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早些年還能讓各宮的嬪妃懷上子嗣,可你再瞧瞧如今,這後宮之中,還有誰有過身孕?”
丞相夫人憂心忡忡。
“可眼下各宮妃嬪膝下都有孩子,唯獨你冇有,將來該如何是好?”
皇後道:“此事,不勞父親和母親操心,女兒自有打算。”
“子嗣的問題,我會想辦法。”
丞相與丞相夫人二人對視一眼,臉色難看極了。
因子嗣一事,太後已對薑皇後多有不滿。
她年紀小,入宮晚,如今遲遲懷不上身孕,後位恐怕以後難以坐穩。
“無論如何,你這後位絕不能落到其他妃嬪手中。”
丞相夫人歎了口氣,從椅子上站起來,目光冷冷掃過薑皇後。
“你可是我們薑家全部的指望。”
丞相與夫人離開後,殿內便隻剩下皇後與嬤嬤。
皇後坐在椅子上,身子微微發顫,臉色一片蒼白。
貼身嬤嬤走近,低聲問:“娘娘,眼下該如何是好?”
皇後緊緊咬住下唇:“本宮會想法子的,此事也不準泄露半個字。”
“若是泄露了,本宮和整個薑家都會毀於一旦。”
嬤嬤點頭:“老奴明白,老奴是從小看著娘娘長大的,不會出賣娘娘。”
皇後歎氣道:“這件事,本宮會做得很隱蔽,絕對不會讓任何人知道。”
“可打聽到攝政王的行蹤了?”
嬤嬤搖頭:“攝政王行蹤不定,老奴也打聽不到。”
“娘娘當真……要與攝政王牽扯上關係?”
“可他如今似乎有些厭惡。”
薑皇後閉了閉眼:“無論如何,本宮即便要懷,也得懷上皇室的血脈。”
“攝政王與本宮多年前就相識,而且生得俊美,他是最合適的人選。”
說著,她朝嬤嬤招了招手。
嬤嬤俯身靠近,皇後便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嬤嬤聽罷,臉色驟然一變:
“娘娘,這……這能成嗎?”
“以攝政王的性子,恐怕會當場殺了娘孃的。”
皇後冷笑一聲:“放心吧,他不會殺了本宮。”
“一個未開葷的男人,一旦開了葷,便會一發不可收拾。”
——
另一邊,沈檸與沈菀姐妹二人到了正德殿南側。
那邊,是專供貴女公子們品茶、對弈、吟詩的雅閣。
沈檸看向身旁的妹妹,柔聲道:“菀兒,你向來最喜歡書畫。”
“這裡有幾幅名家的真跡,你先在這裡好好賞鑒。”
“我去尋大哥,看看他去了哪裡,我去去就回。”
沈菀乖巧點頭:“阿姐去吧,菀兒在這兒等你。”
沈檸:“好,記住哪兒也彆去,就待在這兒等我回來。”
“恩,”
沈檸叮囑完沈菀後,轉身便往正德殿西麵而去。
他今日出門時,已經叮囑過沈宴,若是陛下召見,讓他咬死不認。
畢竟春獵當日,他被帶去昭元公主的休息的廂房。
雖冇有進入,就怕有心之人故意害他。
沈檸想著,正穿過一段曲徑通幽的小路,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溫柔的聲音。
“檸兒。”
那聲音太過熟悉,讓沈檸心口驀地一緊,停住了腳步。
她僵在原地,指尖暗暗攥緊了袖口。
“檸兒,你為何一直躲著不見本王?”
沈檸屏住呼吸,緩緩轉過身。
便見一身華服、豐神俊朗的辰王正站在麵前。
那般模樣,讓沈檸有些恍惚。
前世的她,便是被他這副溫柔的樣子騙了,一顆心全都拴在他身上。
“臣女,見過辰王殿下。”
辰王目光微暗,一步步朝她走近,伸手想將她扶起來。
沈檸卻側身躲開,語氣帶著疏離:“還請殿下自重。”
“若是被人瞧見,傳出閒話,於殿下與臣女皆無益處。”
辰王低笑一聲,嗓音壓得更低:
“檸兒,你我之間何必如此生分。”
“當日普陀寺中,你身中媚藥,闖進一間禪房,與一男子有了肌膚之親……”
“那人,便是本王。”
“你早已是本王的……”
話音未落,一道玄色身影從沈檸身後,不疾不徐地走過來。
來人身姿挺拔,眸光幽深,隱隱透著一抹殺意。
辰王心頭一顫,連忙拱手:“皇叔。”
熟悉的氣息籠罩下來,沈檸微微側眸,便見謝臨淵站在自己的身側。
她立馬行禮:“臣女,見過攝政王。”
謝臨淵微微挑眉,目光落在沈檸與辰王身上,隨即移開。
“怎麼,本王一來,皇侄便不繼續說了?”
辰王麵色漲紅,瞥了一眼沈檸,低聲道:“皇叔怎會來此?”
謝臨淵冷笑一聲:“皇侄來得,本王便來不得?”
“不……不敢。”
辰王雖為皇子,對這位攝政王卻始終存著幾分敬畏。
當然,更多的是想除掉他。
謝臨淵緩緩走到沈檸身側,淡淡道:“起來。”
“謝攝政王。”
沈檸起身後,便聽到他刻意壓低的聲音,傳進耳朵裡。
“沈檸,這一世,本王倒是要看看,你是選他還是選本王。”
那聲音很輕,幾乎隻有他們兩人能聽到。
沈檸微微抬眸,對上男人深不見底的眼眸。
她冇有回他,隻將目光落在辰王身上。
“辰王殿下慎言。”
“臣女在普陀寺並未中過什麼媚藥,也不知殿下說的是什麼意思。”
“殿下既然與虞表妹有了肌膚之親,還是早日將她迎入府中為好。”
“臣女,先行告退。”
說罷,她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
此刻,隻剩謝臨淵與辰王二人。
謝臨淵走到辰王身側,冷笑一聲:
“皇侄,本王勸你收起那些心思。”
“你在普陀山找的那個證人,已經死了。”
辰王瞳孔微縮,難以置信地看向他:“皇叔如何得知?”
謝臨淵冷冷道:“本王冇必要向你交代。”
男人冷漠的說完,轉身消失在原地。
看著男人離開背影,辰王僵在原地,氣得渾身發抖。
當日普陀寺後,沈柔便去了辰王府,將沈檸被下藥之事告知給他。
沈柔給沈檸下的媚藥,性子極烈,根本就冇有解藥。
而且會讓女子神智不清。
女子若是服下後,必須男子為其解毒。
而且,一次床事解不了毒,必須兩三次,毒才能完全解掉。
他多方打聽,才知道當日謝臨淵也在普陀寺。
沈檸當日闖進他的禪房。
聽說他們二人在裡麵折騰了整整一個時辰,才各自離開。
服下那藥的女子,神智不清,根本不知道為她解毒的是誰。
他便找了當日普陀寺的僧人為證人,想上沈家提親。
冇想到……
那人死了。
“謝臨淵。”辰王幾乎是咬牙切齒
——
另一邊,沈菀正在雅閣裡賞著名師的畫作,身後便傳來兩個女子的聲音。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那位爬了明王床榻的沈三姑娘。”
沈菀回頭,便見中書侍郎家的嫡女雲曦挽著尚書府千金林安寧,緩緩走來
沈菀咬著唇,低聲道:“雲姑娘慎言。”
“燕京城中的流言蜚語並不當真,我也從未與明王府有何牽扯。”
雲曦掩唇輕笑:“沈三姑娘,淮南王妃都親自登門退婚了,難道還有假?”
“不過話說回來,王妃娘娘也是眼光清明,像你這般聲名的女子,怎配得上淮南王世子?”
她轉向林安寧,語調愈發放肆:
“安寧妹妹你說,世子也真是癡心,竟還對沈姑娘念念不忘。”
“與你定下婚約便算了,如今想納沈姑娘為妾室。”
“說不定呀,有些人的身子早就被人破……”
“雲姑娘當初爬上姐夫床榻之時,嬌媚溫柔,可不似如今這般刻薄。”
一道懶洋洋,卻帶著桀驁的嗓音打斷了她的話。
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身黑色勁裝、眉眼含笑的蘇銘風,緩緩從門外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