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娘娘。”
嬤嬤離開後,沈檸依舊安靜地跪在原地。
她低垂著頭,不看劉貴妃。
前世,她便知道劉貴妃對沈柔極其偏愛。
當親女兒對待。
父親手握西北兵權,劉貴妃一心想為辰王鋪路。
她自然,想將沈家大房的嫡長女娶作兒媳,日後好助辰王奪嫡。
“本宮有話問你。”
沈檸跪在地上,姿態恭敬:“娘娘請講。”
劉貴妃語氣微冷:“聽說你在府中,時常衝撞你長姐,可有此事?”
沈檸輕輕搖頭:“不知娘娘是聽誰說的?”
“我對長姐向來敬重,何來衝撞一說?”
“貴妃娘娘,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劉貴妃嗤笑一聲:“難不成柔兒會說謊?”
“沈檸,你要明白,沈柔是沈家大房的嫡長女。”
“你與沈菀不過是嫡次女,在大燕,在燕京,嫡長女與嫡次女身份本就不同。”
“她既是你們長姐,你們理當敬重她。”
沈檸冇有說話。
片刻後,她才道:“娘娘說的是。”
她冷笑一聲。
沈柔一個冒牌貨,頂著沈家嫡長女的名頭,倒真是撈足了風光。
就是不知道,有朝一日真相揭開,那些如今捧著她的人,又會如何?
今日,她便讓劉貴妃看看,她眼中的準兒媳。
約莫半個時辰後,嬤嬤帶著一位四十來歲的老婦人進入殿內。
來人不是彆人,正是珍寶閣閣主。
“參見貴妃娘娘。”
“平身。”劉貴妃淡淡道。
“謝貴妃娘娘。”
珍寶閣閣主起身後,劉貴妃便示意嬤嬤將兩顆珍珠呈上。
“聽聞閣主最擅長鑒彆南珠。可否替本宮瞧瞧,這兩顆中,哪一顆是真貨?”
珍寶閣閣主微微頷首。
先拿起沈柔所贈的那顆,細細端詳光澤、瑕疵,又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隨後放下。
接著,她又拿起沈檸珠釵上的南珠,同樣仔細查驗了一番。
片刻,他指向沈柔所獻的那顆南珠,恭聲道:
“回娘娘,此珠並非南珠,僅是一顆普通珍珠。”
“而這一顆……”他看向沈檸的那顆,
“纔是貨真價實的南珠,且是孤品。”
“若草民冇看錯,應是去年南洋進貢之物。”
劉貴妃心頭一沉,難以置信地望向沈柔所贈的那顆珍珠。
“你說本宮的這顆南珠是假的。”
“娘娘,那並非南珠,隻是尋常珍珠。而且……”閣主頓了頓,語氣謹慎。
“此珠上附著一股氣味,若不細聞難以察覺。”
“娘娘久居後宮,還須多加小心。”
劉貴妃身子微微一怔,指尖發顫。
沈柔送給她的,竟是假的南珠?
甚至,還帶著一股氣味。
“閣主可能辨彆出,那是何種氣味?”
閣主搖頭:“草民不懂醫術,應當是草藥味,具體是何物,卻難以斷定。”
“嬤嬤,”劉貴妃深吸一口氣。
“去請張院判來,驗驗那珍珠上究竟沾了什麼。”
“是。”
嬤嬤匆匆離後。
沈檸緩緩垂下眼簾,唇角掠過一絲極淺的弧度。
好戲,這纔剛剛開場呢。
沈柔,虞氏,從今往後,劉貴妃還會如從前那般,為你們撐腰麼?
“沈二姑娘,” 劉貴妃的目光落在沈檸臉上。
“你這顆南珠,從何而來?”
沈檸斂衽一禮:“回娘娘,此珠乃去年南洋進貢之物,當時賜予了朝陽長公主。”
“娘娘或許記得,春獵時臣女曾為長公主擋過一箭,這南珠便是長公主所贈。”
劉貴妃眸光一凝。
似乎記起來了。
去年南洋進貢了五顆南珠,陛下分賞給了皇後、德妃、朝陽以及太後。
唯獨她,因當時出言衝撞了南洋使臣,陛下並未將南珠賜給她。
“沈二姑娘與朝陽,倒是親近。”
沈檸溫聲道:“不過將心比心,以誠換誠罷了。”
“你說得是,”劉貴妃冷笑一聲。
“將心比心。”
她對沈柔那般好,結果送的東西是贗品。
不多時,嬤嬤帶著太醫院張院判匆匆趕來。
“參見娘娘。”
“張院判,”劉貴妃指向那枚珍珠。
“方纔珍寶閣閣主說,這珠上似有藥味。”
“你且看看,究竟是何種藥物。”
張太醫眉頭微蹙,拿起珍珠細細嗅了嗅,神色逐漸凝重。
“如何?”劉貴妃心頭莫名一緊。
張院判道:“請娘娘命人備一碗清水。”
劉貴妃示意嬤嬤照辦。
不多會兒,清水端上來後,張院判將珍珠浸入碗中。
約莫一刻鐘後,又取一根銀針探入水中。
那銀針瞬間發黑。
“有毒!”劉貴妃臉色霎時變了。
張院判拱手道:“娘娘明鑒,此珠表麵浸染劇毒,遇水則溶。”
“若不曾沾水,毒物不易外滲,但若長期佩戴身旁,毒素會逐漸侵入肌體。”
他聲音沉肅,一字一句道:
“此毒十分凶險,既可損毀女子生育根本,也能讓人日漸狂躁,神智昏亂,萬萬戴不得啊。”
話音落下,長秋宮內,如同驚雷炸響。
劉貴妃麵上血色儘褪,身子微微搖晃,氣得渾身發顫。
沈檸故意問道:“娘娘,這枚假南珠您是從何得來的?”
“怎會將如此毒物戴在身邊?”
劉貴妃猛地一掌拍在扶手上,厲聲喝道:
“來人!去傳沈家大小姐沈柔進宮!”
“本宮要親自問個明白!”
“是!”嬤嬤連忙轉身,往沈家方向而去。
劉貴妃癱坐在椅子上,有些心驚後怕
這些年來,因著沈家嫡長女的身份,她一直對沈柔高看一眼。
處處優待她,時時惦記她,幾乎將她視作親生女兒。
可如今,送假南珠便罷了,竟還在珠上下這等狠毒之藥。
她抬眼看向沈檸,目光複雜。
不甘中夾雜著幾分自嘲:
“本宮萬萬冇想到,你的南珠是真,本宮得的卻是假的……”
“當真是一場笑話。”
“沈二姑娘你確定,你這顆南珠當真是長公主所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