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周揚的猜測並非空穴來風,基因藥劑確實出了驚天動地的大事,其嚴重程度遠超他的想像。
夜色如墨,濃得化不開。
遠離城市喧囂的邊境地帶,一處隱蔽的私人簡易實驗室內,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和金屬冷卻後的淡淡腥氣。
慘白的無影燈將冰冷的光線投射在中央的不鏽鋼操作檯上,映照出幾支放置在特製防震箱裏的淡藍色藥劑瓶。
那藍色極其詭異,如同深海之淵凝結出的冰晶,在燈光下泛著誘人而危險的光澤。
黃天明,這位在東南亞地下世界聲名顯赫、被稱為“黃老闆”的男人,此刻正站在操作檯前。
他約莫四十歲上下,身材精瘦,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中山裝,指間戴著一枚色澤沉鬱的墨玉扳指。
他的麵容帶著常年混跡於陰影世界的滄桑與精明,一雙狹長的眼睛裏此刻正閃爍著近乎狂熱的貪婪光芒,緊緊盯著箱中之物。
“華夏最新一代的基因藥劑……”
他低聲喃喃,聲音沙啞如同砂紙摩擦,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伸出保養得宜、卻隱約可見幾道疤痕的手,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支藥劑,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傳來,讓他心臟跳得更快。
“為了這東西,折損了我三批好手,連‘蝮蛇’都栽在了大泉市……該死的華夏地頭蛇,真是不講規矩!”
一想到大泉市,黃天明的臉色就陰沉了幾分。
那塊偶然得到的、蘊含著奇異能量的結晶,他還沒來得及捂熱,派去探查的手下就接二連三地失去聯絡,如同石沉大海,連半點水花都沒濺起,反而把他的一些據點給暴露了。
這對他而言,簡直是奇恥大辱,也讓他對華夏這邊盤根錯節的勢力更加忌憚,同時也滋生了更強烈的報復欲。
這次劫奪這批由華夏軍方秘密運輸的基因藥劑,既是為了獲取這夢寐以求的力量鑰匙,也是一次精心策劃的報復行動——他要讓那些讓他吃了悶虧的傢夥知道,他黃天明不是好惹的,即便是強龍,也要啃下他一塊肉來!
“老闆,檢測結果出來了,能量光譜吻合,包裝和內部防偽碼也確認是正品。”
旁邊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的心腹低聲彙報,語氣謹慎。
黃天明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似乎想平復激動的心情,但眼中的熾熱卻絲毫未減。
他不再猶豫,強大的力量近在眼前,他一刻也不想多等。
他熟練地拿起一支一次性注射器,撕開包裝,將細長的針頭精準地刺入藥劑瓶的橡膠封口,緩緩抽取。
淡藍色的液體在針管內蕩漾,彷彿有生命般流動著微光。
“哼,隻要利用基因藥劑,自己也能修鍊武道,成為超凡者……”黃天明嘴角勾起一抹冷酷而期待的笑意,他甚至沒有做任何的皮試或安全檢查——在他固有的認知裡,這種級別的強化藥劑,華夏官方肯定是不可能做假的。
他撩起左臂的袖子,露出略顯蒼白但肌肉線條分明的小臂,找準肘窩處的靜脈血管。
沒有絲毫遲疑,他手腕猛地用力,將針頭狠狠地紮了進去!動作粗暴而迅疾,帶著一種近乎野蠻的急切。
“呃!”針頭入肉的刺痛感傳來,黃天明眉頭微皺,但更多的是一種即將獲得力量的興奮。
他拇指推動活塞,將冰涼的藍色液體迅速注入自己的血管。
一管藥劑很快注射完畢。黃天明拔出針頭,用棉簽按住微小的針眼,滿懷期待地感受著身體的變化。
他閉上眼,集中精神,等待著傳說中那股熱流湧動、力量勃發的感覺降臨。
一秒,兩秒……半分鐘過去了……
實驗室裡靜悄悄的,隻有儀器運轉的低微嗡鳴和黃天明自己逐漸變得粗重的呼吸聲。
預想中的脫胎換骨並未發生,體內依舊平靜得可怕,甚至因為剛才過於緊張和用力,被針刺破的血管處傳來一陣明顯的脹痛感,一個小小的皮下血腫正在緩緩形成。
黃天明的臉色從期待變為疑惑,又從疑惑轉為焦躁,最後蒙上了一層陰鷙。怎麼可能沒反應?難道是假的?還是用量不夠?他猛地睜開眼,眼中已是一片駭人的厲色。
就在這時,旁邊那位一直欲言又止的心腹,額角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他顫抖著手,將一直拿在手裏的那份摺疊起來的、印有華夏軍方徽記和密密麻麻小字的說明書,小心翼翼地遞到了黃天明眼前,聲音發顫地指著一行加粗的警示語:
“老……老闆……這、這說明書上寫著……‘本品為口服製劑…’”
黃天明的目光瞬間凝固在那行字上,瞳孔驟然收縮如針尖。
一股荒謬絕倫的怒火夾雜著巨大的羞辱感,如同火山噴發般猛地衝上了他的頭頂!他那張原本還算鎮定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捏著那份輕飄飄說明書的指關節因為極度用力而發出“哢哢”的聲響,彷彿要將紙張捏碎。
口服的?!
他黃天明,縱橫東南亞多年,竟然……竟然鬧了這麼大一個烏龍?!這簡直是他生涯中最大的笑話。
“混賬!”一聲壓抑到極致、彷彿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怒吼,終於打破了實驗室的死寂。
“你們不提醒我嗎!”
黃天明對這些越南猴子真的快無語了,果然還是國人好用多了。
…
另一邊,在城市喧囂的另一角,劉三疤坐在自己那間不算寬敞卻堆滿了各種檔案的辦公室裡,指尖的香煙燃了長長一截煙灰,都忘了彈掉。
他盯著桌上那份剛剛送來的、墨跡似乎還未乾透的股權轉讓協議和授權委託書,臉上的刀疤在窗外透進來的光線裡顯得有些僵硬,眉頭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這事兒,透著邪性。
那個叫宋軒的,麗雅集團貨真價實的三公子,就跟突然被什麼東西附了體一樣,不,比那還離譜。
不僅之前允諾的一大筆資金迅速到賬,如今更是白紙黑字,將旗下一家運營狀況良好、資產不小的分公司,
徹底劃到了他劉三疤的名下,讓他全權打理。這已經不是天上掉餡餅,簡直是掉下個金庫,還正好砸在他懷裏,砸得他有點發懵,甚至心頭髮慌。
要知道,就算是林爺——那位在他認知裡擁有著不可思議力量的林墨——親自出手,恐怕也很難讓一個養尊處優、心思複雜的豪門少爺“聽話”到這種地步。
現在畢竟是法治社會,一家公司的轉移,涉及多少法律程式、檔案、簽字蓋章,若非宋軒本人以及其背後團隊百分之百、甚至可以說是急不可耐的配合,絕無可能在這短短時間內完成得如此乾淨利落,不留半點拖遝。
在劉三疤原先最樂觀的設想裡,最好的結局也無非是雙方按照最初的約定,五五分成,他藉助對方的資源和渠道,逐步擴張。
眼下這個局麵,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甚至讓他脊背有點發涼。
難道……林爺身邊那位白小姐,還擁有某種……操控人心的能力?這個念頭不受控製地鑽進劉三疤的腦海。
他最近因為林墨的關係,一直在暗中留意、收集關於“超凡力量”的資訊,官方的、地下的、真真假假的傳言,他都塞進腦子裏。
他自然注意到了官方層麵逐漸不再完全掩飾的“武者”存在,可依據那些零碎描述,武者強在身體,在於氣血勁力,和他親眼所見的、林墨那種近乎違揹物理常識的,憑空凝冰、讓物體瞬息消失的詭異手段,完全不是同一個層次的東西。
至少,他不認為那些武者能辦到林墨和白玥所做的一些事。
就在他對著檔案,心思如亂麻般翻湧,試圖理出一個頭緒時,異變突生。
辦公室裡的光線似乎莫名暗沉了一瞬,緊接著,一片沒有任何依託、純粹由暗紅光芒構成的矩形光幕,毫無徵兆地在他正前方的空氣中浮現。
光幕邊緣彷彿有粘稠的紅色光暈在緩慢流淌,散發著一種不祥而冰冷的氣息,上麵浮現出一行清晰無比的、同樣由紅光凝聚的文字:
“那個宋軒以後就歸你管了,看好他,儘快把乳液的生意做大!”
劉三疤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喉嚨裡發出“咕”的一聲輕響,下意識地嚥下了一口唾沫,握著檔案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手背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
剛才關於白玥能力的猜測所帶來的驚疑,在這一刻被眼前這超現實景象帶來的、更為直接和強烈的衝擊所取代。
他盯著那懸浮的、漸漸淡去的猩紅字跡,直到它們徹底消失在空氣中,辦公室裡彷彿什麼也沒發生過,隻有窗外城市的噪音隱約傳來。
他緩緩靠向椅背,額頭上不知何時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忽然覺得,林墨之前展現的那些力量,和白玥此刻這神鬼莫測、直抵人心的“安排”比起來,似乎……又沒那麼“離譜”了。一種更深沉的寒意,悄無聲息地爬上了他的脊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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