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有過第一次後,豐謁感覺自己對鞠唸的身體有著入骨的貪戀,本能地想貼近她。
佔有慾和依賴感瘋長。
他從不是這樣的一個人,他甚至有輕微的臉盲,但是居然見這個女人一次,甚至擋住了大半邊臉。
隻一眼,就像一顆種子,生長蔓延,讓他無法忘掉。
像是有一根線在無形牽扯纏繞。
礙於她殺手的身份,豐謁幾乎沒帶她參加過任何公開場合,豪門圈子肮髒齷齪、明槍暗箭的事數不勝數,不少人會因此起殺心給祟門派單,他怕有人認出鞠念,小狐狸因此脫下偽裝,徹底離開他。
隻能藏在私人領域裏,像嗬護一件稀世珍寶。
豐謁有推測過鞠念潛伏在她身邊的目的,當她頻頻不經意地提起要去老宅,他就幾乎確定她的目標是豐明複。
若祟門想殺人,不必如此大費周章。
那麽就是貴客派送的特殊任務,比如情報、證據鏈。
豐明複暗中勾搭兒童拐賣案他隱有察覺,但是罪證具體在哪裏他並不清楚。
但是鞠念想要,那麽他就讓鞠念得到。
那段時間他去老宅去得頻繁,安園看似安逸,實則是整個豐家規矩最森嚴,守衛最頻繁的。
豐謁有時夜裏會潛伏進去,靠著耐心觀察和精密計算,終於找到一處密室。
密室裏是密密麻麻的書架,罪證似乎是故意分散藏匿在各處。
豐謁將每個都拍照收集。
但這些他不能親自送到鞠念眼前。
這樣小狐狸就沒有參與感了。
所以那天,趁著家裏長輩都外出,他借機清空了宅內所有人,並將證據匯入電腦,明晃晃地放在安園的書房。
給她一張暢通無阻的通行證。
可是任務完成,就意味著她得離開了。
他故意在安園門外等她,心底滿是恐慌,隻要她想走,在空無一人的老宅內離開對她來說易如反掌。
但是她沒有,看到她走出月洞門的那一刻,豐謁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
回漉園後,他問她有沒有想說的。
隻要她願意說實話,隻要她願意留下來,隻要她對他…有真心,無論要和祟門如何周旋,豐謁都願意。
但是她沒有。
那日,豐謁徹底失控了,瘋狂地占有她,想把女人揉進他的骨子裏,不讓她離開。
他怕,怕得要死。
顧家晚宴,是他破釜沉舟的一步。
他想用行動告訴她,她絕對有資格名正言順地站在他身邊。
隻是這些話他說不出口。
麵對顧爵的試探和虎視眈眈,他違心開口:玩玩而已。
那時他隻是想避免沒必要的麻煩,顧家有意要將顧若晞扶到他身邊,若知道鞠念是重要的,顧家難免會將她視為眼中釘。
隻是沒料到,這話會被她聽見。
回程車上,鞠念卸下了所有偽裝。
豐謁看到她露出真實的一麵,又喜又怕。
喜的是她終於肯在他麵前展露真實的一麵,怕的是,這是她要離開的前奏。
可是翌日,鞠念答應他去棲浪莊園時,他又在心底悄悄鬆了口氣,甚至生出一點不切實際的期待。
或許,她對他,也是有幾分真心的。
她也是捨不得的。
庭院內,每人要抽一張大冒險作為懲罰,鞠唸的卡牌隨手被她放在大腿上,豐謁睨了眼。
看到上麵的內容,意隨心動。
趁鞠念不注意,拿起,龍飛鳳舞地寫上:鞠念,我們認真開啟一段戀愛。
如果說之前的靠近,鞠念帶著祟門的任務,他帶著掩蓋住的真心。
那是不是可以重新開始一次?
拋開所有算計和身份,就隻是,我們兩個人。
嗬。
可現在,人走了。
幹脆利落,一字不留。
豐謁看著窗外的雨幕,眼底的溫情被滔天的憤怒吞噬。
鞠念,你對我有過一絲真情?
鞠念,你憑什麽,肆意揉捏一番我的心後,又灑脫離開?
鞠念,你和他們一樣,對我隻有算計,是嗎?
那些溫柔、那些依賴、那些夜裏的貼近,難道全是演的?
我不該相信...不該,我要的是絕對掌控!
這一刻,他多年築起的高牆,在崩塌了一小塊後,猝然停住。
緊接著,是更瘋狂、更嚴密的重築。
徹底將那一小塊缺口填補上。
怒意一點點沉澱,最後隻剩下刺骨的寒涼。
動心是軟肋,信任是災禍,這個道理,他早就應該明白。
“鞠念,你最好永遠別再出現在我眼前。”
他不會再給任何人,推開這道高牆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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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海深處一座常年被濃霧籠罩的孤島上。
島岸嶙峋怪石刺入海麵,浪潮拍擊之聲沉悶如鼓,整座島嶼沒有多餘的裝飾,隻有深灰與墨黑交織的建築,依山而建,棱角冷硬。
祟門總部,晉階廳。
穹頂的壁燈投下冷光,牆麵中央懸著一枚巨大的銀灰色“祟”字徽記,下方是從低到高的四個等級刻痕。
鞠念站在徽記正前方,一身利落的黑衣裹出勁瘦利落的線條,銀灰鏈網在衣身織出冷冽紋路,金屬氣眼泛著寒光。
左側,肅立著三位長老,黑袍沉斂,目光如炬。
右側,是五位【閻】——霧蛛、雲蠍、巴蛇、驚弦月、遊龍身。
一位長老走到她麵前,“主家近些日子都不在,由我代授權。”
“千厄,入祟門五年11月,任務934起,樁樁圓滿。”
今日,授你【閻】級許可權,對【刃】及以下有絕對排程權,可獨立參加S任務,可直接麵見主家,商議重大事務,並有資格參與管理層決策。”
話落,長老上前,手中捧著一個黑色木盒子,走到鞠念麵前。
裏麵躺著一塊閻級令牌。
“接令。”長老沉聲。
穹頂的壁燈驟然亮起,照亮了整個晉階廳。
同一瞬,整座霧中島嶼,如星河墜地,沿著島嶼輪廓鋪展成一道光紋,在茫茫海麵上,無聲宣告一位【閻】的誕生。
鞠念垂眸,上前,背脊筆直,雙手抬起,骨節分明的手穩穩握住。
往後,她不再是潛伏暗處的利刃,還是可以獨掌一麵、執掌生殺的閻。
這不僅是令牌,更是生殺予奪的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