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了，為什麼任務沒有出現？”
午後陽光有些晃眼，林墨靠在自己床鋪邊的牆沿，心裏總覺得不太對勁。他左右看看，宿舍裡暫時沒人，便心念一動，從掌中的太虛戒裡取出了那部黑色手機。
螢幕亮起，他無視了劉三疤的好幾個未接來電提示，徑直點進了那個介麵簡約卻暗流洶湧的黑市網站。
指尖滑動，一行行任務列表刷過，可預料中那條關於“調查跨界大門”的委託，卻並沒有如記憶裡那樣跳出來。
未來果然又變了。
林墨微微皺眉，一種說不清是困惑還是警惕的情緒纏繞上來。這次重生回來，許多細節都跟上一世有了偏差，雖然大方向似乎沒變，但這些細小的差異，往往纔是最危險的訊號。
他正想著，手指無意識地在手機邊緣摩挲，打算把它收回去。
“林墨，你居然有手機！”
一個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驚訝。
林墨幾乎在聲音響起的同時，神識已如水銀瀉地般悄然鋪開，瞬間“看”清了來人。走在前麵的是他現在宿舍裡的室友之一，易傑。
他個子挺高，穿著訓練服，臉上總帶著點自來熟的笑。
他身後還跟著兩人，都是熟麵孔——丁世傑和陸川。
他們三個都來自紫荊花學院，在營裡自然走得近，很快就形成了一個小圈子。
自從那次武者天賦測試之後，這幾個人對林墨的態度就有點微妙的變化，說不上多親近，但明顯客氣了不少，甚至隱隱帶著點不願招惹的謹慎。這倒不是因為他們看出了林墨有多深藏不露，純粹是因為白玥。
那個測試時引發驚天動地景象的女孩，現在營地裡誰不知道她和林墨關係匪淺？連葉洛雪在她麵前似乎都稍遜一籌，他們這些普通學員，哪會輕易去觸這個黴頭。
“模型機而已。”
林墨抬起眼，語氣平淡地回了一句，沒打算多解釋。在幾人好奇目光投來之前，他手腕看似隨意地往後一別，手機便悄無聲息地消失，被收回太虛戒內。
易傑撓了撓頭，嘿嘿笑了兩聲，也沒深究。這幾天相處下來，他們這個小團體和林墨談不上熟絡，但也沒什麼矛盾。
有白玥那層關係在，他們更不會沒眼色地去得罪人。
“對了，林墨，”易傑想起正事，湊近了兩步說道，“今天下午教官不是說了，給時間自由活動，讓咱們好好適應一下剛掌握的武者力量嘛。”
“我們葉姐……”他說著，朝旁邊丁世傑和陸川那邊偏了偏頭，那兩人也點頭附和，“她組了個局，都是咱們紫荊城過來的人，打算一起去訓練場實地切磋切磋，找找感覺。你去不？人多也熱鬧點。”
林墨眸光微動，略一思索。
葉洛雪組的局……去一趟也無妨，正好也能看看這一屆其他人的水平，順便也能和B班的這些學生關係弄好點。
“可以。”他點了點頭，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
“行！”易傑見他答應，表情更活絡了些，“那就這麼說定了！等會兒吃完午飯，咱們直接在四號訓練場集合就行！”
說完，他便招呼著丁世傑和陸川，三人又說著話離開了宿舍門口，腳步聲漸遠。
林墨重新靠回牆邊，午後的陽光在他腳邊投下一小塊光斑。
他眼簾微垂，將剛才那點關於任務未出現的疑慮暫時壓下。
就在他心神稍定的瞬間，異變突生。
一抹極淡、近乎透明的紅色光暈，毫無徵兆地，如同滴入清水中的顏料般，在空氣中暈染開來。它悄無聲息地從門窗縫隙滲透進來，迅速瀰漫了整個宿舍房間，隨即向著整棟宿舍樓外覆蓋而去。
這光芒並不刺眼，甚至帶著些許暖意，但林墨敏銳的神識卻清晰地“看”到，樓外走廊上路過的學生，彷彿什麼都沒有察覺到，繼續著各自的事情。
這紅光，就像是擁有自己生命的活水，流動著，蔓延著，最終將林墨所在的這個位置，溫柔而嚴密地包裹了進去。
周圍熟悉的環境並未改變，卻又彷彿被一層無形的薄膜隔絕開來，形成了一個隻屬於他與來人的靜謐空間。
緊接著，紅光最濃鬱的中心點，空氣像水波一樣蕩漾起來。一道嬌小窈窕的身影，由模糊到清晰，彷彿從另一個維度直接跨出，閃現般出現在林墨麵前。
林墨似乎早有預料，在對方身影尚未完全凝實、因瞬移而帶來的些微慣性前沖時，便已自然地伸出手臂，穩穩地將那撲過來的溫軟身子摟了個滿懷。
“嗚——！”
帶著滿足的、如同小獸般的嗚咽聲，白玥整個人撞進林墨胸口，手臂緊緊環住他的腰，臉頰在他肩窩處依賴地蹭了蹭，聲音悶悶的，卻滿是毫不掩飾的眷戀與撒嬌：“哥哥，這幾天，都好久沒和哥哥你一起睡覺了，先親一口！”
她仰起小臉，那雙漂亮的眼睛亮晶晶地望著林墨，裏麵盛滿了重逢的喜悅和一絲被“冷落”的委屈，好像分開的不是半天，而是很久很久。
林墨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控訴”弄得有些好笑，心底也因為她的出現而泛起一絲柔軟。
但他更在意的，是她這般近乎“任性”地使用能力。
他抬手，習慣性地揉了揉她柔軟順滑的發頂，指尖傳來熟悉的觸感。
“你這能力，是一點代價都沒有嗎？這樣肆無忌憚地使用。”
他沒有直接回應她關於“一起睡覺”的跳躍性話題，轉而問出了心中的關切。
自從白玥對他坦白了自己的部分能力後，林墨就愈發清楚地認識到，這丫頭所掌握的“領域”力量有多麼誇張和超乎常理。
她不僅能展開強大的領域，似乎還能在原有領域內進行某種程度的疊加或精細操控，產生的效果往往匪夷所思。
之前在那個危機四伏的異種世界裏，他們能相對“順利”地行動，沒有遭遇預料中更頻繁的上位利刃種襲擊……現在想來，恐怕不僅僅是運氣好，多半是這丫頭悄無聲息地用她的能力，將許多潛在威脅都隔絕或引導開了吧？
就像此刻，她如此輕易地就營造出一個旁人無法察覺、無法介入的獨立空間。
“嘻嘻——”
聽到林墨帶著關切和一絲無奈責備的詢問，白玥非但不以為意，反而像隻偷到腥的小貓，滿足地笑了起來，又把臉往他懷裏埋了埋，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和純粹的快樂：
“能和哥哥在一起，纔不在乎有什麼代價呢！”
她說得輕快又理所當然，彷彿這是世間最無需猶豫的真理。
那依賴的姿態和毫無保留的言語，讓林墨心中那點因能力濫用而生的擔憂，也化為了更深的柔軟與一絲複雜的責任感。
他輕輕嘆了口氣，收攏手臂，將她更穩地圈在懷中，在這片被她渲染成淡紅色的、靜謐無聲的小小空間裏。
白玥得寸進尺，踮起腳尖，飛快地在林墨臉頰上啄了一下，發出清脆的聲響，隨即像完成了什麼重大儀式，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先收點利息！”她理直氣壯地說，然後又把腦袋靠回他胸口，深吸一口氣，彷彿在確認他的氣息。
林墨任由她抱著，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著她柔順的長發，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以後別這麼突然展開領域。營地裡有教官，甚至可能有更高層級的人關注。你的能力雖然特殊，但未必能完全瞞過所有人。”
他的聲音帶著難得的嚴肅。白玥的能力強大而詭異，但越是強大的力量，往往伴隨著越大的風險或限製，他不能看著她毫無顧忌。
“知道啦，哥哥。”白玥在他懷裏輕輕扭了扭，語氣像是在答應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我有分寸的。這次是感覺到哥哥一個人，才過來的嘛。”
她頓了頓，聲音小了些，帶著點委屈，“而且……我真的想哥哥了嘛。訓練好無聊，那些人都好弱，還不能隨時看到哥哥……”
聽著她孩子氣的抱怨，林墨有些無奈，又有些心軟。
他知道白玥的心性，純粹又執拗，對自己的依賴幾乎成了她的本能。
他放緩了語氣：“下午有自由活動，葉洛雪組了局，A班的葉洛雪會在四號訓練場組個局，我也去。你要不要……”
“要！”沒等林墨說完，白玥立刻抬起頭，眼睛亮得像星星，“哥哥去哪裏，我就去哪裏！我也要去！”
“不是讓你一直跟著我，”林墨解釋道，“你也可以接觸一下其他人，可以交個朋友之類的，要不然，感覺你現在滿腦子裏都是我了！”
“哦……”白玥眨了眨眼，似乎明白了林墨的用意，雖然她對這些所謂的朋友並不怎麼感興趣，但隻要能和哥哥一起行動，她就開心。
“那好吧。”
“嗯。”林墨點點頭，又問，“你的能力，最近有什麼特別的感覺嗎？使用之後，會不會疲憊，或者有其他什麼……代價？”他還是不放心。領域能力並非無限，尤其白玥這種涉及空間隔離甚至感知乾涉的高階運用，對精神力的負擔必然不輕，畢竟自己的神識都不能一直開著，更何況這種領域呢？
白玥偏頭想了想，似乎在認真感受，然後搖搖頭：“沒有呀，感覺很好，就是有些餓了而已，想要吃哥哥之前給小玥做的飯！”
她說著，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了，把臉埋進林墨衣服裡。
這個答案讓林墨有些哭笑不得。
想吃自己做的飯飯？這算什麼代價？不過，這倒很符合白玥的性格，而且自己好像確實很少給她吃自己做的飯了。
或許是她體質特殊，能量消耗需要通過大量進食補充？又或者是她潛意識裏在向自己撒嬌？林墨暫時無法判斷，但至少聽起來不是什麼不可接受的嚴重副作用。
“等有機會，給你做。”他承諾道，揉了揉她的頭髮。
“真的？說話算話！”白玥立刻抬頭，滿眼期待。
“嗯，不過，你幫我在這裏佈置一下聚靈陣，順便用你的領域把陣法隱藏隔絕一下，不要讓其他人看到！”
得到肯定答覆，白玥心滿意足，又在他懷裏賴了一會兒，纔有些不捨地鬆開手。
她周身的淡紅色光暈開始如水波般蕩漾、收斂，最後完全縮回她體內，外界的聲音和光影重新變得清晰可聞。
宿舍還是那個宿舍，陽光依舊透過窗戶灑在地板上，彷彿剛才那片刻的獨立空間從未存在過。
下一刻，林墨也取出了靈石，而白玥也是十分順暢的將聚靈陣佈置了下來。
“佈置好了哦，那哥哥，我先回去準備一下哦。”
白玥沖林墨擺擺手，腳步輕快地走到門口，又回頭嫣然一笑，這才拉開門，像隻雀躍的小鳥一樣消失在走廊。
林墨看著她離開的方向，站了片刻。
白玥的能力，她對自己的依賴，讓他有一種緊迫感，他之前驕傲的是自己修仙者的身份或者說力量，但現在來看無論是她展現出來的領域，還是那隨手就佈置好的聚靈陣，這種天賦都讓林墨感到有些無地自容了。
他重新坐回床邊，心中有些惆悵，他有點害怕自己會失去白玥，畢竟對方現在還小，遇到的人也不多，萬一呢——她會不會覺得自己也就那樣呢？
林墨有些患得患失了，畢竟他是真的愛上對方了，自然會有這種想法，尤其是自己能力不如對方的時候，這種感覺就更加的強烈。
心中思緒萬千，林墨把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掌上。
太虛戒的紋路在麵板下若隱若現。
他心念一動，再次取出了手機。
螢幕還停留在黑市網站的介麵。
他退出任務列表，轉而點開了資訊區，開始瀏覽一些看似不起眼的邊角新聞和討論帖。
“大海市西郊舊工廠區疑似有跨界大門的能量波動，持續時間短，未檢測到明確源體……應該是短期形成的空間裂縫…”
“大漢市第四中學整個學校的學生集體失蹤……引發巨大轟動，但熱度卻被一直壓下……疑似跨界大門覆蓋……具體原因還未查明…”
“大江市，南城區老宅‘鬼影’傳聞再起，有拾荒者稱夜間看到偽裝種食人，監控顯示確認其偽裝種身份…為大泉市流亡出來的一個叫做王珊珊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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