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子豪感覺自己的心臟跳得有點快，像揣了隻兔子。
他慢悠悠地從褲兜裡掏出手機，螢幕亮起的光映在他帶著點傻笑的臉上。解鎖，點開微信，動作帶著一種拆期待已久禮物的鄭重感。
兩條新訊息！來自一個頂著粉色可愛動漫女生頭像的陌生人。
趙子豪心裏“嗷”了一聲，瞬間就把遊戲裏那個聲音甜膩的“慕容姐”拋到了九霄雲外。三次元！這纔是三次元女友該有的樣子！這頭像，這風格，完全戳中他的萌點！
“我是剛剛在籃球場加你的女生。”
“能和你說件事嗎？”
趙子豪嘴角咧得更開了，手指頭都有點發飄。這開場白！這節奏！接下來肯定是要表白了吧？沒想到啊沒想到，他趙子豪也有今天！球場失意情場得意，古人誠不我欺！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回復顯得不那麼急切，但又帶著點暗示：“說吧，我沒有女朋友。”
發完這句，他感覺自己的形象瞬間高大起來。腦子裏已經開始飛速運轉：等會兒她表白了，我是直接答應顯得爽快呢？還是稍微矜持一下，說“讓我考慮考慮”？不行不行，太假了……或者……
他臉上的笑容都快溢位來了，完全沉浸在自己即將脫單的喜悅中。
旁邊的鄭源凱正癱在座位上懷疑人生，一扭頭看見趙子豪那副傻樂的樣子，忍不住吐槽：“豪哥，你笑得好嚇人，跟撿了五百萬似的。”
“去去去，小孩子懂什麼，一邊玩去！”趙子豪不耐煩地揮揮手，心情好得懶得計較。他現在可是即將有女朋友的人了，跟後排這些單身狗已經不是一個層次了！以後他也能像林墨那樣，有人陪著說笑打鬧，想想就美滋滋。
手機震動了一下。
來了！趙子豪精神一振，滿懷期待地低頭看去。
粉色頭像發來一行字：“沒有女朋友就去找啊，跟我說什麼？”
趙子豪臉上的笑容僵住了，腦子有點懵。啥意思？不是表白？他手指有點抖，趕緊敲字追問：“那你加我有什麼事？”
對方回復得很快，字裏行間透著一股子嫌棄：
“你球技真爛，隻會撞人，下次打球看著點，別撞到我男朋友了。”
“啪嗒！”
手機從趙子豪手裏滑落，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螢幕朝下。
世界彷彿安靜了一瞬。
鄭源凱被這動靜嚇了一跳，探頭過來：“豪哥？手機掉了？”
趙子豪沒說話，他保持著低頭的姿勢，盯著地上螢幕朝下的手機，感覺一股熱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臉皮火辣辣的。
他剛才那些美好的幻想，那些關於女朋友的憧憬，就像被戳破的肥皂泡，“噗”地一聲，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滿地的尷尬和羞恥。
他僵硬地彎下腰，撿起手機。螢幕沒碎，但上麵沾了點灰。他胡亂地用袖子擦了擦，解鎖螢幕，那條刺眼的訊息還躺在對話方塊裏。
“怎麼了豪哥？誰啊？”鄭源凱看他臉色不對，湊得更近了。
“沒……沒事！”趙子豪猛地按滅螢幕，把手機死死攥在手裏，彷彿這樣就能把剛才的丟臉時刻抹掉。
他抬起頭，努力想擠出平時那種混不吝的笑容，但嘴角抽搐了兩下，最終隻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一個……一個神經病！”
“哦……”鄭源凱將信將疑，但看他那副樣子，也沒再多問。
前排有兩個女生似乎聽到了動靜，回頭看了一眼，捂著嘴小聲嘀咕著什麼，眼神裏帶著點好奇和笑意。
趙子豪感覺那目光像針一樣紮在他臉上，他趕緊低下頭，假裝在桌肚裏翻找東西，心裏把那粉色頭像罵了一萬遍。
媽的！白高興一場！原來是來替男朋友出頭的！還說他球技爛？他趙子豪打球雖然比不上陳沉軍那種體育生，但在班裏也是數得著的！撞人？打球哪有不身體接觸的？肯定是那女的男朋友太菜，被撞了不服氣！
他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丟臉。剛才自己那副期待的樣子，肯定被鄭源凱這貨看在眼裏了，說不定還在心裏笑話他呢！
“豪哥，真沒事？”鄭源凱看他半天沒動靜，又問了句。
“說了沒事！煩不煩！”趙子豪沒好氣地吼了一句，把旁邊的鄭源凱吼得一愣。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把手機塞回褲兜最深處，彷彿那是個燙手山芋。
什麼三次元女友，什麼脫單，都是浮雲！還是遊戲裏的慕容姐好，聲音甜，脾氣好，從來不會嫌棄他！
他趴在桌子上，把臉埋在臂彎裡，試圖隔絕外界的一切。
但腦海裡還是不受控製地回放著剛才的對話，尤其是那句“你球技真爛，隻會撞人”，像復讀機一樣迴圈播放。
太特麼傷自尊了！
下午的軍訓哨聲準時響起，像催命符一樣打斷了趙子豪的自我厭棄迴圈。
他蔫頭耷腦地跟著人流湧向操場，明明入秋了，但他卻感覺秋天下午的太陽都比夏天上午毒辣了幾分。
“全體都有！集合！”秦雪教官的聲音依舊清冷有力，目光掃過隊伍時，在幾個明顯精神不振的傢夥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下午訓練內容：基礎戰術動作配合與軍體拳第一套！”秦雪言簡意賅，“兩人一組，自由組合！練習低姿匍匐掩護前進和交替躍進掩護！”
命令一下，隊伍立刻騷動起來。
關係好的迅速抱團，像宋濤和馮思思這種“學霸互助組”自然湊到了一塊。
劉偉浩左右看看，默默站到了王強旁邊——這個組合看起來就很有安全感。
趙子豪還在神遊天外，鄭源凱一把將他拽了過去：“豪哥，咱倆一組！”
“啊？哦……”趙子豪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
林墨身邊自然是白玥。夏芊雨則和陳倩茗組了隊。
“第一項！低姿匍匐掩護前進！”秦雪親自示範，動作乾淨利落，壓低身體，手腳並用，在模擬的“開闊地”上快速移動，同時做出掩護後方隊友的手勢。“一人負責觀察前方和側翼‘敵情’，一人負責火力掩護和後方警戒！注意配合，動作要快，姿勢要低！”
練習開始。
操場上一時間塵土飛揚，學生們笨拙地模仿著教官的動作，場麵有些滑稽。
“源凱！你爬快點！壓著我腿了！”趙子豪在前麵“觀察敵情”，感覺後麵鄭源凱像隻笨重的蝸牛，半天挪不了幾步，還老碰到他。
“靠！這姿勢太難受了！我喘不上氣！”鄭源凱臉憋得通紅，他體能本就一般，這種需要核心力量和協調性的動作簡直要他老命。
再看林墨和白玥那組。
林墨動作標準得像教科書，速度適中，掩護手勢清晰。
白玥緊隨其後，動作輕盈得不可思議，彷彿不是在爬行，而是在低空滑行，銀髮在塵土中異常顯眼，卻一絲不亂。
兩人配合默契，無聲無息間就完成了規定路線。
“看到沒有？這才叫配合！”秦雪指著林墨那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不是比誰爬得快，是比誰能掩護好隊友，安全到達目標點！”
鄭源凱和趙子豪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無奈和一點點羨慕。
接下來是交替躍進掩護。
一人快速躍進到前方掩體後，模擬舉槍警戒，另一人再快速躍進超過他，交替掩護前進。這個對爆發力和配合要求更高。
“趙子豪！沖！”鄭源凱躲在“掩體”（一個畫在地上的圈）後，探出半個腦袋喊道。
趙子豪深吸一口氣，猛地竄出去，動作倒是挺猛，可惜沖得太急，沒注意腳下有個小土坑，一個趔趄差點摔倒，踉踉蹌蹌地撲到了下一個“掩體”後麵，灰頭土臉。
“掩護！”趙子豪喘著粗氣喊。
鄭源凱趕緊起身往前沖，結果因為太緊張，忘了觀察“敵情”，直愣愣地衝出去，被秦雪用教鞭虛點了一下：“陣亡！躍進前不觀察，找死嗎？”
鄭源凱：“……”
另一邊，林墨和白玥再次成為典範。林墨躍進時身體壓得極低，步伐穩健，瞬間到達掩體後，舉槍警戒的動作乾脆利落。
白玥在他掩護下，身影如風，幾乎眨眼間就超過了他，到達下一個點，轉身警戒的動作流暢自然。
兩人交替進行，如同行雲流水。
“強哥！掩護我！”劉偉浩的聲音響起。
隻見王強像一堵移動的牆，猛地從掩體後衝出，速度不快，但氣勢驚人，一步跨出老遠，瞬間佔據了下一個點。他龐大的身軀往那一蹲，安全感爆棚。
劉偉浩緊隨其後，動作靈活地超過他。
“王強，注意躍進時壓低重心！你目標太大了！”秦雪提醒道，但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這力量感，確實少見。
戰術配合練得人仰馬翻，終於到了軍體拳環節。
學生們總算能站直了，精神也為之一振。
“軍體拳第一套！格鬥準備！”秦雪站在隊伍前方，身姿挺拔如鬆。
“哈！”學生們跟著呼喝，氣勢倒是挺足。
“弓步沖拳！”秦雪動作剛猛有力，拳風似乎都帶起了地上的塵土。
學生們紛紛模仿，動作五花八門。
趙子豪因為下午的打擊，動作軟綿綿的，像沒吃飽飯。鄭源凱則用力過猛，弓步沖拳時下盤不穩，差點把自己帶倒。
“馬步橫打！”
“哈！”
“內撥下勾！”
“哈！”
林墨混在人群中，動作標準卻刻意收斂了力道和速度，看起來隻是中規中矩。
白玥站在林墨側後方，她的動作幅度很小，卻異常精準，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感，彷彿不是在練拳，而是在進行某種儀式。
她的目光大部分時間都落在林墨身上，偶爾掃過前方秦雪的背影時，會閃過一絲極淡的冷意。
“王強！注意收拳的力道！別把旁邊同學帶倒了！”秦雪的聲音再次響起。
隻見王強一個“反彈側擊”，拳頭帶起的風把旁邊鄭源凱的帽子都吹歪了。鄭源凱嚇得一縮脖子。
“俺……俺沒使勁啊……”王強撓撓頭，一臉無辜。他確實隻用了很小的力氣。
秦雪嘴角抽了抽，沒再說什麼。她走到隊伍中間，開始糾正個別同學的動作。
“趙子豪！精神點！拳頭握緊！”
“鄭源凱！下盤！下盤穩住！弓步不是馬步！”
“林墨……”她走到林墨麵前，本想挑點毛病，但看著他那標準得無可挑剔的動作，一時語塞，最終隻是冷冷地說了句，“動作再放開點，沒吃飯嗎？”
林墨抬眼看了她一下，平靜地應道：“是，教官。”
然後下一式“交叉側踹”時，動作幅度果然大了一些，但依舊控製得恰到好處，既達到了要求，又沒顯出任何超出常人的力量或速度。
秦雪心裏那股無名火更旺了。
這小子，滑不留手！她冷哼一聲，轉身走向其他學生。
一下午的訓練在汗水和塵土中結束。解散哨聲響起，學生們如蒙大赦，三三兩兩地拖著疲憊的身體往教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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