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上瀰漫著血腥與塵土混合的嗆人氣味。那兩隻剛剛還猙獰無比的利刃種,此刻已成了地上迅速冰冷的屍體,暗綠色的粘液從致命的傷口汩汩流出,滲入被踩踏得一片狼藉的泥土。
林墨甩了甩手上沾染的少許粘稠液體,姿態隨意得像是剛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家務。
死寂隻持續了極短的片刻,便被新的、更令人心悸的動靜打破。
“嗡——”
一陣低沉而富有科技感的能量嗡鳴聲突兀響起,打破了凝固的空氣。
眾人下意識地循聲望去,隻見一直沉默立於側翼的夏芊雨,周身忽然湧現出流水般的銀灰色物質。
那物質如同有生命的金屬液體,自她手腕的手臂迅速蔓延,瞬息之間便覆蓋了她的全身——從作戰服的衣領開始,迅速勾勒出緊貼身體曲線的流暢甲冑,手部被包裹成帶有戰術紋理的手套,麵部也被一層剔透的暗色麵甲覆蓋,隻留下一雙冷靜的眼眸在後方微微發亮。
整個過程快得超乎想像,那銀灰色的戰衣在透過枝葉的斑駁天光下,泛著冷冽而內斂的金屬光澤。
是“影襲”專案!周揚的腦子裏“轟”地一下,記憶的碎片猛地拚湊起來。
他曾在家族的某次非核心會議旁聽中,隱約聽人提起過夏家與軍方合作的一個高度機密的外骨骼裝甲專案,代號“影襲”,據說是融合了納米技術與新型材料學的尖端產物,但一直停留在概念和實驗室階段,傳言中測試都不甚穩定……怎麼可能?!
它不僅已經實裝,而且看夏芊雨那嫻熟啟動、瞬間覆蓋的流暢程度,分明是經過了長時間的訓練與適應!
還沒等周揚從林墨實力的震驚中完全回神,身披“影襲II”戰衣的夏芊雨已然化作一道銀灰色的殘影,朝著那隻唯一存活、正因為劇痛和同伴死亡而陷入狂躁與恐懼的利刃種沖了過去!
她甚至沒有使用什麼看起來就很高科技的武器,手中握著的,依舊是那把從樹叢裡拔出來的、那把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柴刀。
但此刻,在納米戰衣的加持和風係異能的幫助下,她的速度、力量感,與之前判若兩人。
柴刀破空的聲音變得淒厲,帶著一種無堅不摧的決絕。
周揚獃獃地看著,嘴巴無意識地張開,手裏的自製長矛“哐當”一聲,矛尾杵在了地上,支撐著他有些發軟的身體。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受到了連環衝擊——先是林墨那非人的、舉重若輕的殺戮藝術,緊接著是夏芊雨這身隻存在於傳聞和想像中、代表未來單兵戰力方向的納米戰衣……
他們,這些同齡人,甚至是被自己最初有些輕視的傢夥,原來早已站在了他完全無法企及的高度。
一種混合著震撼、茫然、以及深深無力的情緒,堵在了他的胸口。
另一邊,白玥在看到林墨乾脆利落地解決掉兩隻利刃種後,先是微微一怔,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驕傲與欣喜的情緒如同暖流般湧遍全身。
她眼睛亮得驚人,像是落進了整個星河的碎鑽,原本因為戰鬥而略顯嚴肅的小臉瞬間明媚起來,嘴角不受控製地向上彎起,幾乎要歡撥出聲。
她下意識地就想像往常一樣撲過去,但看到林墨平靜無波的眼神,又硬生生止住了腳步,隻是用力地捏了捏自己的手指,把那份雀躍壓在心底。
她知道哥哥很強,但每一次親眼見證這種純粹依靠技藝、洞察與掌控力達成的、近乎藝術般的戰鬥,都讓她由衷地感到欽佩。
她忍不住偷偷比較了一下,如果是自己,在不依賴那份“特殊”能力的情況下,麵對兩隻被限製了部分凶性的利刃種,或許也能贏,但絕不可能如此輕鬆、如此……優雅。這種認知非但沒有讓她沮喪,反而讓她對林墨的依賴和仰慕更深了一層。
哥哥越厲害,她就越覺得安心,越覺得與有榮焉。
林墨收起了那把簡陋卻沾染了怪物血液的短刺,隨意地向後退了兩步,將戰場徹底留給氣勢如虹的夏芊雨和那隻瀕臨絕望的利刃種。
他的姿態甚至顯得有點疏離,彷彿剛才那雷霆般的手段隻是順手為之,此刻更像個興緻缺缺的旁觀者。
郭靜琪的心臟還在為剛才的一幕狂跳不止,喉嚨有些發乾。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挪動腳步,湊到了林墨身邊。
這個之前在她眼中隻是因為“白玥的男朋友”這個身份而被蘇妍額外關注的清秀男生,此刻身上彷彿籠罩了一層濃霧,變得神秘而極具壓迫感。
她看著他線條清晰的側臉,那上麵沒有一絲一毫經歷激戰後的疲憊或興奮,隻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
郭靜琪的腦子有點亂,各種疑問像沸騰的水泡一樣往上冒:他怎麼做到的?那種力量是怎麼回事?而且他不怕被異種傷到嗎?……他真的是普通學生嗎?還是說,蘇妍學姐早就看出了他的不凡?自己之前的判斷是不是太膚淺了?
她張了張嘴,喉嚨滾動了一下,一個“你”字剛滑到嘴邊,聲音還沒組織成完整的句子——
“林墨哥!!!”
一聲粗獷的、充滿難以置信的驚呼猛地炸開,硬生生打斷了郭靜琪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是王強。
這個憨厚壯實的男生,此刻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他指著地上那隻被林墨用彎刀“捅”穿頸部的利刃種屍體,又看看自己丟在地上、因為用力劈砍而有些變形的鋼管,臉上的表情混雜著震撼、困惑,以及一種近乎虔誠的崇拜。
“我的親娘哎!林墨哥,你到底是咋辦到的啊?!”
王強的嗓門因為激動而格外洪亮,他揮舞著比常人大腿還粗的胳膊,語無倫次,“俺!俺剛才使出了吃奶的勁兒,掄圓了砸下去,就聽個響,震得俺手到現在還麻!那殼子硬得跟拖拉機底盤似的!可你……你剛才就那麼……”
他笨拙地模仿了一下林墨那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戳,“就那麼一下!就用手!就把這大蟲子給弄死了?!這……這不合道理啊!”
王強的疑問,也問出了在場除了白玥之外幾乎所有倖存學生的心聲。一道道目光,驚疑不定、充滿探究地聚焦在林墨身上,等待著一個解釋,或者至少是一個反應。
然而林墨隻是微微側頭,瞥了王強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沒為什麼,就是找它的薄弱處而已,你仔細觀察就能發現了!”
劉娜縮在一截倒塌的樹木後麵,手指緊緊摳著粗糙的樹皮表麵,指節都有些發白。
她的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牢牢鎖在林墨身上,瞳孔裡映出的光芒劇烈閃爍著,混雜著劫後餘生的慶幸、目睹非人力量的無措,以及一種近乎盲目的震驚。
然而,林墨對那灼熱的目光毫無所覺,或者說根本不在意。
他抬手,很自然地揉了揉身邊白玥那頭柔順的銀髮,觸感微涼。“丫頭,”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戰場的嘈雜,“那隻剩下的,你去解決。不準用‘領域’,就靠你自己的身體素質。以你的底子,拿下它應該不費勁。”
他指的是那隻被夏芊雨狂風暴雨般攻擊逼得左支右絀、身上已添了好幾道深可見骨傷口的利刃種,它雖然凶性不減,但動作已顯疲態和慌亂,正是絕佳的練手物件。
“哎——?”白玥一聽,小臉立刻垮了下來,粉潤的嘴唇不滿地撅起,能掛個油瓶。
她扭了扭身子,似乎想擺脫林墨按在她頭上的手,但動作幅度很小,更像是在撒嬌。“哥哥!”她拖長了語調,聲音又軟又糯,帶著明顯的抱怨和一點點委屈,“你就這麼狠心呀?都不讓人家用‘領域’……萬一,萬一小玥不小心被那醜傢夥的爪子刮到一下,破了相,或者摔疼了怎麼辦嘛!”她一邊說,一邊用那雙水汪汪的、彷彿會說話的大眼睛瞟著林墨,試圖喚起他的“同情心”。
她心裏其實有點小算盤,能不動手最好,躲在哥哥身後看他搞定一切多輕鬆愉快呀。
林墨看著她這副故意裝可憐的小模樣,幾不可查地嘆了口氣,眼神裡掠過一絲無奈,但更多的是一種“早就看穿你了”的淡然。
他心念微動,手指在旁人難以察覺的角度輕輕一勾,一枚非金非玉、閃爍著淡淡微光的奇異符籙便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指間——金剛符。
他動作自然地將符籙“啪”地一下,拍在了白玥的後背衣服上。
符籙觸及衣料,光芒瞬間內斂,彷彿融了進去,隻在表麵留下一個極淡的、肉眼難辨的複雜紋路印記。
“喏,金剛符,貼好了。現在放心了?”林墨的語氣帶著點不容置疑的催促,輕輕推了推她的肩膀,“快去,別磨蹭,再不上,那傢夥可要搶怪了。”他示意了一下夏芊雨那邊越來越激烈的戰況。
白玥摸了摸後背,雖然感覺不到什麼異常,但知道哥哥給了“保險”,心裏那點小小的不情願立刻煙消雲散,甚至湧起一點躍躍欲試。
她剛要點頭,身形微動——
“轟——!!!”
一聲沉悶的重物墜地巨響,猛地從側前方一處三四米高的碎石斷牆上方傳來!
塵土和細碎的石塊應聲飛揚,一道渾身包裹在漆黑、厚重、充滿生物質感的猙獰鎧甲中的身影,如同隕石般重重砸落在空地邊緣,雙腳著地處,地麵都被踏出了細密的裂紋。
來人正是去而復返的劉偉浩。
他保持著單膝跪地的“超級英雄式”落地姿態,頭盔下的嘴角微微勾起,心裏正為這“震撼登場”暗自得意,醞釀著等塵土散開,就緩緩起身,用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說點“看來我來的正是時候”或者“怪物,你們的末日到了”之類的帥氣台詞,好好在林墨、郭靜琪他們麵前亮個相,然後瀟灑地解決掉剩下的怪物,最後“解除變身”,接受眾人震驚崇拜的目光……
然而,預想中的驚呼和聚焦並沒有立刻發生。
塵土緩緩散開,劉偉浩以及他體內的小右敏銳地察覺到,場中幾道主要的目光,隻是在他身上短暫地停留了那麼一瞬,帶著些許驚訝和打量,然後……竟然齊刷刷地又轉回了戰場中心!那裏,銀灰色的流線型身影,夏芊雨正與兩隻利刃種進行著高速而致命的纏鬥,柴刀與骨刃碰撞的火花、納米戰衣急速變向產生的低鳴、怪物瘋狂的嘶吼,構成了一幅遠比他的“震撼登場”更具衝擊力的動態畫麵。
“我……我岔?!”劉偉浩醞釀好的氣勢和台詞瞬間卡殼,頭盔下的表情僵住,內心瘋狂吐槽,“同行?!這什麼情況?這銀白色的傢夥……她身上那是什麼?鋼鐵俠戰衣青春版?不對,看起來更高階……人類什麼時候有這玩意兒了?!”
他感覺自己精心準備的“英雄時刻”還沒開始,就被對方這身明顯更科幻、動作更流暢的裝備搶盡了風頭。
而另一邊,郭靜琪感覺自己的腦子今天已經不夠用了,快要過熱宕機。
先是林墨那匪夷所思的徒手殺怪,然後是夏芊雨這身明顯超出她認知的、隻在科幻片裡見過的“納米戰甲”,現在又從天而降一個畫風迥異、渾身包裹在黑色生物鎧甲裡的“神秘人”……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今天的劇本是不是拿錯了?這黑色鎧甲看起來猙獰又厚重,和夏芊雨那身流線型銀灰色戰衣形成鮮明對比,一黑一白,一厚重一輕靈,倒真有幾分……“黑白雙煞”的詭異搭配感?她用力眨了眨眼,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過度緊張和恐懼出現了幻覺。
“嘻嘻,”白玥看到劉偉浩登場,又瞥見夏芊雨已經穩穩壓製住兩隻利刃種,尤其是新加入的那隻也被她淩厲的攻勢牽製住,頓時笑彎了眼睛,那點小小的躍躍欲試也熄滅了,轉頭對林墨俏皮地吐了吐舌頭,“哥哥你看,不是小玥偷懶哦,是小玥沒有機會鍛煉了嘛!”
她的語氣裡聽不出半點遺憾,反而有點“正好省事了”的小竊喜。
對她來說,能不親自下場打打殺殺,安心待在哥哥身邊當個小掛件,纔是最理想的狀態。
林墨沒有立刻回應白玥,他的目光落在那個突兀出現的黑色鎧甲人身上,眉頭幾不可查地微微蹙起。
這已經是第二次見到對方了,林墨已經有些好奇了,這個傢夥到底是誰了。
更重要的是,在他的記憶長河中,前世經歷過的這個時間段、這個地點,絕對沒有出現過這樣一個能身披如此奇特鎧甲的人物。
蝴蝶的翅膀,似乎扇動了一些超出預期的變化。
他心念微動,一縷無形無質、卻凝練無比的神識悄無聲息地蔓延出去,如同最精密的探測波,瞬間將劉偉浩連同他身上的鎧甲籠罩其中,細細掃描。
“哦?”林墨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在他的神識感知中,那漆黑的鎧甲並非任何已知的金屬或合成材料,其質地、能量波動、甚至與穿戴者身體的連線方式,都透著一股怪異。
“這鎧甲……有意思。並非外物,更像是從他自身體表增殖、轉化出的緻密角質層,與他的麵板、肌肉、乃至骨骼都完美融合,連麵部的肌肉輪廓都被緊密貼合覆蓋……本質上,這就是他身體延伸出的一部分。”
他快速檢索著前世關於各類異種的記憶。
“這種形態,有點類似‘甲盾種’的防禦性外骨骼,但甲盾種通常形態固定,多為節肢或厚板狀,且智力低下,絕無可能如此完美地模擬出人類的外形和關節活動能力。”
“可若說是‘偽裝者’……偽裝者善於擬態,但自身防禦普遍不強,更偏向潛行刺殺,很少會演化出如此厚重、專註於防禦和力量的鎧甲形態……而且,這生物質感的鎧甲下,分明是活生生的人類生命氣息,與異種那種扭曲混亂的氣息有本質不同。”
劉偉浩,或者說劉偉浩與小右的結合體這種獨特的存在形式,讓見多識廣的林墨也一時有些拿不準。
“有意思的‘東西’,有點像是有著甲盾和偽裝能力的混合種。”林墨心中興趣漸起。
不管這是什麼,既然是計劃外的變數,而且看起來似乎有一定的“研究”價值,那就不能放過。
正好,這傢夥的出現打斷了白玥的“實戰課”,那就讓他來當個“熱身”物件,順便滿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也能讓白玥繼續她的“訓練”——畢竟,趕走這個不速之客,剩下的那隻利刃種,不還是白玥的麼?
“宿主!注意!那個叫林墨的人類,他的能量反應在急劇升高!鎖定目標是你!他衝過來了!攻擊意圖強烈!”
小右急促的警告聲在劉偉浩腦海中炸響,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它能感受到一股冰冷、純粹、充滿壓迫感的“視線”將自己掃了一遍,隨即便是毫不掩飾的敵意和行動。
“啊?沖我來了?”劉偉浩愣了一下,透過頭盔的視野,果然看到林墨的身影毫無預兆地動了,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隻是簡單的一個邁步前沖,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那隻看起來與常人無異、毫無防護的拳頭,在視野中急速放大,直直轟向自己的麵門!
“沒事沒事,小右你別緊張,”劉偉浩雖然因林墨突然動手而意外,但心裏其實並不太慌,甚至還有點“正好展示實力”的小期待,在腦海裡飛快地對小右說,“那是林墨,我哥們!我跟你說過的。他可能就是看我突然穿這身出來,嚇一跳,想試試我深淺,或者乾脆就是手癢想過過招。正好啊!”
“我本來就想找機會在認識的人麵前露一手,等他看到我這身鎧甲的厲害,一拳打上來他自己手疼,然後我再大發神威把剩下那倆怪物解決掉,最後‘唰’一下解除變身,亮出我劉偉浩英俊的臉龐……哈哈哈,那場麵,想想就帥炸了!他們還不得驚掉下巴?”
他甚至已經開始腦補眾人目瞪口呆,然後圍上來七嘴八舌追問崇拜的畫麵了。
至於林墨的拳頭?他壓根沒覺得能對自己這身連利刃種骨刃都能硬抗的鎧甲造成什麼威脅。他還暗自提醒自己:“等會兒拳頭打上來,我得稍微收著點力,別讓鎧甲的反震傷到林墨……嗯,就微微後仰一下,做出被衝擊的樣子,給他點麵子……”
然而,下一秒,所有的腦補和“貼心”的考慮,都在那隻拳頭觸及他麵部鎧甲的瞬間,被一股沛然莫禦、完全超出想像的力量轟得粉碎!
“砰!!!”
那不是金屬碰撞的巨響,而是一種更加沉悶、更加厚重、彷彿攻城錘狠狠砸在實心鐵砧上的可怕悶響!聲音響起的剎那,劉偉浩甚至感覺自己的聽覺有那麼一瞬間的失聰。
緊接著,一股他從未體驗過的、蠻橫到不講道理的恐怖力量,從接觸點狂暴地湧入!他臉上那厚實、堅硬、給他帶來無盡安全感的生物鎧甲,在這隻拳頭麵前,脆弱的像一層雞蛋殼!不,不是鎧甲脆,而是那股力量太凝練、太恐怖,完全超出了鎧甲現階段能承受的極限!
劉偉浩頭盔下的眼睛瞬間瞪大到極限,裏麵充滿了極致的驚駭、茫然和難以置信。
他根本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哪怕是他設想中“配合後仰”的動作都完全沒機會做出來,整個人就像是被全速行駛的泥頭車迎麵撞上,又像是被一枚人形炮彈正中了麵門!
“唔——!”
一聲短促的、被巨大衝擊力擠壓在喉嚨裡的痛哼。
他整個人完全不受控製,雙腳離地,那身看起來沉重無比的黑色鎧甲,此刻輕飄飄得像一個破布娃娃,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向後倒飛出去!
“???這麼弱的甲盾和偽裝混合種?這是什麼玩意?”
林墨看著被自己打飛的鎧甲人,有些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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