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與訓練場中瀰漫的沉重與壓抑截然不同,卻又在更深層次上相連的某個維度。
剛剛結束一輪基礎體能淬鍊,正盤膝坐在個人靜修室角落,試圖梳理近期紛亂思緒與收穫的林墨,忽然感到眉心深處那本沉寂已久的、名為“天書”的古怪典籍,毫無徵兆地傳來一陣劇烈的灼熱與吸力!
“又來?!”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抵抗或反應,眼前的景象就瞬間扭曲、模糊,熟悉又陌生的失重與剝離感包裹全身。
下一刻,腳踏實地的感覺傳來,鼻腔裡湧入的不再是靜修室淡淡的清潔劑氣味,而是混合著草木清香、泥土腥氣以及某種淡淡靈韻的獨特空氣。
眼前,依舊是那條略顯眼熟的、蜿蜒向前的林間黃土小路。
小路兩旁是茂密參天的古木,枝葉間漏下斑駁的光影。不遠處,依稀能看見一些低矮房屋的輪廓,炊煙裊裊升起,正是他之前匆匆一瞥的那個修仙界邊緣村鎮。
幾乎是雙腳沾地的瞬間,林墨條件反射般地就要凝聚意念,像前幾次那樣,強行脫離這個莫名其妙的“修仙”世界,返回現實。
這地方太詭異,與他的現實牽扯太深,在沒搞清楚天書和這個世界本質之前,他不想多做停留。
然而,就在他意念觸及回歸“通道”的邊緣時——
“等、等等……主人!”
一個聲音,突兀地,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
那聲音異常稚嫩,帶著明顯的童音,吐字有些急促,甚至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就像個六七歲、剛剛學會連貫說話不久的孩子,正在努力表達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
“誰?!”
林墨心中警鈴大作!神識如同最敏銳的雷達,以他為中心,轟然向四周擴散開去!十米、五十米、百米……神識如同無形的水銀,細緻地掃過每一寸土地,每一片樹葉,每一縷空氣的波動,甚至連泥土下幾尺的蚯蚓、樹梢休眠的小蟲都清晰可辨。
然而,一無所獲!沒有任何具備靈智的生命體存在於他神識覆蓋的範圍內,除了遠處村鎮裏那些氣息微弱、與凡人無異的原住民。
不是周圍有人!是直接作用於意識層麵的溝通,這種感覺和白玥的傳音很相似,都是利用神識或者說她的領域直接進行意識對話的。
這個認知讓林墨背脊發涼。
他不再猶豫,回歸的意念更加堅決,身形都開始出現一絲微不可查的模糊。
“不要!主人別回去——!”
那稚嫩的童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恐和焦急,彷彿林墨此刻的回歸會引發某種滅頂之災。
與此同時,林墨腦海深處,那本一直靜靜懸浮、古樸無華的“天書”,猛地爆發出璀璨卻不刺眼的清輝!這光芒並非向外照射,而是向內,瞬間充盈了他的整個“內視”視野,甚至短暫地壓製了他對外界的感知,霸道地宣告著自己的存在!
“嗡——!”
奇異的震顫在靈魂層麵回蕩。林墨回歸的程式被硬生生打斷,身形重新凝實。
“主、主人!求求您先別回去!聽我說!那個……那個‘怪物’還在的!我、我可是好不容易,好不容易纔把您拉進修仙界,找到一點能開口說話的機會!”
書靈的聲音又快又急,帶著哭腔,彷彿用盡了所有力氣,恨不得在下一瞬間就把所有知道的資訊都塞進林墨腦子裏。
“我是天書的書靈!是這本書……孕育出的意識!您是我的主人,是這本書選定的人!修仙界……修仙界需要主人您的幫助!它快要完了!歷史被扭曲,未來在崩塌!需要您去改變,去糾正,去重新錨定正確的未來!不然一切都會消失,包括主人您來的那個世界,也會被波及的!”
一連串的資訊,如同驚雷,在林墨意識中炸開!
天書有靈?書靈?自己是它的主人?
饒是林墨兩世為人,心誌堅韌,此刻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也搞得有些警惕了。
這一次,不再是以往那種單向的、被動的接觸或驅動。
當他專註的意念與天書清輝接觸的瞬間,一種奇妙的、難以言喻的“連線感”建立了。
他“感覺”到了,在那古樸的書頁深處,在那浩瀚如煙的資訊底層,確實有一個微弱、稚嫩、卻與他有著某種本源聯絡的新生意念,正在瑟瑟發抖,又充滿期盼地“望”著他。
那不是偽裝。
那種同源而出、宛若一體的細微波動,做不了假。
這天書,真的誕生了屬於自己的懵懂意識,並且,認他為主。
這發現讓林墨心中的震驚達到了頂點。
他之前隻把天書當作一個功能強大但來歷不明、需要謹慎使用的“外掛”或“鑰匙”,從未想過它會是“活”的,更沒想到自己會是它的“主人”。
一時間,回歸現實世界的迫切念頭,被這石破天驚的變故和書靈話語中透露的恐怖資訊所打斷。
林墨停下了動作,依舊站在原地,神識保持著最大範圍的警戒,但絕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腦海中的對話上。
他深吸一口氣,用意念傳遞出清晰、冷靜,甚至帶著一絲審慎質詢的思緒:
“你……先別一口氣說這麼多。冷靜點,慢慢說。”
“首先,你叫我主人?依據是什麼?我從未煉化過這天書,也未曾舉行任何認主儀式。”
“其次,‘怪物’是什麼?它在哪裏?為什麼我回去會有危險?”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你說修仙界需要我改變歷史,錨定未來。這是什麼意思?修仙界的毀滅,與我何乾?又憑什麼會波及我的世界?”
他一連丟擲幾個最關鍵的問題,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敷衍的穿透力。
聽到林墨那冷靜、條理清晰的質問,而非直接拒絕或無視,天書的書靈——那個微弱稚嫩的意念,頓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傳遞出的情緒波動充滿了幾乎要滿溢位來的欣喜若狂!它等這一刻等得太久、太煎熬了!
要知道,它在現實世界,依託著天書與林墨靈魂繫結後殘留的一絲本源,加上近期林墨頻繁使用天書功能帶來的細微反饋,歷經千辛萬苦,好不容易纔重新凝聚、復蘇了這點懵懂的意識。
剛一“醒”來,感知到自身所處的“現實”與記憶中完全崩毀的“修仙界”之間的詭異聯絡,以及林墨這個“主人”的存在,它簡直是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馬上就把一切真相、所有危機都告訴林墨,懇求他拯救那個正在滑向既定毀滅深淵的故鄉。
然而,就在它鼓足勇氣,準備在林墨下一次接觸天書時發出訊號的瞬間——它“看”到了,或者說,感知到了那個存在。
那個僅僅是無意識散發出的、籠罩在林墨周身日常生活中的、淡到幾乎難以察覺,卻讓書靈源自靈魂深處顫慄不已的“領域”波動。
那氣息,那本源……它太熟悉了!刻骨銘心的恐懼與絕望瞬間淹沒了它剛剛誕生的、脆弱的心智。
是祂!那個毀滅了修仙界,讓萬靈寂滅,讓大道崩殂的——邪神!
而此刻,這個恐怖的、至高無上的邪神,居然就待在主人的身邊!姿態親昵,形影不離!書靈嚇得幾乎要自我潰散,哪裏還敢泄露半分氣息,傳遞半點意念?
在那猩紅色的領域的無形覆蓋下,它就像暴風雨中瑟瑟發抖的螢火蟲,別說“開口”,連稍微明亮一點都怕被瞬間“吹熄”。
它隻能拚命地隱藏自己,將所有的波動收斂到極致。
好在,天無絕“書”之路。
這些天,它趁著邪神似乎並未特別關注天書,小心翼翼地汲取著林墨修鍊時散逸的、與這個世界迥異的靈力,以及天書自身緩慢恢復的一點點本源力量,終於積攢了足夠乾涉“道源籙”的微弱力量。
上一次,它瞅準一個時間,鉚足了勁,成功將道源籙的任務完全控製,並且把林墨帶到了修仙界當中。
它滿心以為機會來了,可以暢所欲言了。
結果呢?它這邊剛鬆一口氣,還沒組織好語言,就“看”到林墨在熟悉了環境後,眉頭一皺,意念一動,居然……直接就退出去了!回去了!回到那個有邪神在的現實世界去了!
那一瞬間,書靈如果有實體,如果有眼睛,恐怕真的會“目眥欲裂”!如果它是人類,大概能氣得當場吐血三升,昏死過去。
它好不容易爭取到的、沒有邪神領域壓製的、獨立的交流空間啊!就這麼沒了!主人你怎麼能不按常理出牌,至少看看周圍啊!
好在,運氣沒有完全拋棄它。
這一次,它又經歷了快一週的地球時間,拚著消耗更大,將林墨再次“拉”入,並且學乖了,第一時間就出聲阻止林墨的“習慣性退出”。
終於,終於成功了!主人停下了,願意聽它說話了!
“主人!主人您願意聽我說,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書靈的意念傳遞著濃濃的慶幸和後怕,在林墨的感知中,它像一個微弱的光點,在天書清輝中激動地閃爍、跳躍。
它努力平復著“情緒”,開始回答林墨的問題,聲音依舊稚嫩,但多了幾分認真:
“名字……我,我沒有名字。如果非要有一個稱呼的話……”它遲疑了一下,“你可以把我理解為,是在修仙界眾生的祈願、殘存的靈魂印記、以及天書本源中,歷經漫長歲月……意外誕生的一個意識。我是這本書的‘靈’,所以,算是天書的書靈吧。”
它頓了頓,似乎在組織更可怕的語言,光球閃爍的頻率加快,顯示出它的恐懼:
“還、還有……主人您問的那個‘怪物’……它,它……”書靈的聲音顫抖得厲害,幾乎帶著哭腔,“就是您現在身邊的那個……道侶啊!那個白頭髮、紅眼睛,整天黏著您的……她就是邪神!是祂!就是祂毀滅了整個修仙界!我絕對不會認錯的!那種氣息,那種毀滅一切的根源波動……嗚嗚嗚……”
最後,它甚至忍不住發出了類似嗚咽的意念波動,顯然對“白玥”恐懼到了極點。
林墨靜靜地“聽”著,神識如同最精密的儀器,分析著書靈傳遞出的每一點情緒漣漪和意念波動。
對方話語中的資訊如同重磅炸彈——白玥是邪神?毀滅修仙界的元兇?
然而,出乎書靈意料的是,林墨的意念並沒有傳來想像中的劇烈震驚、懷疑或者憤怒。反而是一種……深沉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果然如此”的瞭然。
林墨確實沒有感到太多驚訝。關於白玥的身份,他早有諸多猜測。
邪神?這個名頭固然駭人聽聞,但放在白玥身上,似乎……並非完全不可接受。
他隻是有些意外,原來小丫頭不僅僅是“特殊”或者“強大”,其“戰績”居然如此“輝煌”——毀滅了一個世界?這倒是他未曾想過的規模。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個書靈沒有撒謊。那種源於天書同源連線的微妙感知,加上他自身強大的神識洞察,讓他能辨別出對方意念中的恐懼、焦急、慶幸都是真實不虛的,沒有絲毫作偽的痕跡。
這書靈,是真的怕白玥怕得要死,也是真的把他當作唯一的救命稻草。
“主人?主人?您……您不驚訝嗎?”書靈察覺到林墨異常的平靜,反而有些不安和困惑起來,光球在天書虛影的不同書頁間小心翼翼地跳動、閃爍,像是在觀察林墨的反應,“您的道侶……她,她可是邪神啊!好可怕好可怕的!能毀滅世界的!您……您不怕嗎?還是您不相信我?”
它的話語帶著孩童式的直白和急切,試圖強調事情的嚴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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