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宗帝身子猛地一怔,隻覺脊背一陣發涼。
雲貴妃是當年他最寵愛的貴妃。
也是太後最寵愛的侄女,他的表妹。
因為眼睛生得像葉氏,他便對她極其寵愛。
後來,卻離奇死在後宮,死時胸上和腰腹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抓痕。
她的貼身嬤嬤也從此消失不在。
雲貴妃死時,他和太後難受了許久。
如今,王德全卻告訴他,趙嬤嬤還活著,還鬼鬼祟祟去了明王府,見了一人。
“你可看清楚了,確定是趙嬤嬤。”
王公公道:“老奴雖年紀大了,卻也看得真切,那嬤嬤眉宇之間有顆黑痣。”
“當時雲貴妃死的時候,趙嬤嬤卻消失不再,大家都以為她死了。”
“誰知還好好活著,她的侄兒還在明王府當差呢。”
“陛下!”床沿邊的德妃哽嚥著開口。
“這些年,母後因救命之恩,對明王極其縱容信任,那明王也時常出入後宮。”
“雲貴妃與葉氏眼睛生得極像,明王也曾覬覦過。”
“難不成,那雲貴妃當初是明王玷汙的?”
“住嘴!”德妃話未說完,便被武宗帝厲聲打斷。
“此事關係重大,尚未有定論。”
武宗帝看向王德全,沉聲道:“去將皇城司的衛大人給朕喚來,朕要找到那趙嬤嬤。。”
“若當年雲貴妃一事真與明王有關”
武宗帝一拳砸在桌上,咬牙切齒道,“朕定要活剮了他。”
王德全頷首:“是,陛下。”
他轉身退出德妃寢殿後,便匆匆去尋皇城司的衛大人。
武宗帝這纔看向德妃,語氣稍緩:“昭元有孕之事,暫且瞞住,不得讓任何人知曉。”
“她宮中那些不儘心的宮女太監,一律賜毒酒一杯。”
“此事,朕會交由皇城司徹查。”
“看來,這明王終究是大燕的禍端,留不得了。”
“至於昭元腹中的孩子……先流掉吧。”
德妃泣不成聲,看著癡傻的昭元公主,又是心痛又是憤恨。
——
太後壽宴,在武宗帝離去後不久便近尾聲。
太後身邊的嬤嬤從後宮匆匆回來,低聲在太後耳邊道:
“太後孃娘,陛下眼下在德妃娘娘寢殿裡。老奴隻聽見陛下發了大火,德妃娘娘哭聲不止。”
“其餘的,老奴並未聽清楚。”
太後沉下臉,目光掃向南邊席位上的明王。
明王此刻正一臉茫然,神色難看極了。
“莫非這混賬又惹出什麼禍事。”
她壓住心頭不快,對席間眾人說了些勉勵的話,宴席這纔算散場。
——
“阿姐,發生什麼事了?”沈菀輕輕拉了拉沈檸的袖子。
“我瞧著陛下和太後孃娘似乎都不太高興。”
沈檸笑道:“其實,我也並不清楚。”
當日,她曾讓聽風樓暗中調查明王的私事。
明王確實對雲貴妃有過覬覦之心,那雲貴妃可是太後的親侄女。
那明王,並非太後的親兒子。
而是,太後的養子。
陛下身邊的王德全是琅琊閣的人,
太後身邊的有一個嬤嬤,也是琅琊閣的人。
他們二人煽風點火,就夠了。
太後離開後,便由皇後主持局麵。
皇後領著各宮妃嬪、宮女及文武百官前往皇宮前高觀賞煙花。
煙花鑽入夜色之中,‘啪’的一聲在天空中炸開。
“阿姐,今年的煙花真好看……不知道西北的爹爹現在如何了?”
“爹爹好些年冇回來了,我都快記不清他的模樣了。”
沈菀的話,讓沈檸有些五味雜陳。
前世沈家遭難之前,父親沈厲曾回過一次燕京。
父親是鐵血將軍,生得人高馬大,不怒自威,令人望而生畏。
可即便是這般人物,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燕京城裡。
終究也冇能護住母親與她的第一個孩子。
沈檸正想得出神,一道身影走到她的身側。
“檸兒,本王在景仁宮等你。”
來人聲音溫柔,卻帶著一副勢在必得的語氣。
沈檸回頭,便看到辰王離開的背影。
絢麗的煙花,稍縱即逝。
薑皇後領著眾貴婦與貴女,以及燕京城的公子們,往正德殿方向而去。
那裡設有專供品茶、吟詩、對弈的雅閣。
正是年輕男女暗中相看、展示才藝的好時機。
沈柔跟在虞氏身後,手中緊緊攥著一卷畫軸,整個人微微發顫。
“二嬸,我這畫……何時獻給太後?”
“宴席結束後,明王不會放過我的。”
虞氏冷冷道:“隨我去見皇後孃娘吧。”
沈柔點頭:“好。”
二人來到正德殿正殿時,薑皇後正與自己孃家的丞相和丞相夫人,品茶談話。
不多時,一位嬤嬤進來稟報:
“娘娘,沈家二夫人虞氏攜沈大小姐求見。”
“說是有東西想讓娘娘代交給太後孃娘。”
皇後放下茶盞,意味深長道:“這位沈大小姐,倒真是用心。”
“卻不知,備的是何物?”
嬤嬤答:“是溫老先生的真跡。”
皇後捏著茶杯的手幾一頓。
“溫老先生的真跡?本宮都冇尋到,這位沈大小姐倒是尋到了。”
“讓她們進來。”
“是。”
虞氏與沈柔進來後,便向座上的皇後及丞相夫婦行禮。
“參見皇後孃娘。”
“見過丞相,和丞相夫人。”
“平身吧。”皇後道。
“謝娘娘。”
皇後目光落在沈柔手中的畫軸上。
“你手中真是溫老先生真跡?”
沈柔點頭:“是。”
“是從何得來?”
沈柔咬著唇:“是……是一位友人所贈。”
“今日太後壽宴,臣女本想當麵獻給太後,未想太後孃娘先行離席。”
“煩請皇後孃娘……替臣女轉呈太後。”
說罷,她將畫軸雙手奉上。
皇後接過畫,並未展開。
“本宮知道了。”
“既然畫已經送到,本宮自會轉交給太後。”
“你們先退下吧。”
沈柔有些詫異,皇後這就答應了
“是,娘娘。”
二人離開後,皇後抬眼看向丞相夫人。
“溫老先生的真跡,我尋了許久,竟被她找到了。”
“如今,這畫獻給母後,一定能討母後喜歡。”
丞相夫人歎氣道:“光是討她歡心有什麼用?”
“事到如今,你入宮已經三年了,該將心思多放在子嗣上。”
“否則,這中宮之位……坐得終是不穩。”
皇後將畫擱在一旁,臉上掠過一絲不悅。
“母親,太醫早為女兒診過,女兒身子無礙,能生養。”
“那便不是女兒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