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鴨舌帽男池誠這一連串的解釋,林墨心裏大致有了個輪廓。這所謂的“列車”、“馭鬼者”、“鬼域”聽起來像是個自成體係的詭異世界,雖然細節還模糊,但至少摸到點門道了。
就在他暗自琢磨的當口,異變再生!
那片籠罩著涼亭、濃鬱得化不開的漆黑鬼域,竟毫無徵兆地、如同被戳破的氣泡般,“啵”一聲輕響後,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來得詭異,去得更是突兀。午後的陽光重新灑落,湖風拂過柳梢,彷彿剛才那令人窒息的黑暗隻是一場集體幻覺。
林墨心頭一緊,下意識就側頭看向緊挨著自己的白玥。小丫頭似乎也愣了一下,隨即抬起小臉,赤紅的眼眸裏帶著點無辜和茫然,沖他輕輕搖了搖頭,小聲嘟囔:“哥哥,不是我弄沒的……它自己突然就沒了。”
幾乎在鬼域消失的同時,白玥那層用於精細感知的第二層猩紅領域便如同水銀瀉地般迅速覆蓋了那片區域。
林墨的神識也立刻掃了過去。
隻見之前被鬼發反噬、七竅流血癱倒在地的長發男江北海,此刻身體正發生著詭異的變化。那些原本狂舞暴走的漆黑髮絲,此刻如同擁有生命的細蛇般,正緩緩縮回他的頭皮,同時彷彿帶著某種修復能力,他臉上、脖頸處破裂的血管和傷痕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癒合,隻是那景象看著格外瘮人,就像有無形的針線在縫合皮肉。
而更讓林墨瞳孔驟縮的是那個胖子餘莊!
在他的神識感知中,餘莊除了氣息有些虛弱、手腕受傷外,並無其他異常,那隻附身的厲鬼彷彿從未存在過。
然而,透過白玥第二層領域那超越常規的“視覺”,林墨看到了截然不同的景象——餘莊那胖乎乎的左半邊臉,此刻竟覆蓋著另外半張完全陌生的臉孔!
那張臉慘白如紙,毫無血色,麵板粗糙,沾滿了乾涸的泥汙,像是剛從墳地裡刨出來。
它緊緊地、嚴絲合縫地“貼”在餘莊原有的臉上,邊緣處甚至能看到細微的、如同根係般蠕動的陰影,正在試圖與餘莊本身的皮肉融合!五官扭曲僵硬,一雙空洞無神的眼睛半睜半閉,透著一股死寂的邪氣。
這驚悚的一幕讓林墨後頸的汗毛瞬間炸起,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這東西,竟然能完美規避神識探查?
這時,劫後餘生的池誠明顯鬆了口氣,臉上擠出幾分感激之色,以為鬼域的消失是林墨二人出手相救,連忙上前幾步,拱手就想道謝:“兩位,多謝……”
“站住!別過來!”
林墨一聲厲喝,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警惕,硬生生打斷了池誠的話。他目光銳利如刀,死死鎖定在餘莊身上,尤其是那半張詭異的鬼臉。
池誠被這突如其來的嗬斥嚇了一跳,腳步瞬間釘在原地,臉上感激的表情僵住,轉為錯愕和不安。他以為是自己哪裏做得不對,觸怒了這兩位深不可測的“同行”,心裏頓時七上八下。
林墨沒理會池誠的忐忑,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餘莊身上,沉聲問道:“那個胖子,你現在……有什麼特別的感覺沒有?”
餘莊被點名,渾身一激靈。他想起自己之前不知死活主動挑釁的行為,又見林墨神色凝重,還以為對方是要秋後算賬,嚇得腿一軟,“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磕磕巴巴地求饒:“兩、兩位大人饒命!小的之前有眼無珠,冒犯了虎威,實在該死!我、我這兒還有攢下的幾張‘鬼幣’,不值什麼錢,但、但求大人高抬貴手,饒小的一命!”
他一邊說著,一邊手忙腳亂地從懷裏掏出一個髒兮兮的小布袋,抖出裏麵幾張皺巴巴、印著詭異圖案、材質非紙非布的陳舊錢幣,雙手捧著,哆哆嗦嗦地舉過頭頂。
林墨掃了一眼那所謂的“鬼幣”,能從上麵感受到一絲微弱的、與那列車同源的陰冷氣息,但他此刻誌不在此。他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帶著探究:“錢就不必了。回答我的問題,你現在,身體有沒有哪裏不對勁?或者……有沒有感覺到什麼異樣?”
他的目光彷彿能穿透皮肉,讓餘莊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餘莊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努力感受了一下自身,除了手腕骨折處鑽心的疼和脫力後的虛弱外,似乎……並沒有其他不適?他茫然地搖了搖頭:“沒、沒有啊……就是手疼,身上沒力氣……別的,沒什麼感覺了。”
“沒有感覺?”林墨心中疑雲更重。透過白玥的領域,那半張鬼臉明明就在眼前,甚至還在試圖融合,這胖子本人卻毫無察覺?這種未知的寄生方式,這種連當事人都無法感知的詭異潛伏,讓林墨心底升起強烈的忌憚。
他眉頭緊鎖,看著餘莊那看似正常、實則已被半張鬼臉侵蝕的胖臉,又瞥了一眼旁邊氣息萎靡但傷口正在癒合的江北海,以及一臉忐忑不安的池誠。
這三個從詭異列車裏出來的“馭鬼者”,身上纏繞的秘密和危險,遠比他預想的還要複雜和棘手。
“實力……還是太弱了。”林墨心中再次湧起對力量的渴望。麵對這種完全超出認知、連探查都困難重重的詭異存在,現有的手段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立刻動手清除那鬼臉的衝動,決定先採取更謹慎的策略。
“真的沒有任何不適嗎?”
林墨再次詢問著,同時神識也不斷的在他神識檢查著。
聽到林墨再次的詢問,餘莊那張肥肉堆積的臉上先是閃過一絲茫然,隨即像是生怕回答慢了會引起對方不滿,忙不迭地搖頭,聲音帶著哭腔和討好:“沒、沒有!真的沒有其他感覺了!大人明鑒,小的就是手腕疼,身上沒力氣,絕對沒有隱瞞!”
他一邊說著,一邊忍著疼痛,努力擠出更加卑微的笑容,甚至試圖往前挪動一下膝蓋,以顯示自己的順從。
這個動作看似自然,但在白玥那猩紅領域的特殊視角下,林墨清晰地看到,覆蓋在餘莊左臉上的那半張鬼臉,其邊緣如同細小的黑色觸鬚般,正隨著餘莊的動作微微蠕動,彷彿在調整著“寄生”的狀態。
“大人,之前是小豬油蒙了心,衝撞了二位……”餘莊見林墨隻是盯著自己不說話,心裏越發沒底,又開始磕巴著求饒,同時那隻沒受傷的左手,看似無意識地在地上摸索著,慢慢向林墨的方向靠近了幾分。
“這點鬼幣……雖然不值錢,但也是小的全部家當了,求大人務必收下,就當是小的一點心意……”
他的話語充滿了惶恐,眼神也努力表現出悔過和哀求。
然而,在領域的洞察下,林墨卻看到了一種極其不協調的割裂感——餘莊自身的意識在恐懼和求饒,但他身體細微的肌肉走向,尤其是那緩慢前移的手掌,卻透著一股與其情緒截然不同的、冰冷的指向性。
池誠和江北海站在稍遠處,看著餘莊這過分“積極”的道歉舉動,眉頭都皺了起來。
池誠下意識地想要開口提醒餘莊保持距離,但看到林墨那冷峻的側臉和白玥漠然的眼神,又把話嚥了回去,隻是警惕地盯著餘莊的動作。
就在餘莊的手掌距離林墨的鞋尖大約隻有半米遠的時候,異變突生!
餘莊臉上那刻意堆砌的卑微、恐懼、哀求……所有人類應有的情緒,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瞬間抹去。
他的眼神驟然變得空洞、麻木,失去了所有神采,彷彿成了一具被抽走靈魂的空殼。
緊接著,那隻正在前移的左手,以一種完全不符合人體發力習慣的、帶著一種僵硬機械感的動作,猛地抬起,五指張開,不再是摸索或呈遞東西的姿態,而是直直地、帶著一種詭異的渴望,朝著林墨的小腿“觸碰”過來!
那動作絕非攻擊,沒有破風聲,也沒有蘊含多大的力量,更像是一種……儀式般的接觸,彷彿隻要指尖能碰到林墨的身體,某種條件就能達成。
“餘莊!你幹什麼?!”池誠終於忍不住厲聲喝道,江北海也繃緊了身體。
然而,他們的嗬斥聲還未落下,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餘莊那僵硬的手掌,在即將觸碰到林墨褲管的瞬間,竟然……毫無阻礙地“穿”了過去!
就像穿透了一道虛幻的光影,又像是林墨的身體本身變成了不存在實體的海市蜃樓。
手掌穿過的地方,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林墨依舊穩穩地站在原地,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
那隻鬼手,就這般突兀地、尷尬地懸停在了半空之中,進退不得。
餘莊整個人也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保持著前傾伸手的姿勢,隻有臉上那半張鬼臉的邊緣,黑色陰影劇烈地蠕動了一下,似乎透出了一絲計劃失敗的愕然與躁動。
這詭異的一幕讓池誠和江北海瞬間汗毛倒豎,到嘴邊的第二句嗬斥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隻剩下滿眼的驚駭與難以置信。
餘莊在幹什麼?難道還想著報復嗎?這是要找死嗎?
現場陷入了一種死寂的凝固。
約莫過了兩三秒,餘莊空洞的眼神猛地一顫,彷彿斷電的機器重新接通了電源。
麻木感潮水般退去,熟悉的驚恐和茫然重新浮現。
他好像完全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隻是看到自己的手詭異地伸在半空,離那位恐怖的銀髮赤瞳的女孩很近,而池誠和江北海正用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盯著自己。
他嚇得渾身一哆嗦,觸電般縮回手,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語無倫次地解釋道:“我也不知道怎麼了……我這就是……就是有些好奇……”
他慌亂地指著白玥,試圖為自己剛才的詭異行為找一個合理的藉口,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扭曲變形。
然而,他的話音未落,那剛剛恢復清明的眼神,再次被空洞和麻木覆蓋!
這一次,目標明確地轉向了白玥。
餘莊僵硬地轉過頭,空洞的目光鎖定在白玥手中那張被捏得皺巴巴的陳舊車票上。
他再次抬起手,動作依舊帶著那種非人的僵硬感,伸向白玥,用一種平板無波、沒有絲毫起伏的語調,重複道:“能不能……把車票……還我?”
這聲音與他之前求饒時的油滑惶恐截然不同,冰冷得如同金屬摩擦。
白玥赤紅的眼眸微微轉動,看了一眼自己掌心的車票,又抬頭望向林墨。
她沒有絲毫害怕,眼神裡反而帶著一絲詢問,似乎在等林墨做決定。
林墨看著眼前這詭異的一幕,心中念頭飛轉。
這厲鬼的寄生方式聞所未聞,不僅能遮蔽神識,還能如此精妙地間歇性操控宿主行為,甚至模仿宿主的口吻說話,其目的似乎就是那張引發一切的車票,自己又不是什麼事事都要解決的救世主。
與這種完全不瞭解底細、規則詭異的玩意糾纏,風險太大。
他深吸一口氣,對白玥微微頷首。
白玥會意,手指一鬆,那張皺巴巴的陳舊車票便飄落而下,恰好落在餘莊僵直伸出的手掌中。
幾乎在車票落入掌心的同時,餘莊另一隻手也機械地抬起,將一直緊緊攥著的幾張“鬼幣”遞向了白玥的方向,彷彿完成某種等價交換的儀式。
白玥瞥了林墨一眼,見他沒有反對,便隨手接過那幾張散發著陰冷氣息的紙幣。
交易完成,餘莊身上那股詭異的僵硬感如潮水般退去。
他眼神再次恢復“正常”,看了看自己手裏的車票,又看了看空無一物的另一隻手,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肉痛和慶幸交織的表情,彷彿剛剛完成了一筆迫不得已的買賣。
他轉過身,對著驚疑不定的池誠和江北海,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虛脫感,自言自語般地解釋道:“媽的……總算……總算把車票拿回來了……為了這兩張破票,老子可是把壓箱底的鬼幣都搭進去了……這下虧大了……”
他的語氣、神態,都與一個心疼損失、又慶幸保住了關鍵物品的“馭鬼者”別無二致。
若非林墨和白玥親眼目睹了剛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切,恐怕也會被他這精湛的“表演”所矇蔽。
池誠和江北海將信將疑,但看到車票確實回到了餘莊手中,而林墨二人似乎也沒有進一步追究的意思,心中都鬆了口氣,隻當是餘莊用了什麼他們不知道的代價平息了對方的怒火。
“那還是快點完成任務吧,要不然又要遭受一次厲鬼的襲擊了!”
池誠覺得既然林墨和白玥兩人都把車票還給他們了,那自然是不會再阻止他們了。
隨即三人立刻開始動手拿著工兵鏟就開始一路向下對著原先的那塊地挖掘著。
“哥哥,他們這是……”
白玥有些疑惑那塊地下的幾百米都被她用領域探查過了,壓根沒有任何東西。
“先看看,這所謂的列車任務的目的是什麼吧?還有那隻厲鬼……”
林墨心中有些沒底氣,但還好他有白玥,否則他連看都不會看這種事情,不過前世十多年來他也沒聽說過什麼百鬼夜行之類的事件。
而且人類最大的敵人還是異種的入侵,相比之下,這黑標大門裏的列車雖然詭異,但也不算什麼大事了。
對此他也隻是有些好奇,反正有白玥這丫頭在,安全問題應該還是不用考慮那麼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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