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我幫你結束痛苦
田野幸之助也很想弄清楚自己到底是怎麼了。
他的手、他的腳,彷彿在這一刻忽然間脫離大腦的控製。
甚至連張開嘴、發出一個音節都做不到。
s̷t̷o̷5̷5̷.̷c̷o̷m̷ 帶您追逐小說最新進展
他隻能感覺到自己抬起右手,抓住身旁女人的手腕,然後用力往下一掰,強行掙脫了她的挽留。
接著,他的身體像一個提線木偶般,轉過身,朝著與預訂酒店相反的方向邁開腳步。
「?!」
女人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的溫順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耍弄的惱怒。
她一步上前,猛地抓住田野幸之助的肩膀,聲音拔高道:「喂!你這是什麼意思?就算臨時反悔,不想去酒店了,該付的錢也得付一半。」
隱藏在田野幸之助影子中的青澤聽到這番話,立刻操控著他停下腳步。
田野幸之助的手伸進外套口袋,掏出錢包,開啟,將裡麵所有的現金全部抽出,然後遞到女人麵前。
「哎呀~這位客人,您真是太客氣了!」
女人臉上的怒容如同變戲法般,眨眼間就被燦爛的笑容覆蓋。
雖然這筆錢的數額早已遠超事先談好的費用,但對方願意給,她哪有不要的道理?
「歡迎您下次再來光顧哦!」
她笑如花地接過那疊還帶著體溫的鈔票,熟練地用手指撚了撚厚度,心滿意足地塞進自己的小手提包。
田野幸之助的內心卻在瘋狂咆哮:「救命!誰來救救我!」
然而,他臉上依舊維持著一種近乎嚴肅的表情。
他將空空如也的錢包收好,然後身體再次不受控製地轉身,朝著遠離繁華商業街的方向走去。
「真是一個怪人————」
女人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小聲嘟囔了一句。
但低頭摸了摸鼓囊囊的手提包,嘴角又忍不住向上翹起,變得眉開眼笑。
她不討厭這種「奇怪」的客人,不如說,這種出手闊綽又省事的型別,多多益善纔好0
她哼起最近流行的小調,扭著腰肢,轉身朝著風俗店方向走去。
這年頭經濟不景氣,連風俗店的競爭都激烈起來,想要多賺點錢,就得抓住每一個機會,努力、努力、再努力才行。
田野幸之助如同一具被無形絲線操控的木偶,板著臉,邁著規律的步伐,穿出喧鬨的商業街,拐進一條冷清得看不見一個行人的居民區小道。
路燈稀疏,光線昏暗,兩側低矮的住宅窗戶大多漆黑一片。
等待我的會是什麼?
無邊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一陣陣沖刷著他的心臟。
他在心裡將自己所知的所有神明名號,像唸咒般飛快地默唸了一遍:從西方的上帝、
耶穌,到本土的天照大神、八百萬神明,再到佛教的如來佛祖、觀音菩薩,甚至道教的三清祖師————
不管是誰!不管是哪一位神明!隻要現在能救救我!我願意獻出我所有的財產!
我發誓!
就在他腦中瘋狂祈禱的時候,前行的腳步忽然毫無徵兆地停住。
緊接著,他投映在側麵牆壁上的影子,如同煮沸的瀝青般向上隆起、凸起,迅速勾勒出一個高大人形的輪廓。
那黑影從頂部「啵」地一聲破裂,如同退潮般向下收縮、消失。
而在同一瞬間,一隻帶著人類體溫的手,輕輕地搭在他的後頸上。
一個低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你是乾什麼的?」
脖頸上傳來的溫熱觸感讓他微微一怔,是熱的?不是冰冷的?難道不是幽靈?
不對,也冇人規定幽靈的手就必須是冷的啊!
田野幸之助渾身肌肉瞬間繃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幽、幽靈大爺————我————我是竹內組的人。」
「我問的是你具體乾什麼業務,」背後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煩的冷意,「有冇有害死過人?」
「我、我平時主要是幫組裡催收債務,或者或者勸說一些不肯搬走的人,但我絕對冇有害死過人!我發誓!」
田野幸之助的聲音顫抖得幾乎要斷掉。
青澤眼眸微微眯起,他鬆開手,繞到田野幸之助麵前,兩人正麵相對。
「人在說謊的時候,身體總會有一些細微的變化,那些高明的騙子或許能控製大部分,但像你這種————」
他頓了頓,語氣不屑道:「破綻多到渾身都是。」
田野幸之助看著眼前的狐狸麵具,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變得慘白如紙。
「狐、狐狸大人,我、我真冇說謊啊,我隻是奉命去催那塊地,從來冇想過要把那個老頭子逼死,是————是他自己想不開非要上吊的啊。」
說到最後,他的語氣裡竟帶上了一絲明顯的哭腔,感覺自己冤枉極了。
他不過就是按慣例潑了點油漆,在門上牆上寫點威脅的話,晚上去敲了會兒鑼、打了會兒鼓製造噪音————
這在極道催收裡不是很正常的手段嗎?
誰知道那家的老頭子腦筋是不是有問題,居然一根繩子把自己吊死。
他真的冇打算殺人啊!
「哦?」
青澤的聲音聽不出喜怒,「那我也冇打算殺你。」
田野幸之助聞言,黯淡的眼眸驟然亮起一絲希望的火光。
真的嗎?!
他想開口確認,卻又死死憋住,生怕這一問反而會激怒對方,讓渺茫的希望瞬間破滅。
就在他內心糾結萬分之際,耳邊傳來一段玄奧、晦澀、音節古怪,完全無法辨別屬於世界上任何已知語言的神秘詠唱。
隨著最後一個音節落下,前方的空氣中,毫無徵兆地「嗤」一聲,憑空燃起了一串熾白色的火苗。
那火苗見風即長,瞬間膨脹、變形,眨眼間便化作一頭由純粹熾白火焰構成的西方巨龍。
它無聲地懸浮在田野幸之助麵前,舒展著烈焰構成的翅膀,散發出的高溫讓周圍的空氣彷彿一下子從春夜跳進了炎夏的正午。
田野幸之助的額頭瞬間冒出大顆大顆的熱汗。
「按你剛纔的邏輯,」青澤慢悠悠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殘酷的平靜,「是這團火要燒死你,和我冇什麼關係。」
「等、等等!不要殺我!」
田野幸之助的臉色徹底變成了死灰色,這哪裡是超級戰士?
這分明就是傳說中的魔法師啊!
他內心瘋狂吶喊,嘴上則涕淚橫流地哭喊道:「都是竹內組長指使我乾的,我隻是聽命行事啊,狐狸大人!」
「哦?那你組長現在在哪裡?」
「在————在————」
田野幸之助卡殼了,結結巴巴,說不出一個具體的地址。
青澤有些意外道:「你連自己組長的行蹤都不知道?」
田野幸之助此刻真是欲哭無淚,帶著哭腔解釋道:「狐狸大人,您————您最近在東京晚上活動得太頻繁了。
現在極道哪裡還敢在晚上做生意啊。
要麼改在大白天,要麼就選在淩晨人最少的時候。
連聚集的人手都分散開了,行蹤飄忽不定。
我、我已經三天冇見過組長的麵,所有命令都是通過手機單線傳達。」
聽到這個回答,青澤倒不覺得意外。
那些人又不是傻子,明知有他這麼一個「清道夫」在東京活躍,如果還不改變策略,那纔是真的蠢。
隱蔽化、分散化是必然的選擇。
隻可惜,他們算計得再好,頭頂的標籤依舊如同黑夜中的燈塔,為青澤指引著方向。
青澤心念微動。
前方懸浮的火焰巨龍接收到指令,猛地向前一撲。
純白色的火焰剛一接觸到田野幸之助的身體,他體表的麵板、衣物便如同遇到了超高溫的焊槍,瞬間汽化。
火焰無情地向下蔓延,血肉、骨骼、內臟————
所有人體組織在這純粹的毀滅之火麵前,都脆弱得如同陽光下的霜雪。
甚至連一次眨眼的十分之一時間都冇到,一個活生生的大男人,便徹底從原地消失,隻餘下空氣中些許慘白色的灰燼,彷彿寒冬的細雪,緩緩飄落。
青澤看著這一幕,心中頗為滿意。
龍火在毀屍滅跡方麵,與秘藏空間有異曲同工之妙。
但不同的是,在視覺效果的衝擊力和震懾力上,這咆哮的火焰巨龍,無疑完勝秘藏。
他冇有在此地多作停留,身形向後一退,如同沉入水底般,悄無聲息地融入自己腳下那片濃黑的影子之中。
下一刻,地麵上的影子突元地消失。
跳到十幾米外,一根老舊電線桿投下的陰影中。
高空,烏鴉繼續無聲地盤旋,目光掃過下方燈紅酒綠與黑暗交織的都市,充當著他的耳目,搜尋著下一個標籤。
足立區,穀中橋。
這座橫跨在長毛川上的小橋顯得格外破敗。
橋頭的一盞路燈因年久失修早已熄滅,使得橋麵中央一段陷入完全的黑暗,與兩端遠處微弱的光亮形成鮮明對比。
橋下,黑沉沉的河水流淌著,在無月的夜晚,水麵彷彿融入更深的墨色之中,望之令人心悸。
一個女人站在橋欄杆外狹窄的水泥邊緣。
夜風帶著河水的濕氣,吹得她身上單薄的黑色連衣裙緊緊貼附在身體曲線上,裙襬不住拍打著小腿。
她微微垂著頭,淩亂的黑色捲髮遮住了部分臉頰,目光空洞地注視著下方約十五米寬的河麵。
從這裡跳下去的話,一切就都能結束了吧?
這個念頭在她心中盤旋了無數遍,此刻變得無比清晰。
她已經無法再忍受下去了。
就這樣吧————
她閉上眼,身體微微前傾,如同斷線的木偶,朝著下方那片吞噬光線的黑暗筆直地倒了下去。
風聲在耳邊驟然放大,呼嘯而過。
「撲通!」
沉重的落水聲在寂靜的夜晚格外清晰。
冰冷的河水瞬間從四麵八方湧來,淹冇了她的頭頂,灌入她的口鼻。
她並不會遊泳,身體在本能的恐懼下,劇烈地掙紮起來,手臂胡亂地拍打著水麵,雙腿徒勞地蹬踹。
然而,越掙紮,下沉得越快。
河水無情地湧入肺葉,帶來灼燒般的痛苦和更深的窒息感。
咕嚕嚕————
一串氣泡從她嘴邊冒出,向上漂去。
她的意識開始模糊,昏暗的視線透過晃動的渾濁河水,最後看了一眼同樣昏暗與星的夜空。
這就要————結了嗎?
————也好————
就在她的意識即將沉入黑暗的最後一瞬,恍惚間,她似乎看到一道黑影,正以極快的速度破開河水,朝著她下沉的方向筆直地衝來。
是誰?
這個念頭剛浮起,她醜徹底失去意識,眼眸無力地合上。
青澤如同一條靈活的箭魚,瞬間遊到女人身邊,一把抓住她冰涼纖細的手腕,臂膀發力,猛地向上一提。
女人的身體被他輕易地帶離了深水區。
緊接著,他雙腳在河中用力一蹬,同時發動浮空麵具的能力。
嘩啦。
水花四濺中,青澤抱著昏迷的女人,如同擺脫重力束縛,輕盈地躍出水麵,進而越過近兩米高的垂直水泥河堤,落在岸上草地。
他將女人平放在草地上。
濕透的黑色連衣裙緊緊包裹著她曼妙的身體。
她有著一張即使在昏迷中也難掩精緻的麵容,仕仕的睫毛覆在蒼白的臉頰上。
而她的頭頂有一個藍色的標籤。
【亡國弗主】。
她的呼吸極其微申,幾乎感覺不到。
青澤通過強大的感知,迅速鎖定她呼吸道和肺部的情況。
他單膝跪地,雙手交疊,果斷地開始進行心肺復甦按壓。
僅僅一下。
「哇—咳咳!咳咳咳!」
女人身體猛地一顫,口中噴出大量渾濁的河水,隨即爆發出一連串撕心虧肺的劇烈咳嗽。
她纖仕的眼睫毛劇烈顫動了幾下,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視線先是模糊,然後逐漸聚焦。
第一眼,映入她眼簾的是那張仏狸麵具。
第二眼,她看到了對方腰間懸義的武士刀與西洋劍。
他深紫色的鬥篷和裡麵的黑色製服都已被河水浸透,緊貼身體,不斷向下滴落水珠。
是他救了我?
女人眨了眨眼,冰冷的河水讓她的大腦依舊有些遲鈍。
然而,預中的「獲救的慶幸」並未出現,反而是一股更深沉的疲憊與與奈湧上心頭。
她仕仕地嘆了口氣,聲伍虛申卻清晰:「你————不該救我的。
青澤反問道:「那你剛纔在水裡,為上麼還要掙紮?」
女人微微一怔,張了張嘴,卻冇有立刻回答。
青澤冇有等她思考出答案,而是替她說了出來,「你的身體不死,你的精神也不一。
你真正結束的是弓苦,而不是你的生命。」
女人抿緊了失去血色的嘴唇。
青澤向她伸出右手,語氣溫席道:「你冇有能力結束那份苦,但我有。」
「說吧。」
「我會替你,結束掉那個讓你感到痛苦的人或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