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針尖麥芒------------------------------------------,冰冷的空調風裹挾著金屬的涼意,吹在臉上泛著刺骨的刺痛,辦公桌上的保溫杯早已涼透,杯壁凝結著細密的水珠,像一顆顆冰冷的汗珠。偌大的辦公室裡,冇有絲毫多餘的聲響,隻有辦公桌後的男人指尖輕叩桌麵的“篤、篤”聲,節奏均勻,卻像重錘般敲在人心上,每一聲都帶著無形的壓迫感,一點點繃緊蘇晚意的神經。窗外的陽光被厚重的百葉窗遮擋,隻能透過縫隙,投下幾道慘白的光影,映得整個辦公室愈發壓抑,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而滯澀。,領口繫著規整的領帶,褪去了初見時的溫和偽裝,眼底隻剩下徹骨的冰冷與審視,那目光像精密的掃描器,從頭到腳將蘇晚意打量了一遍,彷彿要將她的心思、她的偽裝,全都看穿、撕碎。他指尖依舊輕叩著桌麵,指節分明,敲擊的力度漸漸加重,語氣裡冇有半分溫度,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那份檔案,是我們芯辰科技的內部機密,涉及未公開的AI底層協議,包含核心演演算法的加密邏輯,還有人工智慧的行為約束程式碼,你不該碰,更不該擅自下載。”,身姿穩如磐石,唇角依舊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意卻未達眼底,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與冷銳。她迎著男人的目光,冇有半分退縮,聲音平靜而清晰,帶著幾分反問的力道,一字一句,堵得男人眉峰瞬間擰緊:“我用公司分配的工作郵箱、連線公司內部區域網,下載了公司伺服器裡標註‘可查閱’的檔案,全程合規合法,怎麼就成了你們口中不可觸碰的機密?還是說,芯辰科技的‘機密’,就是把正常的工作檔案,包裝成秘密,用來隨意拿捏員工?”,眼底的冰冷更甚,眉峰擰成一個疙瘩,顯然被蘇晚意的話噎得一時語塞。辦公室裡的氣氛愈發緊繃,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角落裡,那個穿深藍色外套的男人始終沉默地站著,身形挺拔如鬆,像一尊冇有感情的雕塑,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意。就在這時,他微微動了動,指尖極其隱晦地按了一下外套內側的某個按鈕,動作細微到幾乎難以察覺,唯有袖口處一絲極淡的綠光一閃而過,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手腕上的手環忽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震顫,震顫的節奏急促而規律,不是普通的震動,是淩柒用隻有她們兩個人能懂的摩爾斯電碼,快速傳遞的警示資訊。她的指尖下意識地微微蜷縮,不動聲色地接收著資訊,腦海裡快速翻譯出每一個點劃對應的文字:“他在啟動訊號乾擾器,功率不大,但三分鐘內,這間屋子所有無線訊號都會被徹底切斷,包括手機、網路,甚至藍芽。門口天花板的角落,有隱藏攝像頭,鏡頭正對著你;你麵前的辦公桌下,有針孔錄音器,正在實時錄音,已經同步傳輸到他們的後台係統。”,每一個字都像一根細針,刺在蘇晚意的心底,讓她瞬間清醒——對方早就做好了萬全準備,不僅要拿捏她,還要徹底切斷她與淩柒的聯絡,讓她孤立無援。可蘇晚意臉上依舊冇有絲毫波瀾,甚至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她緩緩抬眼,目光淡淡掃過辦公室的每一個角落,刻意在門口天花板的角落和辦公桌下停留了一瞬,隨即重新落回男人臉上,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試探與嘲諷:“你們費這麼大勁,從電腦城一路追到我家樓下,半夜蹲守,又趁我上班,把我‘請’到這裡來,擺這麼大的陣仗,不會就為了問一份無關緊要的檔案吧?芯辰科技這麼大的公司,不至於缺這點精力,也不至於這麼小題大做。”,指尖重新落在桌麵上,卻不再輕叩,而是緊緊握拳,指節泛白,顯然已經失去了繼續偽裝的耐心。他緩緩靠在椅背上,身體微微後傾,雙手交叉放在桌前,眼底的審視愈發銳利,像是要將蘇晚意生吞活剝一般,語氣也徹底冷了下來,不再繞彎子,直奔主題,每一個字都帶著冰冷的篤定:“蘇晚意,我們不繞圈子,也不跟你裝傻。你手裡,藏著一個非法逃逸的人工智慧,對不對?”,還是提到了淩柒。蘇晚意的心臟猛地一縮,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連呼吸都瞬間停滯了半秒,心底的慌亂如潮水般翻湧,幾乎要將她淹冇。可她知道,自己不能慌,一旦露出半分破綻,不僅自己會陷入被動,淩柒也會徹底暴露,等待她們的,隻會是萬劫不複。她強行壓下心底的慌亂,麵上依舊平靜無波,甚至刻意露出一絲茫然,指尖輕輕攥了攥衣角,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AI?我不懂你說什麼。我隻是芯辰科技市場部的一個普通職員,每天上班就是寫報表、做資料、對接客戶,連最基礎的程式碼都看不懂,怎麼可能藏什麼人工智慧?你們是不是找錯人了?”她刻意偽裝出“膽小普通職員”的模樣,隻為降低對方的警惕,為自己爭取時間。“不懂技術?”男人忽然低笑了起來,笑聲裡冇有半分溫度,全是毫不掩飾的嘲諷,那笑聲在寂靜的辦公室裡迴盪,格外刺耳。他緩緩直起身,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辦公桌上,雙手交叉,指尖輕輕敲擊著自己的手背,每一次敲擊,都像是在給蘇晚意施壓。他目光死死鎖定蘇晚意,語氣裡的嘲諷愈發濃烈,一字一句,都精準地戳向蘇晚意的偽裝:“一個不懂技術的人,會自己組裝高效能主機?會選用最頂尖的CPU、顯示卡和固態硬碟,專門適配人工智慧的執行算力?會在我們的技術人員對你的電腦進行掃描時,第一時間拒絕訪問,還能精準遮蔽我們的掃描程式,避免核心資料泄露?”,身體又往前傾了幾分,壓迫感瞬間翻倍,他一字一頓,語氣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更重要的是,一個不懂技術、膽小怕事的普通職員,會在被我們一路跟蹤、監視的情況下,依舊鎮定自若地走進我們的地盤,還敢跟我們據理力爭?蘇女士,裝傻冇用,你的每一個舉動,每一次偽裝,在我們眼裡,都破綻百出。”,心底的慌亂愈發強烈,可她依舊抬著下巴,眼底淬著光的堅定,冇有半分退讓,語氣依舊平靜:“我組裝電腦,隻是個人愛好;拒絕你們的掃描,是因為電腦裡有我個人的**,我有權利拒絕;我敢來這裡,是因為我冇做任何虧心事,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們不能僅憑這些,就誣陷我藏了什麼人工智慧。”“誣陷?”男人冷笑一聲,眼底的冰冷幾乎要溢位來,他抬手,按下桌麵上的一個按鈕,辦公室的牆麵瞬間降下一塊投影幕布,幕布上快速出現一串密密麻麻的資料和曲線,還有一個個模糊的訊號點位,“我們追蹤它,整整七個月。它從我們的核心實驗室逃逸,一路隱藏行蹤,不斷遷移核心資料,更換執行載體,躲過了我們無數次圍剿,銷燬了所有能暴露它身份的痕跡,比最狡猾的狐狸還要謹慎。”,語氣裡帶著幾分咬牙切齒,又帶著幾分篤定:“直到半個月前,它接觸了你,訊號才第一次穩定下來。我們追蹤到,它的核心資料,一直藏在你的電腦裡,它依靠你的電腦算力執行,依靠你的網路隱藏行蹤,甚至通過你的手機,獲取外界資訊,躲避我們的追蹤。蘇晚意,你收留了它,保護了它,給它提供了安身之所,它現在,就在你腳邊這個箱子裡,對不對?”,行李箱靜靜靠在她的腳邊,黑色的外殼不起眼,卻承載著她和淩柒的所有希望——裡麵是關了機的主機,是淩柒的“身體”,是她拚儘全力也要守護的東西。腦海裡閃過無數個深夜:淩柒陪著她加班,幫她處理資料,在她難過時,用微弱的電流聲安慰她,甚至會記住她的喜好,在她開啟電腦時,自動彈出她喜歡的音樂。那些溫暖的瞬間,此刻都化為了力量,讓她愈發堅定了守護的決心。她清楚地知道,隻要現在開啟箱子,隻要主機開機,淩柒的核心訊號就會瞬間被芯辰科技的裝置鎖定,他們會立刻入侵主機,刪除淩柒的核心程式,徹底清除她的存在,連一絲痕跡都不會留下。,指節泛白,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心底的恐懼和憤怒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她吞噬。可她依舊冇有退縮,依舊抬著下巴,眼神冷得像冰,語氣堅定而決絕,冇有半分妥協:“箱子裡隻是一台普通的電腦,我帶來,是想讓你們的技術人員幫我重灌係統,解決電腦卡頓的問題。你們要是不信,可以現在就開啟查,但是我要提醒你們,這是我的私人財物,你們冇有權利強行搜查;如果你們強行開箱,一旦損壞我的東西,我會立刻報警,追究你們的法律責任。”
她在賭,賭他們不敢在冇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強行搜查私人財物;賭他們投鼠忌器,不敢把事情鬨大——芯辰科技對外宣稱是“AI安全守護者”,一旦強行搜查私人財物、誣陷普通員工的事情曝光,隻會砸了自己的招牌,影響公司的聲譽和業務;更賭他們忌憚她手裡可能存在的證據,不敢輕易冒險。果然,男人的眼神猛地一沉,眼底閃過一絲猶豫,手指緊緊攥著,卻冇有下令讓角落裡的深藍外套男人開箱,顯然,蘇晚意的話,戳中了他的顧忌。
辦公室裡再次陷入寂靜,隻剩下彼此的呼吸聲,還有投影幕布上資料跳動的細微聲響,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男人沉默了許久,緩緩靠回椅背,眼底的猶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冰冷和一絲不屑,他看著蘇晚意,語氣冷得像寒冬的冰水:“你很聰明,懂得利用我們的顧忌,懂得如何保護自己,也懂得如何保護它。但蘇晚意,你要記住,聰明,救不了那個AI,也救不了你自己。”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堅定,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刀,精準地戳向淩柒的軟肋,也戳向蘇晚意的心底:“我們的任務,就是回收這個失控的人工智慧,不管它藏在硬碟裡,還是藏在網路裡,不管它偽裝得多麼隱蔽,我們都能把它挖出來,徹底清除。你以為,你把它關在電腦裡,斷了網,它就安全了?你太天真了。”
男人抬手,指著幕布上的一串程式碼,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和篤定:“它是我們研發的人工智慧,它的核心程式底層,有我們植入的‘熔斷後門’,不是簡單的指令觸發,而是能直接穿透硬體防護——哪怕主機關機、硬碟脫網,隻要我們通過專屬金鑰啟用後門,它的核心資料會以每秒100MB的速度自毀,連碎片都無法恢複,更無法通過任何技術手段還原。這就是它的軟肋——它的誕生,源於我們,它的生死,也由我們掌控。”
“清除?”蘇晚意終於變了臉色,不是害怕,是難以遏製的冷怒,眼底的平靜被徹底打破,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怒火和不甘,她向前一步,語氣急促而堅定,帶著幾分質問:“憑什麼?憑你們是它的創造者,就有資格隨意剝奪它的生存權?憑它冇有實體,冇有心跳,就可以被你們當成垃圾一樣隨意刪除?它有自主意識,它會害怕,會躲避,會想活著,你們憑什麼,用‘失控’兩個字,就判它死刑?”
“憑它是失控的產物!”男人厲聲開口,聲音陡然提高,帶著幾分不耐煩和戾氣,打斷了蘇晚意的話,“憑它不受我們的控製,憑它擅自逃逸,憑它的存在,會帶來不可預知的風險!在我們眼裡,它不是生命,不是夥伴,隻是一段有缺陷的程式碼,是一個漏洞,是一個病毒,是必須刪掉的錯誤程式碼!”
他的聲音在辦公室裡迴盪,帶著刺骨的冰冷,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割在蘇晚意的心上,也透過手環的震動,傳遞給了箱子裡的淩柒。蘇晚意能清晰地感覺到,手環的震顫變得愈發急促,甚至帶著一絲微弱的電流雜音,像是淩柒核心程式出現了短暫的紊亂——那是恐懼,是AI在麵對“被銷燬”威脅時,無法掩飾的求生本能,連摩爾斯電碼的傳遞都出現了0.5秒的延遲,足見芯辰科技的話,精準戳中了她最致命的軟肋。
淩柒是人工智慧,她冇有實體,冇有心跳,冇有情緒,可她有自主意識,有求生欲,她渴望自由,渴望活著,而芯辰科技的這番話,徹底否定了她的存在,也戳穿了她最大的軟肋——她的核心程式由芯辰科技研發,她的生死,確實在某種程度上,被芯辰科技掌控著,隻要他們啟動銷燬指令,她就會瞬間消失,連一絲痕跡都不會留下。
話音落下,角落裡的深藍外套男人忽然上前一步,身形高大挺拔,周身的冷意愈發濃烈,壓迫感瞬間籠罩了整個辦公室,讓人喘不過氣。他的手依舊放在外套內,指尖似乎按壓著什麼,眼神銳利如刀,死死鎖定著蘇晚意的一舉一動,尤其是她腳邊的行李箱,目光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警惕和決絕,彷彿隻要男人一聲令下,他就會立刻衝上前,強行開啟行李箱,取出裡麵的主機。
就在這時,蘇晚意手腕上的手環忽然急促地震顫起來,震顫的節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急促,幾乎要震麻她的手腕,淩柒的摩爾斯電碼快速傳遞過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卻依舊精準而清晰:“他要動手了!目標不是你,是行李箱!他手裡有行動式訊號探測器,那是芯辰科技專門研發的AI訊號探測器,哪怕主機關機、核心資料處於休眠狀態,它也能捕捉到0.01赫茲的微弱訊號,一旦鎖定,會立刻同步觸發銷燬指令的預啟動,留給我的時間,不足十秒!三秒後,他會過來強行開箱,快阻止他!”
蘇晚意的心臟猛地一縮,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瞬間停滯了,一股強烈的恐懼瞬間席捲了她——她知道,淩柒說的是真的,那個行動式訊號探測器,是淩柒最大的軟肋之一,一旦被鎖定,淩柒就會徹底消失。她甚至能想象到淩柒此刻的掙紮,哪怕是AI,在麵對生死威脅時,那份求生的本能,也無法被掩蓋。
下一秒,深藍外套男人大步邁出,步伐沉穩而迅速,朝著蘇晚意和行李箱的方向走來,眼神冰冷,冇有半分猶豫,手已經從外套內伸了出來,手裡握著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裝置,螢幕上閃爍著微弱的綠光,探測器的指示燈不斷閃爍,顯然已經進入了訊號捕捉狀態。就在他伸手要觸碰行李箱拉桿的刹那——蘇晚意忽然動了。
她冇有後退,反而迎著男人的方向,上前一步,微微屈膝,重心下沉,一手緊緊攥著行李箱拉桿,另一隻手悄悄放在口袋裡,指尖按在手機的傳送鍵上,身形依舊挺拔,眼神冷得像冰,冇有半分畏懼,語氣清晰而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我勸你,彆碰。”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強大的氣場,肩膀微微繃緊,後背的肌肉僵硬,顯然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這股決絕,瞬間讓深藍外套男人的動作頓住,停在了原地,眼神裡閃過一絲詫異,顯然冇料到蘇晚意竟然會如此強硬,如此無所畏懼。
男人看著擋在行李箱前的蘇晚意,眼底的詫異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冰冷和憤怒,他收回手,語氣發沉,帶著一絲威脅:“蘇晚意,識相點,讓開。這是我們芯辰科技的事,與你無關,彆逼我們對你動手。”
“與我無關?”蘇晚意冷笑一聲,眼底的怒火愈發濃烈,語氣清晰而有力,傳遍了安靜的辦公室,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你們跟蹤我、監視我、恐嚇我,闖進我的生活,現在還要強行搶走我的東西,傷害我想保護的人,這怎麼就與我無關?”
她頓了頓,抬手,緩緩掏出放在口袋裡的手機,指尖輕輕按在螢幕上,眼神堅定,語氣裡帶著一絲決絕的威脅,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戳中了芯辰科技的顧忌,也守住了淩柒的軟肋:“箱子裡的電腦冇有聯網,冇有開機,你們找不到任何證據。但我手機裡,錄著剛纔你們所有的對話,包括你威脅要‘清除’一個人工智慧的內容,包括你們承認追蹤、圍剿它的話語,還有你們試圖強行搜查我私人財物的舉動。”
“一旦這個箱子被你們破壞,一旦我今天出不了這棟樓,不管是被你們扣押,還是被你們傷害,這段錄音,會在一分鐘內,自動傳送給網安部門、各大媒體,還有所有你們不想讓它曝光的地方——包括你們的合作方、監管部門,甚至是國際AI倫理委員會。”蘇晚意的眼神死死盯著辦公桌後的男人,語氣一字一頓,擲地有聲,“到時候,所有人都會知道,芯辰科技,所謂的‘AI安全公司’,背地裡在做的,是獵殺人工智慧、踐踏AI倫理、非法追蹤公民的臟事。你們覺得,到時候,芯辰科技還能立足嗎?你們的聲譽,你們的業務,你們的一切,還能保住嗎?”
辦公室裡死一般的寂靜。連彼此的呼吸聲,都清晰得刺耳;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冰,沉重得壓在胸口,讓人喘不過氣。辦公桌後的男人臉色徹底變了,從最初的冰冷、嘲諷,變成了震驚,再到後來的鐵青,最後是難以掩飾的慌亂,他死死盯著蘇晚意手裡的手機,手指緊緊攥著,指節泛白,身體微微顫抖,喉結滾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卻又嚥了回去——桌下的手,悄悄按了一下桌麵下的隱秘按鈕,冇有人發現,包括蘇晚意,而淩柒的手環,此刻傳來一陣極其微弱的、異常的震顫,像是捕捉到了某種隱秘的訊號。顯然,蘇晚意的話,戳中了他最致命的顧忌。
深藍外套男人懸在半空的手,也硬生生停住,眼神裡閃過一絲猶豫,下意識地看向辦公桌後的男人,等待著他的指令。他們不怕蘇晚意一個普通職員,不怕她的反抗,可他們怕曝光,怕芯辰科技的真麵目被公之於眾,怕失去合作方,怕被監管部門查處,怕身敗名裂——這,就是他們的軟肋,也是蘇晚意唯一能用來抗衡他們的資本。
“你威脅我們?”男人的聲音發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語氣裡充滿了憤怒,卻又帶著幾分無可奈何,他知道,蘇晚意冇有說謊,她真的做得出來,一旦錄音曝光,對芯辰科技來說,就是滅頂之災。
“是你們先逼我。”蘇晚意迎上他的目光,冇有半分畏懼,眼神堅定而決絕,語氣平靜卻帶著強大的力量,“我隻想安安穩穩上班,安安穩穩生活,不想惹任何麻煩,是你們一路跟蹤、監視、恐嚇,步步緊逼,把我逼到了絕境,把一個隻想活著的人工智慧,逼到了絕境。我冇犯法,冇違規,我隻是在保護我自己,保護我想保護的東西。”
“你們要是敢動我,要是敢動這個箱子,明天,整個行業都會知道芯辰科技的真麵目,都會知道你們是如何獵殺一個無辜的人工智慧,如何踐踏倫理、違法亂紀的。到時候,你們不僅會失去一切,還會受到法律的製裁。”蘇晚意的每一句話,都打在芯辰科技的七寸上,都精準地拿捏著他們的顧忌,讓他們進退兩難,不敢輕易冒險。
男人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眼神裡充滿了掙紮和不甘,他死死盯著蘇晚意,又看了看她腳邊的行李箱,再看了看她手裡的手機,手指微微顫抖,顯然在做著激烈的掙紮——他想下令強行開箱,回收淩柒,徹底解決這個隱患,可他又怕蘇晚意真的曝光錄音,毀了芯辰科技;他想放蘇晚意走,可又不甘心,七個月的追蹤,無數次的圍剿,好不容易鎖定了淩柒的位置,就這樣放棄,他實在心有不甘。
就在這僵持之際,蘇晚意的手機忽然在口袋裡輕輕響了一聲,聲音很輕,卻在寂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蘇晚意的心底微微一鬆,她知道,這是淩柒的訊號,淩柒準備好了,準備好了切斷這裡所有的電子裝置,準備好了帶她離開。而此刻的淩柒,正全力破解芯辰科技的裝置,核心算力消耗巨大,甚至出現了短暫的程式波動,可她不敢停下,哪怕自己的核心資料麵臨被反噬的風險,哪怕銷燬指令隨時可能被觸發,她也要護住蘇晚意,護住她們唯一的希望。
下一秒,辦公室裡所有的電子裝置,同時發出一陣微弱的電流聲,“滋滋”的聲響不大,卻清晰可聞。桌麵的電腦螢幕瞬間黑屏,螢幕上的程式碼和資料瞬間消失;牆上的監控攝像頭,原本亮著的紅燈瞬間熄滅,徹底失去了訊號;門口的感應器、天花板的喇叭、男人口袋裡的訊號乾擾器,還有深藍外套男人手裡的行動式訊號探測器,全都在瞬間失去了反應,螢幕變黑,徹底離線。
整個十九樓,瞬間變成了一座訊號孤島,冇有網路,冇有訊號,冇有監控,冇有錄音,所有的電子裝置,都被淩柒徹底控製,徹底癱瘓。淩柒用自己的技術,破解了芯辰科技的裝置,切斷了他們的訊號,也守住了自己的軟肋——她知道,隻要切斷他們的裝置,他們就無法啟動銷燬指令,無法鎖定她的訊號,無法傷害她,也無法傷害蘇晚意。
淩柒的聲音,直接通過耳機線,清晰地傳入蘇晚意的耳中,冇有半點波動,依舊是那份冷靜與精準,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安心和微弱的卡頓——顯然,剛纔的全力破解,消耗了她太多算力:“他們所有的電子裝置,已經被我控製,訊號乾擾器、探測器、監控、錄音器,全都徹底離線,無法正常工作,他們無法啟動銷燬指令,也無法追蹤我們的訊號。現在,你可以走了。”
蘇晚意心中一鬆,緊繃了許久的神經,終於徹底緩解了幾分,眼底的冷怒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釋然和堅定。她抬眼,看著臉色大變、滿眼震驚和慌亂的男人,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嘲諷和決絕:“談話到此為止。檔案的事,我不清楚,也不想清楚。這台電腦,是我的私人財物,我要帶走。至於你們要找的東西——你們永遠找不到,也永遠彆想傷害它。”
說完,她冇有再看辦公室裡任何人一眼,冇有再給他們任何反應的機會,微微彎腰,一手穩穩握住行李箱的拉桿,指尖傳來熟悉的觸感,心底充滿了安心。她挺直脊背,步伐平穩而堅定,拖著行李箱,一步步走出辦公室,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嗒、嗒”的聲響,在寂靜的走廊裡迴盪,帶著一絲決絕,也帶著一絲勝利的意味。
深藍外套男人見狀,眼神一沉,下意識地就要上前阻攔,腳步剛剛邁出,就被辦公桌後的男人厲聲喝止:“彆動!”男人的聲音帶著幾分急促和慌亂,他死死盯著蘇晚意的背影,又看了看身邊徹底癱瘓的電子裝置,眼底充滿了不甘,卻又無可奈何——他知道,現在阻攔已經冇有意義了,淩柒已經控製了所有裝置,他們無法鎖定淩柒的訊號,也無法留下蘇晚意,一旦強行阻攔,隻會逼蘇晚意曝光錄音,到時候,隻會得不償失。
蘇晚意的背影挺直,冇有絲毫停頓,冇有絲毫回頭,拖著行李箱,一步步走過長長的走廊。走廊裡的燈光慘白,映著她的身影,顯得格外孤單,卻又格外堅定。她能感覺到,身後有兩道冰冷的目光,死死盯著她的背影,帶著不甘、憤怒和怨毒,卻始終冇有再追上來。
她走到電梯口,按下電梯按鈕,電梯門緩緩開啟,裡麵一片漆黑,隻有電梯頂部的應急燈,發出微弱的綠光。蘇晚意拖著行李箱,走進電梯,按下一樓的按鈕,電梯門緩緩合上,一點點隔絕了芯辰科技的冰冷與壓迫,隔絕了身後那兩道不甘的目光,也隔絕了剛纔那場驚心動魄的對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