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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線略顯晦暗的房間內,空氣彷彿凝固了,瀰漫著一股煙草、舊傢具和陳年威士忌混合的沉悶氣味。寥寥幾盞壁燈投下昏黃的光暈,勉強照亮中央區域。
疤爺,也就是劉三疤,大馬金刀地坐在一張寬大的、皮質有些磨損的暗紅色高背椅上,手指無意識地在扶手上輕輕敲打著,發出規律而輕微的“篤、篤”聲。
他臉上那道標誌性的猙獰疤痕在昏暗光線下更顯深刻,但神色卻出奇地平靜,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似乎眼前劍拔弩張的局麵並未真正觸動他。
在他對麵幾步開外,站著一個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麵料筆挺的深灰色西裝,皮鞋鋥亮,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鏡片後的眼神銳利而倨傲。
他正是麗雅集團派來的代表,也是集團的三公子。
儘管被十幾個穿著花哨、麵露凶光、有意無意堵住了房間各個出口的混混虎視眈眈地圍著,這個西裝男卻絲毫沒有流露出懼色,反而挺直了脊背,下巴微揚,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意味。
他用戴著名貴腕錶的手,隨意地撣了撣西裝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抬起手臂,食指筆直地指向穩坐如山的劉三疤,聲音清晰而冷硬,每一個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
“劉三疤,我奉勸你,腦子放清醒點。你不會還以為,如今這光景,曾家那棵大樹,還能穩穩噹噹地罩住你們吧?”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誚,目光透過鏡片,死死鎖住劉三疤的臉,試圖從那道傷疤和平靜的表情下找出破綻。
“曾毅宏一死,他那不成器的兒子,是個什麼貨色,道上誰不清楚?一下子就自暴自棄,爛泥扶不上牆,整天除了酗酒就是躲在家裏不見人。”
西裝男語氣裡的輕蔑幾乎要溢位來,“你不會真天真地以為,就那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還能像他老子當年一樣,穩穩掌控曾家,給你們遮風擋雨吧?曾家現在自身都難保,風雨飄搖,早就不是當年的曾家了!”
他的話語像刀子,試圖剝開劉三疤可能還殘存的依賴和幻想。
房間裏的小弟們呼吸粗重了些,眼神更加不善地盯著西裝男,有幾個甚至把手摸向了後腰或袖口,氣氛瞬間繃緊。
劉三疤敲擊扶手的手指停了下來。
他抬起眼皮,那雙經歷過無數風浪的眼睛平靜地看向西裝男,裏麵沒有怒火,也沒有被戳破心思的慌亂,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潭水。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沙啞的磁性,在安靜的房間裏異常清晰:
“我這人,向來識時務。小門小戶,做點小生意,餬口而已。”他攤了攤手,姿態甚至顯得有些無奈,“那‘玥煥’乳液,效果是還不錯,但我心裏有數。所以,我不是已經很‘識相’地,主動找上你們麗雅集團合作了嗎?利潤五五分成。這誠意,還不夠?”
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膝上,那道傷疤隨著他的動作在燈光下扭曲了一下。“非要……把事情做絕?拚個魚死網破,對你們麗雅集團,就真的有好處?”
最後這句話,語氣依舊平淡,但隱隱透出一股寒氣。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周圍那些早就按捺不住的混混們頓時騷動起來,發出低低的、威脅性的哼聲,腳步挪動,隱隱形成了更緊密的包圍圈,將西裝男所有可能的退路都堵得嚴嚴實實。
兇狠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刀片,切割在西裝男挺括的西裝上。
然而,被重重圍困的西裝男見狀,非但沒有驚慌後退,反而從鼻腔裡發出一聲短促而清晰的冷笑:“嗬。”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神更加冰冷,帶著一種看穿把戲的傲慢。
“合作?五五分成?你們也配?!”
他重複著這兩個詞,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劉三疤,你少在這裏跟我裝糊塗,要不是你當初不知道用了什麼下作手段,忽悠了我那個腦子裏缺根弦、整天隻知道裝女人在網上釣凱子的蠢貨弟弟,讓他昏了頭跟你簽下那份漏洞百出的狗屁合約……”
西裝男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和鄙夷:“就憑‘玥煥’這種效果逆天、足以顛覆整個市場的美容產品,它的配方,它的所有權,它的全部利潤!怎麼可能,也配,跟你們這種上不了檯麵的地痞流氓,五!五!分!成?!”
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出最後幾個字,手指再次狠狠指向劉三疤,彷彿要將那份他視為恥辱的合約撕碎。
房間裏的溫度,似乎隨著他話語中的決絕和貪婪,降到了冰點。
真正的圖窮匕見,此刻才完全顯露。麗雅集團要的,從來不是合作,而是完全的吞併。
“怎麼,難道你們還想動手?”
宋哲不屑的看著周圍把他圍起來的混混,輕蔑的說道。
…
最終,劉三疤沒有動手。
宋哲臨走時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像根細針般紮在他心頭。
對方說得殘酷,卻字字屬實——在那些盤踞深城的財閥眼中,他劉三疤和手底下那群兄弟,與街頭巷尾廝混的地痞流氓並無本質區別。
他們若真想碾碎他,不過如同拂去肩上一粒灰塵那般輕易。
但這都是“從前”了。
劉三疤攥緊了拳頭,骨節發出輕微的脆響。從前他隻得曾家些許蔭庇,風雨飄搖。
如今不同,他背後站著林墨,那位深不可測的“林爺”。這念頭像一劑強心針,讓他勉強挺直了脊樑。
然而,宋哲離去後不到三日,冰冷的現實便撲麵而來。
城北三個最賺錢的堂口接連被查封,穿著製服的警察麵容肅穆,封條刷拉一聲貼上大門的聲音,刺耳得讓他心悸。
理由五花八門,卻都精準地掐住了命脈。這顯然是麗雅集團的手筆,一場居高臨下的警告。隨後,新的合同條款便擺到了他麵前——交出那份他視若珍寶、賴以翻身的配方,而他能得到的,從利潤分成變成了些固定的、微不足道的資產折價。
焦慮如同藤蔓,日夜纏繞著他。
他試圖聯絡林墨,那個他如今唯一的指望。可電話那頭隻有單調重複的忙音,彷彿墜入無底深洞,連迴響都吞噬得一乾二淨。
後台失聯了。
這個認知讓他連日來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眼底佈滿了血絲,在房間裏踱步的聲響沉重而焦躁。
就在他幾乎要被這無聲的壓力逼到牆角時,轉機以超越他想像的方式降臨了。
那是一個沉寂得令人窒息的深夜。
劉三疤獨自待在書房,對著窗外濃稠的夜色發獃,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忽然,空氣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一道妖異卻並不刺眼的紅光毫無徵兆地閃現,如同黑暗中突然睜開的眼。
劉三疤隻覺眼皮一顫,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前方約三米處,原本空無一物的地板上,已悄無聲息地多了一個人影。
那是一位女孩。
及腰的長發並非尋常的墨黑,而是流瀉著冰冷的銀輝,宛若凝結的月光。
她靜靜站在那裏,肌膚在昏暗光線下顯得過分白皙,最令人心魂微顫的是那雙眼睛——正泛著淡若薄霧的紅芒,視線投來,不似人類的情感波瀾,倒像深潭映著遙遠的星火。
劉三疤先是一驚,旋即巨大的狂喜湧上心頭,幾乎讓他有些暈眩。
他認得她!林爺身邊那位總是安靜得近乎沒有存在感的女友,白玥。
他曾隱約感知她的不凡,此刻這般如同鬼魅的登場方式,徹底印證了她“超凡者”的身份。
“白……白小姐!”劉三疤慌忙起身,聲音因激動而有些乾澀,正要急切地訴說眼前的困境。
白玥卻先開了口。
她的聲音很淡,沒有什麼起伏,卻帶著奇異的穿透力,直接響在他的耳畔,也響在他的意識裡。
“事情,我都知道了。”
她微微側頭,銀髮隨之輕晃,漾開一絲微光,“哥哥他有要事在身,暫時無法分心。這點麻煩,我來替你解決就好。”
她頓了頓,那雙泛著紅光的眼眸似乎將他所有的惶恐、不安都看得清清楚楚。
“等著吧。”
沒有許諾,沒有計劃,甚至沒有一句多餘的解釋。
隻是簡簡單單的三個字。
但就在這一瞬間,劉三疤連日來積壓在心頭那塊沉甸甸、冰冷如鐵的巨石,竟驀地鬆動了。
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心感,並非源於盲目的信任,而是來自眼前之人那絕對超越凡俗的平靜與確信,緩緩流淌進來,驅散了骨髓裡的寒意。
白玥不再多言,隻是若有深意地瞥了一眼窗外麗雅集團所在的大致方向。
下一刻,紅光微閃,如同它出現時那般突兀,她的身影已從書房內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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