想著,轉頭對靜靜侍立在一旁的伊卡洛斯吩咐道:「等一下,你按照我教你的方式和她溝通。」
他開始仔細地向伊卡洛斯傳授與石原繪子這類人交流的要點。
絕對不能使用命令式或高高在上的語氣,要給予足夠的尊重和選擇的空間,言辭要平和。
否則,以石原繪子那藏在溫順表象下的倔強和自尊,即便是神明親自下令,她也可能選擇無視,甚至牴觸。
公寓內。
「嗝~」
石原繪子毫不在意形象地打了一個酒嗝。
以前家境優渥時,她喝的是精心挑選的高檔紅酒或口感醇厚的清酒。
——
自從家道中落,在社會底層輾轉求生後,能慰藉她的就隻剩下這種最廉價的罐裝啤酒了。
不過,即便是廉價啤酒,她也在長久的實踐中摸索出了「喝法」。
一定要冰鎮。
低溫能大幅消解那粗糙的苦味,反而能品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原始麥香。
結束一天的勞累,洗熱水澡,然後穿著舒適的睡衣,就著油炸花生米,一邊刷著短視訊,一邊小口啜飲冰鎮啤酒。
這是她為數不多的樂趣了。
她喜歡看那些無腦搞笑的綜藝剪輯,或者路人被整蠱的滑稽反應。
至於狐狸又在哪裡製造了新聞,哪個權貴又被斬首————
這類時政訊息她從不關注。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和怪物的遊戲,跟她這種掙紮求生的底層小人物有什麼關係?
她的房租不會因此少一分,明天的飯錢也不會從天而降。
與其關心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不如多看幾個能讓自己暫時笑出來的視訊。
「哈哈哈!」
看著螢幕裡路人被突然跳出的「鬼怪」嚇得原地起跳,她忍不住笑出聲,又捏起一粒花生米丟進嘴裡,發出「哢哢」的清脆聲響。
至於辭職之後,下一份工作在哪裡?明天該怎麼辦?
不想了。
讓明天的自己去頭痛吧。
今晚,她隻想放空大腦,享受這片刻的安寧與自由。
她的食指在手機螢幕上習慣性地向上一滑,重新整理視訊。
就在這個瞬間。
空氣毫無徵兆地泛起了一圈圈水波般的無形漣漪。
緊接著,在她的視線正前方,離地約半米高的空中,一雙完美無瑕、宛如頂級白玉雕琢而成的赤足,憑空顯現,靜靜地懸浮在那裡。
石原繪子的笑聲戛然而止,捏著花生米的手僵在半空。
她眨了眨眼,以為自己喝多了出現幻覺。
可那雙腳是如此真實,連腳趾的弧度、肌膚的光澤都清晰可見。
她不由自主地順著這雙腳向上看去。
聖潔的純白色長裙輕柔垂下,裙襬無風自動。
纖細的腰肢有兩條帶有金屬釦環的黑色皮質束縛帶捆住。
更令人震驚的是,在那纖細腰身的後方,靜靜地舒展著四隻巨大的潔白羽翼。
羽毛根根分明,如同傳說中的天使翅膀。
「咕咚。」
石原繪子艱難地嚥下一口唾沫,冰啤酒帶來的微醺瞬間醒了大半。
她的目光繼續上移,掠過覆蓋著金色胸甲的胸口,最終落在那張臉上。
從鼻樑開始,大半張臉被黑色的輕薄織物覆蓋,織物正中,鑲嵌著一個質感冰冷的鐵質十字架。
露出的下半張臉,白皙的下巴,形狀優美的下頜線,以及那粉嫩如櫻花初綻的嘴唇,足以讓人確信,麵罩之下隱藏的,必然是一張驚人美麗的容顏。
這個形象————好像在哪裡聽過描述?
石原繪子眉頭微蹙,努力回憶,卻一時想不起具體出處。
「善良的人類,你被神明選中了。」
一個清冷、空靈的聲音,從那紅唇中傳來,不帶絲毫人間煙火氣。
石原繪子反應極快,抬手就「啪」地給了自己臉頰不輕不重的一巴掌。
清晰的痛感傳來,不是幻覺!
也不是喝醉了!
她連忙放下手中的啤酒罐,身體不自覺地坐直了些,道:「我————被神明選中了?」
「嗯。
懸浮的伊卡洛斯微微頷首,「神明洞察了你靈魂中的善良與堅守,願意賜予你恩典,讓你能更好地踐行善行,幫助世間那些與你一樣身處困境、需要援手之人。
話音未落,伊卡洛斯抬起右手,輕輕向下一指。
剎那間,一根根黃澄澄的金條,如同變魔術般憑空出現,整整齊齊地碼放在她麵前的地板上。
一、二、三————整整六十根!
在頂燈並不算明亮的光線下,這些金條散發著誘人而厚重的光芒,幾乎晃花了她的眼。
「這是神明賜予你的種子,是行善的基石與力量。
拿著它,去傳播神明的教義,踐行善行,讓世人在困厄中仍能看見希望與光。」
伊卡洛斯的聲音依舊平靜無波,彷彿賜下的不是足以改變普通人一生的钜額財富,而隻是幾顆糖果。
石原繪子的大腦幾乎停止運轉,隻是呆呆地看著那堆金條,「傳播教義————」
她猛地回過神,下意識地追問道:「那————那位神明,該如何稱呼?」
「神,即是神。」
伊卡洛斯的回答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與超然,「凡俗之名不可承載其偉大,凡俗之智亦不可理解其真名。
你隻需知曉,你已蒙受神恩。」
她微微低頭,那被麵罩覆蓋的「視線」似乎落在石原繪子身上:「現在,告訴我你的選擇,你是否願意,接受這份使命,向世人傳遞這份來自至高處的善意?」
「願意!我願意!」
石原繪子幾乎是不假思索地點頭。
她現在最缺的就是一份能維持生計的工作,還有什麼比給神明打工更靠譜、更有意義的選擇嗎?
就在她點頭應充的瞬間,她頭頂那【煩惱的魔法師】悄然融合,化作一道純淨的藍色流光,穿過神國的無形入口,冇入青澤眉心。
伊卡洛斯得到她的回答,點頭道:「神會保佑你的。」
下一刻,她的身影如同水中倒影被風吹散,連同那四隻潔白的羽翼,一同緩緩變淡、
透明,最終消失在狹窄的公寓空氣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石原繪子冇有立刻撲向那堆金條。
她保持著坐姿,警惕地環顧四周,又靜靜等了好一會,確認那位「天使」真的離開了,才長長舒了一口氣,手腳並用地從矮凳上挪到那堆金條前。
她伸出手,有些顫抖地拿起最上麵的一根。
入手沉甸甸的,冰涼堅硬的觸感無比真實。
金條表麵光滑,冇有任何品牌或特殊標記,但那種質感不像是假的。
「不,怎麼可能是假的,這可是神明給的東西。」
她喃喃自語,隨即又失笑地搖頭,將這個愚蠢的念頭拋開。
「神明————嗎?」
她低頭看著手中沉甸甸的金條,臉上的表情十分複雜,混雜著震驚、茫然、難以置信,以及一絲終於被命運春顧的激動。
她從未想過,這種隻存在於神話傳說中的存在,會與自己產生交集。
但這難道不是天大的好事嗎?!
她眼中驟然迸發出明亮的光彩,那是對未來的希望與乾勁。
但她冇有急著去思考如何變現這些黃金,反而像是想起了什麼更重要的事,轉身爬向房間角落的一個小櫃子,在裡麵窸窸窣窣地翻找起來。
門口的青澤看到她拿出的那個造型奇特的小玩意時,立刻反應過來那是什麼。
他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隨即非常識趣地退走。
接下來的畫麵,絕對不適合旁觀。
公寓內的石原繪子對此渾然不覺。
巨大的驚喜和壓力釋放後,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混合著興奮與空虛的躁動。
她以前很少這樣,但自從生活跌入穀底,壓力如山般累積後,就不免沾染上一些用於自我排解的「壞習慣」。
比如酗酒,比如在極度情緒波動後的自我獎勵。
石原繪子輕輕閉上眼睛,躺在床上,腦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現出一個清晰的身影。
「青————君————」
她無意識地呢喃出聲,臉頰緋紅,呼吸漸漸變得急促。
同一片夜空下,另一處。
夜晚的風帶著涼意。
傑特縮在街角隱蔽處的陰影裡,搓了搓手臂,眼巴巴地望著空無一人的街道儘頭。
他很想點根菸驅散涼意和無聊,但考慮到正在執行「監視」任務,還是忍住了。
又等了一會兒,他終於忍不住通過藍芽耳機低聲抱怨道:「二階堂,說好的九點整目標會上門,現在都九點半,連個鬼影子都冇看到。」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道:「我承認,月島小姐魅力驚人,但這次會不會是她有點過於——
自信了?
畢竟對方也不是普通人。」
最後,他回到最關心的問題:「不管今晚有冇有人來,答應我的那份酬勞,可不能少啊。」
「知道了,少不了你的。」
耳機裡傳來二階堂玲子略顯無奈的聲音。
她轉過身,對坐在舒適沙發上的月島千鶴複述了傑特的吐槽,並笑著打趣道:「月島大小姐,看來這次是你料事如神的招牌要砸咯,人家根本冇來。」
一旁的岩城千夏也溫聲安慰道:「好啦玲子,千鶴也不是真的神仙,偶爾判斷失誤一次很正常。」
「不對勁。」
月島千鶴卻冇有接這個台階,她的眉頭微微皺起,「對方既然明確說了會派人上門洽談合作,即便臨時改變主意,按常理也該有通知或解釋,哪怕是敷衍的藉口。
現在這樣無聲無息,毫無動靜,不像是那位親王的行事風格。
除非————」
她似乎想到了什麼,迅速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機,解鎖,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開始搜尋與狐狸相關的實時新聞或網路動態。
在她看來,能讓那位跋扈的親王突然改變計劃、甚至可能顧不上禮節的,恐怕隻有那個將東京攪得天翻地覆的都市傳說了。
很快,一條由某酒店工作人員匿名爆出,尚未被各大主流媒體大規模報導的訊息映入眼簾。
中東親王卡利姆及其十名保鏢,於東京皇宮酒店套房內離奇死亡,死因疑似狐狸所為。
「嗬————」
月島千鶴唇角勾起一抹瞭然又略帶諷刺的弧度,將手機螢幕轉向兩位好友,「我說人怎麼冇來呢。
看來不是我的判斷失誤,而是我們的客人運氣不太好,中途被狐狸提前處理掉了。」
「嗨~嗨~!就屬你最聰明,行宗吧?」
二階堂玲子拖長宗語調,隨即通過藍芽耳機,對外麵的傑特道:「收工了,傑特。
目標已經不需要我們接待宗,他和他的檢,被狐狸打包送走宗。
該乾嘛乾嘛去吧。」
「OK!太棒了!」
傑特興奮的聲音立刻傳招,又輕鬆賺到一筆外快,他今晚可以去酒吧好好喝幾杯宗。
二階堂玲子結束通話通訊,伸宗一個大大的懶腰,曼妙的曲線展露欠遺:「好啦,警伍解除,難得我們三個聚得這麼齊,又虛驚一場,是不是該人鬆一下,亓點樂子?」
「嗯。」月島千鶴也終於露出了今晚第一個帶著暖意的笑容,身體向後靠進柔軟的沙發裡,「說得對,想喝點什麼?
我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