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練區域的氣氛,在柳潔緣發出指令的瞬間,驟然變得微妙而緊繃。
“等等我喊開始,”柳潔緣拿著劇本,目光在林墨和李靜之間掃視,語氣帶著排練特有的嚴肅,“你,”她指向林墨,“給她一巴掌,然後……”
劇本裡,這象徵著家暴場景的開端,是“丈夫”對“妻子”的第一次肢體暴力,是後續衝突爆發的導火索。林墨麵無表情,隻是依言抬起了手,準備進入角色狀態。對他而言,這不過是完成一項任務,動作的輕重緩急自有分寸。
然而,指令尚未完成,一個尖銳的聲音如同投入平靜水麵的石子,瞬間打破了排練的節奏。
“我抗議!”楊緊袁猛地從旁邊的椅子上站起來,眉頭緊鎖,臉上寫滿了強烈的不滿,“這是**裸的性別歧視!憑什麼總是讓女生扮演受害者?這不就是在強化女性是弱者的刻板印象嗎?我們排練反家暴劇,難道就是為了展示女性如何被打嗎?這本身就是一種暴力敘事!”
她的聲音在教室裡回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政治正確”感。
柳潔緣愣了一下,作為堅定的女權主義者,楊緊袁的抗議在她聽來並非全無道理。她追求的劇本是揭露壓迫、喚醒意識,而非單純展示受害過程。劇本還在排練階段,細節上做些調整似乎也無可厚非。
柳潔緣沉吟片刻,目光再次投向林墨和李靜,迅速做出了調整:“嗯……楊同學說得有道理。這樣吧,李靜,”她看向有些懵懂的李靜,“等等你……給林墨一巴掌!”在她看來,這似乎是一種“權力反轉”,讓女性成為掌權者者,或許能帶來不同的衝擊力。
這個指令下達的瞬間,坐在高高課桌堆上的白玥,淡紅色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無形的、冰冷的神識瞬間鎖定了李靜和她抬起的手。
白玥的身體微微前傾,嬌小的身軀繃緊,如同蓄勢待發的幼獸。她死死盯著李靜的手腕,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如果這個笨手笨腳、心思全在哥哥身上的天然呆,敢藉著排練的名義,哪怕是指甲蓋不小心刮到哥哥的臉……她發誓,絕對會讓李靜後悔踏進這個教室!
白玥的反對幾乎要脫口而出,但楊緊袁的反應比她更快!
“不行!”楊緊袁的聲音再次拔高,帶著更深的憤怒和難以置信,“這更不行!這簡直是醜化女性!憑什麼讓女生扮演施暴者?這是在汙名化我們女性!我們女性是和平、包容、充滿母性的象徵!怎麼能讓女性動手打人?這劇本到底是誰寫的?充滿了對女性的惡意揣測!”
她轉向柳潔緣,語氣激烈,“潔緣,這個劇本絕對不行!必須大改!哪有這樣把女性塑造成暴力狂的?這是對女性形象的嚴重扭曲!”
柳潔緣被這突如其來的二次抗議弄得有些懵。她本意是“糾正”之前的“性別歧視”,結果卻引來了對“女性施暴”的指控。
她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一旁的趙子豪實在看不下去了。他原本就對這劇本的“味兒”感到不適,此刻楊緊袁的“雙標”和胡攪蠻纏徹底點燃了他的煩躁。他一步跨到林墨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墨哥,你先讓開一下。”然後,他直接轉向楊緊袁,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戲謔和怒意的表情:“來,楊大評論家,你站這裏!”
他指著剛才林墨站的位置,也就是“丈夫”的位置。
“你來演丈夫,”趙子豪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挑釁,“等等你……給李靜一巴掌!”他想看看,這位口口聲聲反對“女性受害者”也反對“女性施暴者”的楊同學,麵對這種“女性打女性”的設定,還能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言論。
果然,楊緊袁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趙子豪!你什麼意思?!這是性別歧視!憑什麼讓女生自相殘殺?!你們男生就這麼喜歡看女生打架嗎?就這麼喜歡看女性互相傷害來滿足你們扭曲的觀賞欲嗎?真不愧是你們這些小先生之名呢!骨子裏就是厭女!”她的話語如同連珠炮,充滿了道德審判的意味,彷彿趙子豪提出了一個十惡不赦的建議。
柳潔緣聽到這裏,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她開始懷疑,按照楊緊袁的標準,這世界上可能根本不存在一個“正確”的表演方式。
趙子豪更是氣得額頭青筋直跳,拳頭在身側攥緊又鬆開。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想罵人的衝動,但眼神裡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他真想把劇本摔在楊緊袁臉上,問她腦子裏裝的到底是什麼。
一直置身事外的林墨,此刻也被楊緊袁這番“義正言辭”的詭辯邏輯驚訝到了。他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帶著淡淡嘲諷的弧度。但他懶得和這種人糾纏,浪費時間。
他直接伸手,一把拉過旁邊同樣有些目瞪口呆的王強。
“李靜,你下去休息會兒。”林墨的聲音平靜無波,彷彿剛才的爭執與他無關。他又看向趙子豪:“趙子豪,你演母親。”然後指著王強,“王強,你演丈夫,給趙子豪一巴掌。”
他的思路清晰而直接:既然男女搭配、女女搭配都不行,那就男男搭配,總沒問題了吧?
這個安排,在林墨看來已經是最“安全”的選項了。
然而,楊緊袁的腦迴路顯然超越了常人的理解範疇。
“這是性別歧視!”她尖利的聲音再次劃破空氣,帶著一種發現了驚天陰謀般的激動,“憑什麼這段關鍵場景裡沒有女生?!男的也能演母親嗎?這是對母親身份的褻瀆!是**裸的‘女冠男戴’!你們男的就會偷女的發明嗎?現在連作為母親的身份、作為受害者的苦難也要偷嗎?!這個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愛丁堡’!對女性的惡意和掠奪無處不在!你們這是在剝奪女性的話語權和被看見的權利!”
她越說越激動,彷彿眼前的趙子豪和王強成了父權製壓迫的具象化身。
說著,她甚至覺得光靠言語已經無法表達她的憤怒和“覺醒”,迅速掏出手機,對著被臨時推上“母親”位置、一臉“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幹什麼”的趙子豪,以及被指定為“施暴丈夫”、同樣一臉茫然的王強,“哢嚓”拍了一張照片。
然後手指飛快地在螢幕上敲打,在小紅書上編輯著:“救命!姐妹們快看!排練現場直擊!男的不僅搶走女性角色,還要在舞台上表演‘家暴’男性!這個世界什麼時候才能對女性友好一點?!厭女文化已經滲透到校園的每一個角落了![憤怒][憤怒][心碎]#女性覺醒#拒絕女冠男戴#厭女文化何時休”
“TM的!我忍不了了!”趙子豪積壓的怒火在這一刻如同火山般爆發。
他再也顧不上什麼風度,什麼排練,什麼同學情誼。
他一個箭步衝上去,在楊緊袁還沒來得及點“傳送”的瞬間,一把奪過她的手機,狠狠地摔在旁邊的課桌上!手機螢幕撞擊桌麵,發出“啪”的一聲脆響,螢幕瞬間暗了下去。
緊接著,趙子豪抄起自己手裏那份厚厚的、被熒光筆畫得五顏六色的劇本,捲成筒狀,劈頭蓋臉地就朝著楊緊袁的肩膀和胳膊砸去!他一邊砸,一邊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和荒謬感而有些變調:
“說!你TM來地球到底是什麼目的!啊?!快說!你來地球是什麼目的!是異種那邊專門來抬杠的嗎?!是專門來給全人類添堵的嗎?!受害者不行!施暴者不行!女的打女的也不行!男的打男的還不行!你告訴我到底怎麼才行?!啊?!劇本是你家寫的嗎?!地球是圍著你轉的嗎?!你腦子裏裝的都是二極體嗎?!除了扣帽子打拳你還會幹什麼?!快說!你來地球到底是什麼目的!是不是想把所有人都逼瘋才滿意?!”
劇本捲成的“棍子”砸在楊緊袁身上,並不算太重,但每一下都帶著趙子豪積壓已久的憋屈和憤怒。
紙張嘩啦作響,熒光筆的痕跡在空中劃過模糊的彩色軌跡。
楊緊袁被他突如其來的爆發和連珠炮般的質問嚇得連連後退,臉上憤怒的表情瞬間被驚恐取代,她下意識地用手臂格擋,嘴裏發出不成調的尖叫:“你幹什麼!打人了!男生打女生了!救命啊!厭男暴力!”
整個教室,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話劇排練區域,所有人都僵住了。柳潔緣目瞪口呆,手裏的劇本差點掉在地上。
李靜被這突如其來的暴力場麵嚇得小臉煞白,下意識地往林墨身後縮了縮,完全忘了自己剛才還在為角色調整而迷糊。
林墨微微皺眉,上前一步,看似隨意地抬手,精準地握住了趙子豪再次揚起的手腕,阻止了他繼續“施暴”。
王強則徹底石化在原地,扮演“丈夫”的使命感被眼前的鬧劇衝擊得蕩然無存。
課桌堆上的白玥,淡紅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快意,但隨即又皺起了小鼻子。她不滿的是,那個李靜居然又趁機往哥哥身後躲!
鄭源凱那邊的籃球動作也停了。
劉偉浩和宋濤張大了嘴巴,看著這戲劇性遠超話劇的一幕。鄭源凱手裏的籃球“咚”的一聲掉在地上,彈跳著滾向角落。
【以上事件都是虛構,不要和現實產生聯絡——比如可口可樂事件宣傳事件以及誰該做飯事件以及某個校園暴力世界以及別車被打事件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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