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風瞳孔微縮,難以置信地望向永寧侯。
“父親,您胡說什麼?”
“沈檸怎麼可能是攝政王的女人?”
永寧侯壓低聲音道:“老夫也是聽人私下透露的,此事萬萬不可外傳。”
“當日春獵,沈姑娘落水,寧家公子正要下去救人,當場就被攝政王下令挑斷手腳筋,送回了寧家。”
“不少在場的貴女夫人,都親眼看見攝政王抱著沈家二姑娘回了廂房。”
“不可能!”蘇銘風根本不信。
“風兒,我知道你不願相信,可事實便是如此。”
“若非如此,你喜歡哪家姑娘,我們蘇家早上門提親了,更何況……”
閩氏欲言又止。
更何況,蘇銘風的身份特殊。
將來終是要回到他本該去的地方的。
他要娶的女子,自然也與常人不同。
“我親自去沈家問個清楚。”
蘇銘風說罷,轉身就往廳外走。
永寧侯立即起身。
“你這混賬!這深更半夜去沈家做什麼?”
蘇銘風頭也不回:“自然是帶沈家姑娘私奔。”
“她定是被攝政王強迫了。”
“混賬東西!”永寧侯追出去。
可蘇銘風步子極快,轉眼便消失在夜色中。
閩氏坐在椅上歎了口氣,看向永寧侯。
“這孩子,性子怎就和他娘一模一樣。”
“那沈家姑娘,本也不是不能娶,他若真喜歡,娶回來便是。”
“隻是如今與攝政王有了牽扯,往後怕都是麻煩。”
——
月明星稀。
沈檸回到沈家時,天已經黑了。
她先去見了沈老夫人,隨後便匆匆回了昭華院。
剛進屋,紫鳶便從門外進來。
“小姐,紫玉已經按你的安排,提前去寒光寺去見了妙仁師太。”
“若不出意外,今夜大小姐和大公子,便能抵達寒光寺。”
沈檸淡淡道:“好,我知道了。”
“這一次便讓大哥看清沈柔的真麵目。”
“你傳信給紫玉,讓她務必做得周全。”
“是,小姐。”
沈檸正與紫鳶正說著話,窗外忽然傳來幾聲布穀鳥的啼叫聲。
紫鳶疑惑:“這大晚上的,怎麼會有布穀鳥?”
沈檸眉頭微蹙。
莫非……是蘇銘風?
“紫鳶,你去外院守著,彆讓人進來。”
“是,小姐。”
紫鳶離開後,一道紫色身影敏捷地從南窗跳進來。
沈檸轉頭看去,便見蘇銘風一身紫色披風,麵容雖俊朗,卻帶著幾分肅然。
“沈檸。”
沈檸心頭一緊:“世子,這是女子閨房,你怎能擅闖?”
蘇銘風沉著臉,目光緊緊看著她。
“你……要不要跟我走?”
“什麼?”沈檸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是說,你與攝政王之事,是不是他強迫你的?”
“若你不想嫁他,我可以帶你離開,我也能護住你。”
沈檸一時有些語塞。
“小侯爺,我們之間是否有什麼誤會?”
“我總覺得,你想娶我另有緣由。”
“你我從前並無瓜葛,你……”
沈檸頓了頓,想起懸崖下謝臨淵說過的話。
蘇銘風想娶她,是因為菀兒?
難道……他喜歡的其實是菀兒?
“你是否因喜歡我妹妹,纔想娶我?”
蘇銘風眉頭緊皺:“這都哪兒跟哪兒?”
“我若喜歡沈菀,直接娶她便是,何必繞到你這裡?”
“我隻問你,你與攝政王……”
蘇銘風神情複雜。
“是不是他逼你的?”
“你一個小姑娘,怎會與那個瘋子糾纏在一起?”
“更何況,你們沈家將來和攝政王聯姻,可想過後果?沈家很有可能被推向萬丈深淵。”
“若是你不願意嫁給他,我帶你走,帶你去邊塞。”
沈檸咬著唇:“此事與小侯爺無關。”
“小侯爺,我知道怎麼處理。”
“我與你不合適。”
“而且,我們之間似乎有著誤會,才讓你生出娶我的念頭。”
她看著麵前,沉著臉的少年。
事到如今,是該說清楚了。
否則,隻會辜負蘇銘風這片心意。
況且,蘇銘風也未必是真的喜歡她。
“我,有心儀之人。”
話音落下,廂房內霎時寂靜起來。
蘇銘風臉上情緒翻湧,整個人輕輕發顫,有些不知所措。
方纔他還以為,她是被迫的,還想著帶她私奔……
如今看來,反倒可笑。
“是攝政王對嗎?”他試探著問。
沈檸沉默不說話。
蘇銘風自嘲一笑:“罷了,是我一廂情願。”
他說著轉身想走,卻被沈檸叫住。
“小侯爺。”
蘇銘風:“沈二小姐還有何指教?”
沈檸深吸一口氣,問道:“你為何想娶我?我實在不理解。”
“我與你從前並無交集。”
“小侯爺前些年一直隨侯爺在邊塞曆練,回京才半年,怎會突然要娶我?”
蘇銘風回頭看向她:“你當真一點也不記得了?”
“記得什麼?”沈檸一臉茫然。
見她什麼都不記得。
蘇銘風歎了口氣:“罷了,不記得便算了。”
“既然沈二小姐已經有心上人,小爺便不打擾了。”
少年說完,轉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望著那道遠去的背影,沈檸心中泛起疑慮。
這蘇銘風,怎麼話中有話。
——
出了沈家後,一名黑衣侍衛走到蘇銘風跟前。
“主子,楚州傳來訊息,隻待主子下令。”
蘇銘風眼神驟然鋒利,與方纔那個桀驁不馴的少年,截然不同。
“讓他們先盯著,彆讓人跑了。”
黑衣侍衛抱拳:“是,主子。”
黑衣人離開後。
蘇銘風回頭,又望了一眼沈家的方向。
她當真,一點都記不得了嗎?
他從邊塞回來,就是為了找她,她卻喜歡上了彆人。
一股不甘霎時湧上心頭。
蘇銘風回到蘇家後,便見永寧侯還在正堂等他。
見蘇銘風沉著臉回來,永寧侯臉上浮現出笑容。
“看樣子,沈家姑娘是不願同你走了。”
蘇銘風:“父親還是少說風涼話。”
“父親,當年在撫州,你們究竟是如何找到我的?”
“是否是有個小姑娘去府衙報官?”
永寧侯點頭:“準確說,是沈家大公子沈宴報的官。”
“沈宴?”蘇銘風皺眉。
“那當時與沈宴一道的,是沈家哪位姑娘?父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