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在思考著,這個跨界大門內的世界著實有些詭異,他有點不太想深入,但那空間異能卻又很吸引人。
深入探索?風險極高。
按照這些倖存者的描述,每一節車廂都可能是一個類似的任務設計,任務千奇百怪,失敗代價就是死亡,而且懲罰機製會不斷升級。
以他目前練氣五層的修為和白玥的領域能力,能否安然通關,還是個未知數。
更別提那隱藏在最深處、可能存在的“空間異能”機緣,是否真的存在,又是否值得冒如此巨大的風險去獲取,都是未知數。
但就此退去?那詭異而強大的空間異能,對於任何渴望力量、尤其是見識過末世殘酷的林墨來說,誘惑力實在太大。
前世那位高手憑藉空間異能創造的奇蹟和擁有的戰略優勢,他記憶猶新。
若能獲得,無論是用於戰鬥、逃生、探索還是資源獲取,都將帶來質的飛躍。
進退兩難間,一個折中的想法浮現。他需要更多資訊,更直觀地評估前方車廂的危險等級和這個“遊戲”的執行機製,才能做出更明智的決定。
他側過頭,看向安靜站在身邊、正用那雙赤紅眼眸好奇打量車廂內驚恐倖存者的白玥,低聲問道:“丫頭,你的領域,在這裏還能用嗎?能不能試著穿透這節車廂,延伸到前麵或者後麵的車廂,看看裏麵的具體情況?”
直接親身涉險探查不明智,但若能遠端窺視,無疑是當前最安全高效的偵察手段。
聽到林墨的詢問,白玥立刻收回了四處打量的目光,轉向林墨時,小臉上那點好奇瞬間被全然的專註取代。
哥哥需要她幫忙呢!
“嗯!小玥試試看!”她毫不猶豫地點頭,甚至因為能幫上哥哥的忙,眼神裡閃過一絲雀躍。
下一刻,在車廂內所有倖存者驚駭欲絕、如同見鬼般的目光注視下,異變陡生!
隻見白玥那雙本就奇特的赤紅眼眸,瞳孔深處彷彿有猩紅的光芒微微一閃。
緊接著,以她嬌小的身體為中心,一圈濃鬱、粘稠、彷彿具有生命般的猩紅光芒,毫無徵兆地憑空湧現,並以驚人的速度向四周擴散開來!
這光芒與剛才驅散黑暗、中斷懲罰的猩紅如出一轍,甚至更加凝實、更加具有壓迫感!
它如同活著的血液,又像是燃燒的火焰,瞬間浸染了車廂內的空氣,將原本昏暗、慘白的應急燈光徹底吞噬、覆蓋。
僅僅一個呼吸間,整節車廂,從地板到天花板,從座椅到牆壁,包括車廂內每一個驚恐的人,全都被這濃得化不開的猩紅光芒所籠罩!
空氣彷彿變得粘稠,光線扭曲,所有人的視野裡隻剩下一片令人心悸的血色。
“啊!又是這光!”“她……她到底是什麼人?!”“怪物!他們是怪物!”
倖存者們爆發出更加恐懼的尖叫和騷動,有人甚至嚇得癱軟在地,瑟瑟發抖。
這詭異的紅光兩次出現,都與這兩個神秘的少男少女有關,由不得他們不將兩者聯絡起來,心中充滿了對未知力量的極致恐懼。
然而,身處猩紅光芒中心的白玥,那精緻的小臉上卻第一次露出了些許凝重的神色。
她微微蹙起了秀氣的眉毛,赤紅的眼眸中光芒流轉,似乎在全力感知和操控著什麼。
“哥哥……”她輕聲開口,聲音在猩紅的領域中帶著奇特的迴響,“這裏……好奇怪。我的領域被壓製得很厲害。”
她仔細感應著:“第一層領域幾乎沒什麼效果,像是被什麼東西隔絕了。
第二層領域……勉強能展開,覆蓋這節車廂已經有點吃力了。”
她嘗試著將猩紅的光芒向車廂前後那緊閉的金屬連線門延伸,但光芒觸及車門時,彷彿遇到了無形的、堅韌無比的屏障,被牢牢阻擋在內,根本無法滲透出去一絲一毫。
“外麵……那層灰白色的霧氣,”白玥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她感覺到了那股無處不在的排斥力,“好像天生就有隔絕和壓製‘領域’這類力量的效果。我的第二層領域,在這裏被限製得很死,延伸不出這個車廂。”
這個發現讓林墨心中一沉。
連白玥那神奇詭異的領域在這裏都受到如此嚴重的壓製,這地方看來還真不是自己能應對得了的了。
但白玥的話鋒隨即一轉,語氣裡並沒有太多沮喪,反而帶著一種“這難不倒我”的躍躍欲試:“不過,哥哥不用擔心!這點壓製,還攔不住小玥!”
對她而言,哥哥的請求就是最高指令,這點困難算什麼?
既然第二層領域被壓製得隻能覆蓋一節車廂,無法向外探查……那就不再用第二層!
心念電轉之間,白玥眼眸中的猩紅光芒驟然變得無比深邃,彷彿有兩個微型的血色漩渦在其中旋轉。
嗡——!
一股更加深沉、更加晦澀、也更加令人靈魂戰慄的波動,從她嬌小的身軀內悄然瀰漫開來。
緊接著,在那已經籠罩了整個車廂的、濃鬱如血的猩紅光芒之上,第三層光芒,悄然浮現!
這並非簡單的亮度增加或顏色加深。
而是另一種“質”的疊加。
如果說第二層猩紅領域如同粘稠的血漿,那這新出現的第三層光芒,則更像是從血漿最深處析出的、濃縮到極致的暗紅結晶,光芒並不刺眼,反而帶著一種吞噬光線的暗沉,卻比前兩層加起來還要厚重、還要詭異!
第三層暗紅光芒出現的瞬間,原本被死死限製在車廂內的猩紅領域,彷彿被注入了一股難以想像的蠻力,開始發出低沉的、彷彿空間本身在哀鳴的震顫。
就在那第三層暗紅光芒湧現、即將對車廂外的無形屏障發起更強力衝擊的剎那,林墨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的神識感知中,出現了極其短暫卻無比詭異的一幕——
在那深沉如血晶的暗紅光芒核心,白玥那嬌小身影的周圍,光影彷彿出現了重迭!不是一個、兩個,而是無數個模糊的、輪廓與白玥相似的重影,以她為中心層層疊疊地閃現!
那些重影姿態各異,有的靜立,有的似在舞動,有的彷彿在低語,密密麻麻,彷彿有無數個“白玥”同時存在於那個點位,又彷彿是時間線在她身上發生了詭異的錯亂與疊加!
這景象隻維持了不到百分之一秒,快得如同幻覺,在林墨眨眼的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
隻有那愈發厚重、彷彿要凝固空間的暗紅領域光芒,證明著剛才並非錯覺。
與此同時,白玥那張精緻的小臉猛地一沉,赤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罕見的凝重和……慍怒?她維持著第三層領域的展開,但並未立刻進行更激進的突破。
‘哥哥,’白玥的聲音直接在林墨的腦海深處響起,這是她特有的神識傳音,帶著明顯的不爽和一絲挫敗,‘不行……我的第三層領域確實可以強行‘擠’開外麵那層霧氣的隔絕,侵入到隔壁車廂……但是,我感覺到,這列車本身,或者說掌控這裏的‘規則’,有很強的反製機製!’
她頓了頓,似乎在仔細感知和解析那種反饋:‘如果我真的用蠻力破開屏障,入侵到其他車廂……這節車廂,我們所在的這節車廂,很可能立刻就會被整個列車‘拋棄’或者‘切斷’!
就像人體為了阻止病毒擴散,會主動切除被感染的部位一樣!到時候,這節車廂連同裏麵所有的人,包括我們,可能會被直接放逐到那片迷霧深處!’
白玥的語氣裡充滿了不甘心,小嘴微微撅起,臉頰也鼓了起來,一副氣鼓鼓的模樣。
顯然,她對自己沒能順利“完成哥哥交代的任務”、反而被這鬼列車的規則“威脅”了,感到非常生氣和懊惱。
林墨接收到她的傳音,心中瞭然。
看著白玥那副“任務失敗不開心”的可愛表情,他眼中閃過一絲柔和,但更多的則是冷靜的分析。
果然,這地方沒那麼簡單。白玥的領域雖然詭異強大,但似乎也受到了此地規則的強烈排斥和限製。
強行突破,代價可能是引發整個“遊戲場景”的未知異變,風險不可控。
電光火石之間,林墨已經有了決斷。
機緣固然誘人,但前提是有命拿。
在情報嚴重不足、環境極度詭異、且存在明顯規則壓製的情況下,貿然深入探索這個“黑標”列車,無異於自殺。
他不是熱血上頭的毛頭小子,深知審時度勢、保全自身纔是末世生存的第一要義。這地方,暫時還不是他們能輕易涉足的。
“算了,丫頭,停下吧。”林墨開口,聲音平靜,帶著安撫的意味,同時也做出了新的指示,“既然暫時探查不了,也不用強求。不過,來都來了……”
他目光掃過車廂內那十幾個因為猩紅領域再次出現而嚇得麵無人色、幾乎癱軟的倖存者,眼神裡沒什麼同情,隻有一種近乎冷酷的權衡。
“……順手做件好事,試試看能不能把他們帶出去。這鬼地方,暫時不是我們該來的。”
放棄深入探查,但可以把這些被困的普通人救出去,也算沒白來一趟,順便還能測試一下這列車的“規則”對“脫離”行為的反應。
白玥立刻理解了林墨的意思。雖然不能幫哥哥探查前麵車廂讓她有點小鬱悶,但能幫哥哥“做好事”,她還是很樂意的。小臉上氣鼓鼓的表情瞬間消失,重新變得專註。
她心念一動,那原本凝聚起來準備衝擊屏障的第三層暗紅光芒迅速內斂、消散。
緊接著,第二層那濃鬱如血的猩紅領域光芒再次大盛,範圍精準地擴大,如同一個巨大的血色氣泡,瞬間將車廂內除了林墨和她自己之外的所有倖存者——李響、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啜泣的女孩、鬍子拉碴的男人……總共十三個人,全部籠罩了進去!
被猩紅光芒包裹的瞬間,李響隻覺得渾身一輕,彷彿突然脫離了列車的束縛,落入了一個奇異的、完全由血色構成的空間。
周圍是流動的、彷彿有生命的紅光,看不到車廂的牆壁,聽不到列車的轟鳴,甚至感覺不到自己的重量。這種體驗前所未有,讓他既驚駭又茫然。
下一刻,一股溫和卻無可抗拒的“拉扯感”從四麵八方傳來。
這股力量並非作用於他的身體,更像是直接作用於他的“存在”本身。
與此同時,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腳下這節列車車廂之間,那種自從被困以來就一直存在的、若有若無的、令人窒息的“聯絡”或者說“束縛感”,正在被這股猩紅的拉扯力強行削弱、切斷!
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李響幾乎麻木的腦海:出去?我真的能出去?!離開這地獄般的列車,回到正常的世界?!
不僅是李響,其他被紅光籠罩的倖存者也同時感受到了這種“束縛減弱”的跡象。
絕望麻木的臉上,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有人激動得渾身發抖,有人忍不住淚流滿麵,還有人張大了嘴,似乎想歡呼,卻又怕驚擾了這來之不易的奇蹟!
希望,如同死灰中的火星,驟然復燃!
然而,這狂喜僅僅維持了不到兩秒鐘。
“啊——!!!”
“我的頭!我的頭好痛!”
“呃啊啊——!什麼東西在紮我!!”
淒厲的慘叫聲幾乎同時從所有倖存者口中爆發出來!
前一秒還沉浸在狂喜中的眾人,此刻全都麵容扭曲,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頭顱,身體蜷縮倒地,劇烈地抽搐起來!
他們的眼珠暴突,佈滿了血絲,表情猙獰到了極點,彷彿正承受著難以想像的酷刑。
李響隻覺得自己的腦袋裏彷彿被硬生生塞進了無數根燒紅的鋼針,正在瘋狂地攪動、穿刺!每一次“針紮”都帶來撕裂靈魂般的劇痛,同時伴隨著強烈的暈眩和噁心感。
更可怕的是,他感覺到自己與列車的“聯絡”並沒有被徹底切斷,反而因為這種強行剝離的行為,引發了某種恐怖的反噬!
那“聯絡”像是變成了無數根紮根在他靈魂深處的毒刺,此刻正被外力狠狠向外拔,帶來的痛苦遠超肉身淩遲!
白玥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赤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意外和瞭然。
林墨的眼神也瞬間變得銳利。
“果然。”林墨的聲音冷靜地響起,蓋過了倖存者們痛苦的哀嚎,“之前試圖侵入我們識海的那種‘印記’,已經深深烙印在他們的靈魂深處了。他們的生命,或者說他們的‘存在’,已經和這輛列車,和這裏的‘規則’繫結了。強行用領域力量剝離,等於是在撕裂他們的靈魂本源。”
他看了一眼在地上痛苦翻滾、七竅甚至開始滲出細微血絲的倖存者們,搖了搖頭:“停下吧,丫頭。再繼續下去,他們會在脫離列車之前,就先魂飛魄散了。”
白玥依言,立刻收斂了領域的力量。猩紅的光芒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縮回她周身。
那恐怖的靈魂撕裂感驟然消失,倖存者們如同離水的魚一樣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殘留著極致的痛苦和劫後餘生的茫然,眼神空洞,彷彿剛剛從地獄邊緣被拉回來。
希望燃起,又瞬間被更深的絕望澆滅。這種落差,比一直身處黑暗更加殘忍。
林墨看著這些短時間內經歷了大起大落、精神近乎崩潰的倖存者,沉默了片刻。
救,是救不出去了。
這列車的規則比想像中更惡毒,直接繫結了靈魂。
他手指在腰間的太虛戒上輕輕一抹。
下一刻,在倖存者們獃滯的目光中,一堆堆包裝完好的壓縮餅乾、真空肉類、瓶裝水、甚至還有幾盒藥品和一些簡易的工具,如同變魔術般憑空出現,堆積在車廂中央相對乾淨的空地上。
數量不少,足夠這十幾個人省著點用,支撐一兩個星期了。
“這些東西,留給你們。”林墨的聲音沒有什麼波瀾,既無施捨的傲慢,也無多餘的同情,彷彿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能不能活下去,找到完成任務離開的辦法,看你們自己的運氣和選擇了。”
說完,他不再看那些倖存者或感激、或絕望、或麻木的眼神,轉向白玥,“走吧!”
既然帶不走,那就至少給他們留下一點生存物資,剩下的,就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
這已經是林墨在能力範圍內,基於理性權衡後,能給予的最大“善意”了。至於這列車的秘密和那可能存在的空間異能……隻能從長計議了。
白玥點點頭,猩紅的光芒再次輕柔地拂過那些癱軟的倖存者。
這一次,沒有拉扯,沒有剝離,隻是如同最輕柔的搬運,將他們一個個“托”起,平穩地放回了他們原先所在的位置。
做完這一切,白玥看向林墨。林墨對她微微頷首。
猩紅的光芒最後一次閃爍,將林墨和白玥的身影完全包裹。
下一刻,光芒連同其中的兩人,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徹底消失在這節瀰漫著絕望、痛苦和一絲食物氣息的詭異車廂之中。
隻留下癱坐一地、神情各異的倖存者們,以及車廂中央那堆在他們眼中如同神跡般出現的生存物資。
李響捂著依舊隱隱作痛的頭,望著兩人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那堆食物,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獲救的希望破滅了,但活下去的機會,似乎又多了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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