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
一聲破了音的驚呼，像顆砸進油鍋裡的水滴，瞬間引爆了整個訓練館的死寂。
緊跟著，各種驚嘆、質疑、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嗡嗡地響成一片。
“我滴個乖乖，這力氣……她還是人嗎？！”
“那牆是紙糊的吧？不對，我剛纔打上去手現在還疼呢！”
“她手是鐵打的嗎？我看著都覺著疼！”
“明明都喝了一樣的葯，憑什麼她這麼猛？這不科學！”
人群炸開了鍋，幾乎所有目光都死死釘在剛剛收拳後退的葉洛雪身上，又忍不住瞟向那麵慘遭“毒手”的土牆——牆麵上，一個清晰無比、甚至帶著點粉碎性凹陷的拳印，正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一擊蘊含的恐怖力量。
再看看葉洛雪那隻是微微泛紅、似乎連皮都沒擦破的纖纖素手，對比自己隱隱作痛甚至有些發抖的拳頭，巨大的落差感讓許多人心裏又是羨慕，又是不解，還夾雜著一絲難以言說的憋屈。
憑啥啊？大家都是剛嗑藥的新手，怎麼就你開局就是滿級大佬體驗卡？
高銘將學生們的反應盡收眼底，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裏卻門兒清。
他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問，或者說，他就是在等這個時機。
眼看議論聲越來越大，各種不服氣和疑惑都快寫在臉上了，他這才清了清嗓子，提高了音量，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來。
“都安靜！吵吵什麼？”
訓練館裏嗡嗡聲漸歇，但一雙雙眼睛依舊灼灼地盯著他，等著一個解釋。
“看你們這沒見識的樣兒，”高銘語氣帶著點訓導，也帶著點“早跟你們說過”的瞭然，“之前理論課上，是不是白講了？還是都當耳旁風了？”
他踱了兩步，走到那麵飽經摧殘的土牆旁邊，拍了拍牆麵，發出沉悶的響聲。
“武者，為啥能一拳一腳打出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力量、速度？根本原因，是啥？”
他目光掃過眾人，自問自答，“是氣血之力！是身體裏產生的那股‘勁兒’！你們剛感應到的，就是這玩意兒的種子，是引子！”
“那這氣血之力，從哪兒來？”高銘繼續發問，然後掰著手指數，“第一，靠練！往死裡練體能，或者等你們以後有機會接觸、修鍊那些研究所搞出來的正規‘武功’，按部就班地打熬、積累，這是一條正路，但也慢。”
“第二，靠吃！吃那些蘊含豐富氣血能量的東西，比如某些特定的異種血肉，或者以後可能會供應的高階營養劑、特殊食材，食補懂不懂？這也是壯大自身氣血的重要途徑。”
“而你們今天喝的基因藥劑，本質上就屬於第二種——它是一種高效的、濃縮的、能安全刺激你們身體產生並初步掌握氣血的‘特殊補品’！明白了嗎？”
看到不少學生若有所思地點頭，高銘話鋒一轉，指向葉洛雪：“所以，葉洛雪同學剛才那一拳，為啥比你們猛那麼多？道理很簡單！”
“因為人家在喝下這藥劑之前，本身就已經是踏入了武者門檻的人了！她體內早就有了氣血的底子，而且不弱！今天這支基因藥劑下去，對你們來說是‘從無到有’的啟用，對她而言，就是‘錦上添花’的強效補充！是往已經燒著的火堆裡，又狠狠澆了一桶油！”
“大量精純的氣血能量湧入，瞬間衝破了她在武者道路上的某個小關卡、小極限，讓她實力短時間內又漲了一截！用你們平時看小說玩遊戲的話說，這就叫——突破境界了！”
“當然，”高銘擺擺手，示意大家先別急著驚訝，“現在官方對武者到底分幾個境界，每個境界叫啥名，還沒個完全統一的、細緻的說法。目前主要還是用‘氣血值’的高低來衡量，比較直觀。告訴你們個訊息，明天，測量氣血值的專業儀器就會運到咱們學校，到時候，你們每個人都能上去測一下，自己到底有幾斤幾兩，一目瞭然！”
聽完高銘這一大通解釋，大部分學生都露出了恍然的表情。能考進這裏的，腦子都不笨，之前上課也聽過相關理論，隻是剛才被葉洛雪的誇張表現衝擊得有點懵。
現在被高銘掰開揉碎了講一遍，也就明白了。
明白是明白了，但心裏那股酸溜溜、不平衡的感覺，可沒那麼容易下去。
尤其是C班、D班往後的一些學生，臉上或多或少都帶出點不服氣和不甘。
“哦……原來人家早就是武者了…難怪軍訓的時候那麼厲害…難怪能進A班…”
“家裏有關係就是不一樣，肯定早就用過其他資源了。”
“嘖，起點都不一樣，這還比啥？”
趙子豪小聲的嘀咕了一句。
“就是，感覺努力都白費了……”
宋濤想起來自己之前努力看書補充理論的時間。
低低的議論聲又在角落響起。
是啊，憑什麼他們這些頂尖貴族學校的學生，家世好，就能提前接觸到資源，甚至早早成為武者？
而我們這些普通人，或者小地方出來的，就得按部就班，從零開始？這公平嗎？
高銘看著台下學生們複雜的神色，有恍然，有羨慕，有嫉妒，也有不甘和憋著一股勁的。他非但沒有不滿，眼底反而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武道班，可不是鐵飯碗，更不是按資排輩的地方。
有競爭，有壓力，有不服，纔有追趕的動力。班級的排名，學員的資源分配，甚至去留，都跟實力和進步掛鈎。
現在心裏不忿？那就把這不忿變成拚命修鍊的動力！他很期待，這群心高氣傲的年輕人裡，能冒出幾個和林墨那樣隱藏實力的黑馬。
就在高銘解釋，學生們心思各異，消化著資訊的時候，下一位準備測試的學生，已經默默走到了土牆前，調整著呼吸。
這位是A班的劉偉浩。
在葉洛雪的驚人表現之後出場，壓力不可謂不大。
無數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有審視，有好奇，也有等著看他是否能與葉洛雪比肩的期待。
但他臉上看不出太多緊張，反而有種沉穩的躍躍欲試——至少表麵上是這樣。
他和葉洛雪不同。
葉洛雪是純粹的氣血武者，至少表麵上是。而他劉偉浩，除了今天剛激發的氣血之力，還擁有另一項令人矚目的天賦——小右！
讓小右出來幫忙嗎？結合新生的氣血之力，或許能打出比葉洛雪那一拳更震撼的效果，絕對夠拉風的，他看了一眼後麵的劉娜，心中有些蕩漾。
但風險呢？小右雖然是共生關係，對他無害且受他控製，但它畢竟是“異種”。
在這個對異種充滿警惕和敵意的時代，在官方嚴格管控的環境下，暴露小右的真實身份會引發什麼後果？會不會被帶走研究？會不會被視為不穩定因素？
之前為了點虛名出風頭結果還被一拳打飛了，現在想想真是有點蠢………劉偉浩心裏暗暗懊悔，
他瞥了一眼不遠處的教官和校醫，又感受了一下體內緩緩流淌的、還不太聽話的氣血熱流。最終，謹慎和隱藏的念頭佔據了上風。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這一次，不靠小右，就靠我自己，靠這剛得到的氣血之力！
他擺開架勢，努力回憶著課堂上教過的發力技巧，更努力地嘗試調動丹田處那股暖流，將其引向自己的右臂，匯聚於拳頭。
他能感覺到力量在凝聚，手臂微微發熱，麵板下彷彿有微弱的氣流在竄動，但控製起來頗為生澀，遠不如想像中順暢自如。
“喝啊！”
劉偉浩低吼一聲，摒棄雜念，全力催動氣血，一步踏前，右拳筆直地轟向麵前的土牆！
“砰！”
一聲比之前大部分同學都更響亮的悶響。土牆猛地一震，牆麵上出現了一個清晰的拳印，深度明顯超過了龔俊凱、王強等人，和周揚留下的痕跡差不多，甚至裂紋蔓延的範圍還稍大一些，但比起葉洛雪那個帶著粉碎性凹陷的拳印，還是差了一截。
“嗯，不錯。初次引導氣血，能控製到這個程度，爆發力也尚可。”
吳磊教官給出了中肯的評價。高銘也微微點頭，沒多說什麼。
劉偉浩收回微微顫抖、有些發麻的拳頭，看著牆上的印記，心裏鬆了口氣，也有一絲遺憾。鬆了口氣是因為沒暴露小右，表現也算中規中矩，沒丟A班的臉。
遺憾的是，他知道如果讓小右附體加持，這一拳的威力絕對不止於此。但……安全第一。他在心裏默唸。
接下來，測試繼續進行。
楊勝楠走了上去。這位來自城北二中高三學生，同樣是備受關注的焦點。
她神色平靜，來到土牆前，沒有多餘的動作，甚至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刻意蓄力或低喝，隻是簡簡單單地抬起手臂，白皙的手掌看似輕飄飄地按在了土牆上。
下一刻，一股沉穩渾厚、凝練無比的力量驟然迸發！
“噗”的一聲悶響，不刺耳，卻異常紮實。土牆上，一個邊緣清晰、深度與葉洛雪留下的拳印幾乎不相上下的掌印赫然出現！
掌印周圍，蛛網般的裂紋均勻擴散，顯示出對力量精妙絕倫的控製和強大的瞬間穿透力！
“嘶——”又是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又一個怪物……”
“楊勝楠！她果然也好強！”
“這掌控力，絕了！感覺比葉洛雪那一拳還穩！”
“A班都是些什麼妖孽啊……”
人群再次騷動。
如果說葉洛雪的表現是狂暴的力量碾壓，那楊勝楠展現的就是舉重若輕的精準控製，同樣讓人心驚。
高銘和吳磊交換了一個眼神，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讚賞。
輪到林墨了。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過來。之前體能測試的驚艷表現，讓他成為了不少人心中的“潛力股”甚至“隱藏高手”。
大家都想看看，這位體能怪人在獲得氣血之力後，又能打出怎樣的一擊？能不能撼動葉洛雪和楊勝楠創下的記錄？
林墨麵色如常，走到土牆前。他心念電轉，瞬間做出了決定。
出風頭？沒必要。這又不是什麼正式考覈，沒有實質獎勵。
暴露太多實力，尤其是動用靈力，隻會引來不必要的關注和探究，他現在的身體天賦，經脈強度、肉身基礎，固然被改造得很強。
但純粹的、剛剛覺醒的氣血之力的“量”和“質”，其實也就和普通學生差不多，甚至可能因為靈力對身體的改造過於徹底，初期氣血滋生和顯現反而會比一般人“慢”一點、“弱”一點，這是身體底蘊太厚，需要更多氣血去“填充”的表現。
正好。
於是，在眾人矚目下，林墨也像其他普通學生一樣，擺出了一個略顯生疏的發力姿勢，然後調動起體內那絲微弱的氣血，中規中矩地一拳打出。
“嘭！”
聲音還算響亮，但也就和鄭源凱、周揚他們差不多。
土牆上留下了一個淺坑，深度大約一厘米多點，周圍有些細碎裂紋。這個成績，在已經測試過的學生裡，大概排在中等偏下的位置，遠不如葉洛雪、楊勝楠，也不如劉偉浩，甚至比王強、龔俊凱還要略差一點。
“呃……”期待看到又一匹黑馬的人群，頓時安靜了一下，隨即響起了一些低低的議論。
“就這？奇怪……”
“看來就是天生力氣大點，氣血天賦不咋地啊。”
“體能好不代表氣血感應強嘛，正常正常。”
“嘖，之前還以為是個狠角色，看來是想多了。”
周揚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似乎鬆了口氣。
雷淩晨微微皺眉，覺得有點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葉洛雪和楊勝楠也看了林墨一眼，前者眼神平靜，後者則閃過一絲淡淡的疑惑。
高銘目光銳利地看了林墨一眼，尤其是看到他平靜無波的眼神和收回拳頭時那過於輕鬆的姿態，眉頭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但沒說什麼，隻是簡單道：“還行，下一個。”
林墨彷彿沒聽到周圍的議論，平靜地走了回去，站到了白玥旁邊。
白玥立刻湊近了一點，小手輕輕拉了拉林墨的衣角，仰起小臉，漂亮的眸子裏帶著純粹的關心，小聲問：“哥哥，你沒事吧？手疼不疼？”那副模樣，彷彿林墨剛纔不是打了一拳，而是幹了什麼重體力活似的。
林墨低頭看她，對上那雙清澈中帶著點依賴的眼睛，心裏一軟，搖搖頭：“沒事，不疼。”
“那就好。”白玥立刻甜甜地笑了，似乎林墨說沒事，她就真的放心了，至於林墨打出的成績如何，她完全沒放在心上。她的目光很快又轉向了那麵土牆，躍躍欲試地說：“哥哥，下一個好像到我了哦。”
“嗯，去吧，小心點。”林墨揉了揉她的頭髮。他當然不擔心白玥會“小心”，隻是隨口一說。
“知道啦~”白玥腳步輕快地走到土牆前，那副輕鬆愉快的樣子，和周圍緊張凝重的氛圍格格不入，看起來就像要去玩什麼好玩的遊戲。
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不過這一次，好奇多於期待。
白玥長得太漂亮，氣質又純凈懵懂，在之前的訓練裡展現出來的力量和斬殺異種的事情，也隻是少部分人知道，目前大部分都學生對她更多的是一個“銀髮蘿莉”印象。
雖然剛才她好像也成功引導了氣血，但沒人覺得她能打出多好的成績，畢竟同樣是B班的林墨，在沒有像葉洛雪那樣提前成為武者的情況下，動用氣血之力的攻擊好像也就那樣吧。
“白玥同學，可以開始了。”吳磊教官例行公事地說道。
“好噠！”白玥應了一聲，聲音清脆。她歪著頭看了看土牆，似乎在打量從哪裏下手比較好，那模樣有點可愛，又有點呆萌。
然後，在所有人或漫不經心、或略帶好奇的注視下，她伸出了自己白皙纖細、看起來毫無力量感的右手，握成了一個小拳頭。
拳頭粉粉嫩嫩的，像是能掐出水來。
她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紮馬步、蓄力、調動氣血弄得滿臉通紅，隻是很隨意地，甚至帶著點俏皮地，用小拳頭輕輕“碰”了一下土牆。
是的，在很多人看來，那動作輕飄飄的，真的就像是“碰”了一下，連“捶”都算不上。
然而——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猛然炸開！彷彿有一顆炮彈在訓練館內爆炸！
以白玥那小小的拳頭落點為中心，那麵之前承受了數十次攻擊、早已傷痕纍纍但依然堅挺的土牆，像一個被巨錘砸中的脆餅乾，轟然爆裂！不是打出個洞，不是凹陷，而是徹底的、粉碎性的崩潰！
厚重的土牆瞬間炸成無數碎塊和煙塵，如同被無形的手掌狠狠拍碎！
狂暴的氣浪裹挾著土石碎塊向四周猛地擴散，離得近的幾個學生甚至被氣浪推得踉蹌後退，驚叫出聲！
煙塵瀰漫，整個訓練館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表情凝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死死盯著那原本豎立著土牆、此刻隻剩下滿地狼藉和瀰漫煙塵的地方，以及……那個站在煙塵前，微微歪著頭，似乎對自己造成的破壞有點點驚訝，然後輕輕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一臉無辜地轉過身來的絕美少女。
她拍了拍小手，看向高銘和吳磊，用軟糯悅耳、帶著點軟糯的聲音問道：“教官老師，這樣……？”
她的目光，卻很快越過眾人，精準地落在了人群後方的林墨身上，臉上綻放出一個燦爛又帶著點依賴的甜笑，彷彿在說：哥哥，我打完啦！
她是真的一點都不裝了，雖然林墨沒說，但白玥知道哥哥他想要展露頭角的同時又不想惹麻煩，那麼索性自己就表現得更加驚世駭俗一些，讓那些有想法的人，目光全部都聚集在自己身上。
反正之後奪得什麼第一的獎勵，自己也能直接給哥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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