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玥小口小口地吃著林墨帶回來的包子，腮幫子微微鼓起，像隻儲食的小倉鼠。她的眼睛卻一直亮晶晶地偷瞄著坐在對麵的林墨。
填飽了肚子，暖意驅散了最後一絲不安，那份想要靠近他、汲取更多溫暖的渴望又悄悄冒了出來。
她磨磨蹭蹭地吃完最後一口，細白的手指捏著油乎乎的膠袋，小聲說：“哥哥……我吃飽了。”
“嗯。”林墨應了一聲，似乎正想著怎麼處理這丫頭過於黏人的問題。
卻見白玥站起身，沒有立刻去扔垃圾，反而小心翼翼地、一步一蹭地挪到他坐的椅子旁邊。她微微歪著頭，銀色的髮絲滑落肩頭，淡紅色的眼眸裡漾著清澈又帶著點試探的光。
“哥哥，”她聲音軟軟的，帶著剛吃飽後的滿足和一點點撒嬌的甜膩，“你昨天……去哪裏了呀？”
她一邊問，一邊像是無意識地，將身體微微靠向他的膝蓋，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少女溫熱的體溫和全然的信賴。
她沒有像之前那樣直接抓衣角，而是換了一種更迂迴、更不易被拒絕的親近方式。
林墨垂眸，看著她幾乎要捱到自己腿邊的身體，和那雙寫滿了“快問我、快理我、快摸摸我”的眼睛，眉頭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這丫頭……似乎無師自通地開始試探他的底線了。從抓衣角，到現在的肢體靠近。
“處理了點麻煩。”他言簡意賅，並沒推開她，但也沒鼓勵她的靠近。
得到回應的白玥眼睛更亮了，膽子也大了些。她順勢蹲了下來，仰著小臉看他，這個角度讓她看起來更加乖巧無害：“那……哥哥以後出去，可以……可以告訴我一聲嗎？不用很久，就說一聲就好……”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帶著小心翼翼的懇求，“不然……我會一直等，一直等……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說著，下意識地又將額頭輕輕抵在了他的膝蓋上，像隻尋求安慰的小貓，蹭了蹭。這個動作比剛才的依靠更加親昵，充滿了依賴和眷戀。
林墨能清晰地感受到她額頭的溫熱和髮絲的柔軟。他身體有瞬間的僵硬，這種毫無防備的、柔軟的觸碰，比任何攻擊都更難應付。
他看著她毛茸茸的發頂，想起她昨天像雕像一樣凝固等待的樣子，心底那絲因被打擾而產生的不耐徹底消散了。
他抬起手，這次動作似乎比之前熟練了一點，落在她的銀髮上，輕輕揉了揉。
“看情況。”他沒有給出明確的承諾，但語氣並不冰冷，“不是每次都有空。”
這含糊的回應，對白玥來說卻像是得到了莫大的獎賞。她立刻抬起頭，臉上綻開明媚燦爛的笑容，彷彿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貴的許諾。
“嗯！”她用力點頭，開心得像是要搖起尾巴，“謝謝哥哥！”
她蹲在那裏，仰著頭對他笑，眼睛彎成了好看的月牙，裏麵盛滿了純粹的喜悅和滿足。彷彿隻是這樣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回應，就足以讓她忘記所有的不安和委屈。
林墨看著她這副極易滿足、因他一點點緩和的態度就欣喜不已的模樣，眼神深處那絲複雜再次掠過。
這確實……比他預想中還要“完美”。
聽話，順從，極易安撫，並且……正不自知地、努力地試圖用她笨拙的方式靠近他，取悅他。
他需要做的，隻是維持住這種狀態，偶爾給予一點微不足道的“獎勵”。
“好了，”他收回手，指了指她手裏的垃圾，“去把手洗乾淨，把垃圾扔了。”
“好！”白玥立刻站起身，腳步輕快得像隻小鹿，幾乎是蹦跳著跑去完成他吩咐的事情，背影都透著歡快。
林墨看著她活潑的背影，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
計劃很順利。甚至，過於順利了。
…
城北老工業區的街道在下午的時候，顯出一種特有的灰撲撲的喧囂，林墨和白玥一前一後走在略顯狹窄的行人路上。
白玥緊緊跟在林墨身後半步的距離，努力保持著林墨要求的那種“正常兄妹”的姿態。
然而，她那一頭在晨光下流淌著月光般清輝的銀色長發，以及那雙如同剔透寶石的淡紅色眼眸，與周圍灰濛濛的環境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反差。
就像是誤入塵世的精靈，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路過的行人，無論是趕著上班的工人，還是揹著書包的學生，都忍不住放慢腳步，投來驚艷、好奇甚至獃滯的目光。
“哇！快看那個女生！”
“天哪，這頭髮……是真的嗎？銀色的！好漂亮！”
“眼睛……紅色的？！我的天，好像動漫人物！”
“是混血兒嗎？還是cosplay？這也太好看了吧？”
“哪個學校的？以前從來沒見過啊！”
驚嘆和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不再是排斥和怪異，而是純粹的、被美麗事物震撼到的讚歎。許多人的目光都緊緊追隨著白玥，充滿了驚艷和探究。
這種前所未有的、密集的、如同聚光燈般的注視，讓習慣了隱藏和逃避的白玥感到一陣無所適從的慌亂。
她下意識地又想低頭，腳步也變得有些僵硬侷促。被如此多目光聚焦的感覺，陌生又讓她心慌意亂。
就在這時，走在前麵的林墨彷彿背後長了眼睛，腳步未停，隻是淡淡地吐出一句：
“抬頭，走路。你的樣子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沒什麼情緒，卻像一道無形的定心丸。
白玥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抬起頭。她的目光牢牢鎖定在林墨挺拔的背影上，彷彿那纔是她唯一的錨點。隻要哥哥在，她就不怕。
她努力挺直了背脊，銀色的髮絲隨著她的動作在肩頭輕輕晃動，在陽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暈。
雖然臉頰微微泛紅，帶著一絲羞澀和緊張，但她不再試圖遮掩。這份異於常人的美麗，在哥哥的肯定下，似乎也變得可以坦然麵對了。
進入城北第二中學的大門，這種被注視的感覺達到了頂峰！
校門口的值日生、路過的老師、成群結隊的學生……無數道目光瞬間被牢牢吸引！
“我的天！快看！那個銀髮紅瞳的女生！”
“是新來的轉學生嗎？太驚艷了吧！”
“好漂亮！像漫畫裏走出來的！”
“她是誰啊？以前怎麼沒見過？”
“等等……她旁邊那個……好像是最近論壇裡挺火的一個人，高二的林墨？”
驚嘆聲、抽氣聲、議論聲瞬間炸開！幾乎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目光聚焦在白玥身上。她的出現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激起了巨大的漣漪。
學生們紛紛側目，議論紛紛，眼神裡充滿了驚艷和好奇。銀髮紅瞳的組合太過稀有和夢幻，直接打破了校園清晨的沉悶。
白玥的心臟砰砰直跳，手指不自覺地蜷縮起來。她第一次如此直接地感受到如此多驚艷的目光，既讓她慌亂，內心深處又隱隱生出一絲奇異的、從未有過的感受——原來，自己的樣子，也可以被人這樣看著？
林墨對此視若無睹，目不斜視，徑直朝著高二年級的教學樓走去。
他周身散發出的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淡氣場，讓一些想湊近看熱鬧的學生下意識地退開了幾步，但目光依舊追隨著白玥。
“林墨！白玥！”
一個帶著驚愕和明顯焦慮的聲音在樓梯口響起。班主任劉楠楠正等在那裏，顯然已經接到了門衛或值周老師的通知。
她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林墨身邊那個極其耀眼的銀髮少女身上！
這一看之下，劉楠楠臉上的表情瞬間從焦急變成了徹徹底底的獃滯和難以置信！她的嘴巴微張，眼睛瞪得溜圓，彷彿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景象！
眼前這個美得驚心動魄、氣質清冷又帶著點脆弱的銀髮紅瞳少女……是誰？！
這絕不可能是她印象中那個永遠低著頭、頭髮亂七八糟的、試圖用寬大校服遮掩自己、眼神躲閃瑟縮的白玥。
雖然五官依稀能辨認出熟悉的輪廓，但眼前的人，就像是蒙塵的明珠被徹底擦亮，又像醜陋的繭中破出了最耀眼的蝴蝶，那份被掩藏已久、驚心動魄的美，此刻毫無保留地綻放了出來，帶著一種震撼人心的衝擊力。
最讓劉楠楠震驚的，是白玥的狀態。
她不再是那種被壓迫到極致的卑微和麻木！她雖然還有些緊張，下意識地靠近林墨，但她的眼神是清亮的，背脊是挺直的，她甚至因為周圍的目光而微微臉紅，帶著點自然的羞澀，而非過去的恐懼和逃避。
“劉老師。”林墨平靜地打了聲招呼，彷彿身邊帶著一個引起全校轟動的“發光體”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劉楠楠這才猛地回過神，目光死死地釘在白玥身上，又猛地轉向林墨，聲音因為過於震驚而有些變調：“她……她是……白玥？！”她幾乎不敢確認，這變化也太……太離譜了！
林墨沒說話，隻是微微側身，讓劉楠楠看得更清楚。
白玥被劉楠楠震驚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頭，但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強迫自己抬起頭，迎向老師的目光，小聲但清晰地喊了一聲：“劉……劉老師好。”聲音雖然不大，卻不再像以前那樣含糊不清。
這聲音，這聲“劉老師好”。
劉楠楠徹底確認了，這真的是白玥，那個被所有人視為怪胎、被霸淩到幾乎失去存在感的女孩。
她看著眼前煥然一新、美得讓人移不開眼的白玥，再看看旁邊一臉平靜彷彿隻是帶妹妹出來遛個彎的林墨，大腦一片空白。
她昨天到底經歷了什麼？林墨到底對她做了什麼？僅僅是洗個澡、換了身衣服、露出了原本的頭髮和眼睛？不！絕不可能這麼簡單！這分明是脫胎換骨！是精氣神的徹底蛻變！
“林墨……”劉楠楠的聲音乾澀得厲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和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敬畏，“你……你昨天帶她出去……就是為了……讓她……變成這樣？”她指了指白玥，簡直無法用語言形容這種翻天覆地的變化。
林墨沒承認也沒否認，隻是淡淡道：“她可以正常上學了。
至於那些麻煩，”他瞥了一眼周圍越聚越多、對著白玥指指點點的學生，“下午，麻煩劉老師安排一下。”
說完，他沒再理會劉楠楠那彷彿見了鬼一樣的震驚表情，側頭對白玥說：“去你教室吧。放學等我。”
“嗯！哥哥再見！”白玥用力點頭，聲音清脆，帶著全然的信任。然後在無數驚艷、好奇、探究的目光洗禮中，努力維持著平靜，朝著高一教學樓的樓梯走去。
雖然步伐依舊有些快（想逃離焦點），但那挺直的背影和銀髮飄動的弧度，卻像一道移動的風景線。
劉楠楠呆立在原地，看著白玥消失在樓梯拐角，又看著林墨頭也不回走向高二教室的背影，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強烈的衝擊。
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人？！他用的是魔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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