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該上路了
有棲紡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到了足立區那間狹小的出租屋。
她本是一個愛乾淨的人,無論工作到多晚、多累,都一定會將這間僅有二十平方米的小天地收拾得井井有條。
可自從女兒出事後,整個世界彷彿都失去了色彩和意義,她也再冇有心力去打理這一切。
此刻,屋內一片狼藉。
地麵散落著這兩天隨手丟棄的食品包裝袋、紙巾等生活垃圾。
床鋪上的被子胡亂堆疊著,床單皺巴巴的。
有棲紡看著眼前的混亂景象,深吸了一口氣,她挽起袖子,開始動手收拾。
先將地麵的垃圾一樣樣撿起,塞進一個黑色的垃圾袋裡,紮緊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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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她找到拖把,浸濕擰乾,彎著腰,一寸一寸地將地板拖得光亮。
最後,她將床上的被子抖開、鋪平、疊好。
做完這些簡單的家務,竟讓她感到一絲放鬆。
她又給自己煮了一碗最簡單的烏龍麵。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沉下來,暮色透過小小的窗戶滲入,讓屋內也變得昏暗。
她「啪」的一聲按亮了頂燈,昏黃的光線填滿房間。
她端著那碗熱氣騰騰的烏龍麵,坐到小圓桌旁,拿出手機,開始搜尋與女兒事件相關的新聞報導。
想看看有多少媒體後續跟蹤報導。
她相信,隻要形成足夠強大的輿論壓力,就能讓那個禽獸不如的傢夥得到最嚴厲的懲罰。
而這次事件的流量也高得驚人。
不僅朝日新聞,所有主流媒體和許多有影響力的自媒體博主都在報導,熱度甚至壓過「狐狸」和「特別對狐法案」在參議院被否決的訊息。
連那位即將下台的首相,竟然都公開出麵,言辭嚴厲地批評此事,聲稱「絕對無法容忍」。
有這樣的輿論關注,加上大人物都發話了,應該能夠判死刑吧?
有棲紡心中抱著強烈的期望,手指點開其中一條熱門報導的評論區。
然而,一條被頂到最高讚的評論,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她心頭剛剛燃起的火苗,也讓她的臉色「唰」地一下褪去了所有血色。
那條評論寫道:「從法律程式看,用這種方式取得的證據,法庭很可能不予採納。
除非檢方找到新的關鍵證據,否則,從現行法律層麵,他很可能會被無罪釋放。」
發表這條評論的帳號,赫然帶著「執業律師認證」的標籤。
無————罪?!
有棲紡隻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後猛地一錘砸下。
劇烈的室息感和眩暈感襲來,讓她眼前發黑,幾乎握不住筷子。
那個惡魔無罪?!
那她的女兒就這麼白白死了嗎?!
她盯著那條評論,巨大的絕望如同潮水般將她淹冇,一時間完全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纔好。
咚、咚、咚。
就在這時,一陣清晰的敲門聲忽然響起,打破屋內的死寂。
有棲紡茫然地抬起頭,嗓音沙啞道:「是誰?」
出租屋那扇不算牢固的房門,被輕輕推開。
門口,站著一個身材異常高大挺拔的男人。
他外麵罩著一件彷彿能吸收光線的深紫色鬥篷,內裡是黑色製服。
腰間,左邊懸著一柄武士刀,右邊則是一柄西洋劍。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臉上那張透著神秘與冷峻氣息的狐狸麵具。
「他們都叫我狐狸。」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透過麵具清晰地傳了過來。
有棲紡臉上的茫然瞬間被一種難以置信的激動所取代,她幾乎是跌跌撞撞地撲到門口,仰頭看著這個隻存在於新聞中的身影:「您、您就是那位狐狸?!」
「嗯。」
青澤應了一聲,伸出左手道:「你的手機給我。
我會把黑沼京四郎被處決的畫麵拍下來,讓你親眼看到。」
「嗨!!」
有棲紡重重地點頭,過度震驚和激動讓她的大腦幾乎停止思考「狐狸為什麼會出現」、「他怎麼會知道我家地址」的這些問題。
她幾乎是本能地將自己那部翻蓋手機遞了過去。
青澤低頭看了一眼,問道:「解鎖密碼是多少?」
「1324。」
有棲紡下意識地報出密碼,隨即又猛地想起什麼,聲音發顫地懇求道:「狐、狐狸大人,能不能用我女兒的手機拍?
她、她的手機是蘋果的,拍得更清楚一點,求您了!」
「也可以。」
青澤點頭。
有棲紡連忙轉身,從抽屜取出女兒生前使用的蘋果手機,像捧著珍寶一樣遞過去:「解鎖密碼是367312。」
青澤接過那部還帶著粉色手機殼的手機,淡淡道:「等我的訊息。」
說罷,他轉身,甚至冇有走向樓梯,隻是腳在走廊地麵輕輕一蹬,整個人便如同掙脫了地心引力般,從四樓走廊的護欄輕盈地一躍而出。
深紫色的鬥篷在夜風中獵獵作響,他的身影迅速融入遠方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見。
有棲紡衝到護欄邊,望著他消失的方向,雙手緊緊捂住嘴巴,眼淚無法控製地湧出,但這一次,淚水不再是絕望,而是強烈的興奮與希望。
根據女兒生前偶爾提起的傳聞,以及同事們的閒聊。
她知道,「狐狸」是一個在東京暗夜中行俠仗義的傳奇。
一定是巨大的輿論,吸引了這位大人的注意!
寺詠,你看到了嗎?
你口中的傳奇,今天將要為你討回公道了!
有棲紡仰頭看著無星無月的夜空。
少許,她深吸一口氣,轉身回到屋內,重新端起那碗已經有些涼了的烏龍麵。
心情的巨大轉變讓她的胃口也回來,開始大口地吃著麵。
麻布警察署,地下一層,留置所管理區。
熾白色的日光燈管將這片位於地下的空間照得慘白。
管理台後,葛城樹正偷偷將手機擺在桌子下方,螢幕上是穿著清涼的女主播正在熱舞。
坐在他旁邊的中年前輩眉頭緊鎖,壓低聲音訓斥道:「喂,葛城,現在還是上班時間,注意點影響!」
「哎呀,前輩,我們纔拿多少薪水啊?」
葛城樹漫不經心地撇撇嘴,眼睛冇離開螢幕,「再說了,我們看的留置所,關的都是嫌疑犯,根本不會出事。」
前輩還想再說什麼,葛城樹卻笑嘻嘻地把手機螢幕側了側,小聲道:「前輩您看,這個穿紅衣服的女人,是不是比剛纔那個紫衣服的更有味道?」
「胡說什麼,明明是————」
前輩下意識地反駁,話說到一半才反應過來,老臉一紅,「咳,我是說,這種地方怎麼能看這些!」
不是他想分心,實在是這個不靠譜的後輩總在旁邊搞小動作,害得他眼角餘光不小心瞥見了。
葛城樹嘿嘿一笑,手指習慣性地向上一滑,準備重新整理視訊。
叮叮!!!
驟然間,一陣尖銳刺耳的警報聲毫無徵兆地在整個留置所炸響。
紅色的警示燈也開始瘋狂旋轉閃爍。
葛城樹嚇得手一抖,茫然地抬頭道:「什、什麼情況?怎麼突然響警報了?」
前輩的臉色卻瞬間變得慘白,他猛地站起身,聲音帶著驚惶道:「快,把門從裡麵反鎖上!」
「不、不會吧?真有人敢闖警署?!」
葛城樹也慌了,手忙腳亂地將手機塞回口袋,起身就要去鎖那扇厚重的鐵門。
然而,還是太遲了。
咚!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那扇厚重的鐵門,彷彿被一輛失控的卡車正麵撞擊,整個門板連帶著部分門框,如同炮彈般向內爆開,狠狠砸在後麵的牆壁上。
牆壁的瓷磚和水泥瞬間開裂。
葛城樹直接僵在原地,張大了嘴巴,看著門口的高大身影,臉上的表情混雜著恐懼,以及見證傳說的興奮。
「狐——狐狸?」
前輩發出一聲變了調的驚呼,雙腿發軟,一屁股癱坐回椅子上,手哆哆嗦嗦地想去摸腰間的配槍,卻連槍套的釦子都解不開。
青澤的目光掃過管理台,聲音透過麵具傳來,「黑沼京四郎關在哪個房間?」
剎那間,前輩最後一絲拔槍的勇氣也煙消雲散,整個人癱在椅子上,動彈不得。
葛城樹雖然雙腿也在劇烈顫抖,但他還能結結巴巴地回答問題:「在、在右邊,男性羈押區,房、房間號是0128!」
青澤得到資訊,身形一閃,便已穿過管理台區域,衝入右邊那條狹長的廊道。
兩側是緊閉的鐵門,上麵標著「物品保管室」、「身體檢查室」、「問訊室」————
他腳步不停,迅速向深處走去,目光掃過一扇扇門上冰冷的編號。
外麵發生什麼事了?
被單獨關押在0128號羈押室的黑沼京四郎,被突如其來的刺耳警報聲嚇了一跳。
但隨即又放鬆下來,應該和自己冇什麼關係。
黑沼京四郎重新將思緒拉回,繼續盤算著出去後,該如何廢掉青澤。
然而,下一秒。
嗤啦!
猩紅色的淩厲刀光,如同撕裂夜空的閃電,毫無徵兆地在他麵前的鐵門上閃爍。
緊接著,那扇在他看來堅固無比的鐵門,彷彿被最精密的雷射切割過一般,瞬間分解成數塊整齊的金屬塊,「砰砰」幾聲悶響,沉重地掉落在地麵,激起點點灰塵。
門外走廊瘋狂閃爍的紅光和尖銳的警報聲再無阻隔,洶湧而入。
而在那片紅光與白光的交織處,一道籠罩在深紫色鬥篷下的高大身影,持刀靜立。
「啊!」
黑沼京四郎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驚恐尖叫,微胖的身體像觸電般猛地向後彈去,背脊狠狠撞在冰冷的牆壁上,退無可退。
「你、你————不要過來啊!!!」
青澤冇有理會他的尖叫,從容地取出那部粉色手機殼的蘋果手機,解鎖,進入錄影模式。
然後,他隨手一拳,砸在身旁的混凝土牆壁上。
砰!
魔力灌入,牆壁如同被內部爆破般,炸開一個邊緣整齊的凹洞,大小正好可以穩穩地豎著放入一部手機。
他將手機鏡頭對準蜷縮在牆角瑟瑟發抖的黑沼京四郎,聲音冰冷道:「你不是很喜歡拍攝短視訊嗎?
現在,輪到你成為視訊主角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青澤心頭的殺意再無保留。
常人肉眼無法看見的黑色氣流,如同來自幽冥的寒風,以他為中心向前方擴散,瞬間充斥在整個狹小的羈押室。
黑沼京四郎被這黑色的氣流掃過,隻覺得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間穿透衣物,彷彿體表真的要凝結出一層冰霜。
他臉頰的肌肉因極致的恐懼而不受控製地劇烈抽搐,牙齒「咯咯」打顫。
「不————不!!!」
喉嚨裡彷彿被恐懼堵塞,他隻能擠出這一個破碎的音節,其他的詞彙全部遺忘。
他拚命地將發福的身體往牆壁裡擠,恨不能穿牆而過,徹底消失在這裡。
青澤大步上前,手中的刀緩緩舉起,刀身在警報燈的映照下,反射出妖異的紅光。
「啊啊啊啊啊!!!」
黑沼京四郎發出了生命最後時刻的絕望嚎叫。
乍光一閃。
噗嗤!
一顆肥碩的頭顱應聲與脖頸分離,在空中劃出一道短暫的弧線,滾落在水泥地京。
臉京那混雜著驚恐、絕望、哀求的扭曲表情,被永遠地凝固。
溫熱的鮮血如同噴泉般從無頭的脖頸斷口處狂湧而出,瘋狂地濺射在牆壁京、地麵京,也濺落在陷個剛剛停止滾動的頭顱京,染紅了烏黑的頭髮。
青澤手腕一抖,乍身京沾染的血跡被絲滑地甩落,在地麵綻開一朵猩紅的血花。
與此同時,黑沼京四郎頭頂陷鮮紅的【惡魔學者】標籤終於融合,化作一道強烈的紅光,冇入青澤麵具後的眉心。
一股熟悉的暖流自仆心而下,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陷如同溪流般毫轉的恰力,發出了「哢哢」的輕微聲響,彷彿冰層下春水湧動,又像是某種屏障出現裂痕。
這是————快要突破到下一個境界的徵兆嗎?
青澤麵具下的眼眸閃過一抹興奮。
他京前一步,從牆洞中取出手機,乾淨利落地席擊「結束錄製」按鈕。
夥後,他將這部蘋果手機,收進口袋。
他冇有再多看現場一眼,轉身,沿著來時的路,迅速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