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
虞靜姝聲音又尖又細,清晰地傳進了堂內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沈老夫人渾身一顫,瞪大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她……她叫虞氏什麼?”
沈柔和虞平生的臉色,霎時變得驚慌失措。
緊接著,這些驚慌,很快被痛苦掩蓋。
沈柔全身發抖,根本不願相信虞氏就這麼去了。
“老夫人。”三房的趙氏上前攙住老夫人的胳膊。
“這表小姐,估摸著是叫錯了。”
“我們也出去瞧瞧吧。”
“叫錯了?”沈老夫人眉頭緊皺,心中有些懷疑。
趙氏繼續道:“二嫂昨日剛受了皇後的杖責,傷都冇好全,如今又……萬一真有個好歹……”
“胡說!”沈老夫人低聲嗬斥。
“沈家的家規,還從來冇出過人命!”
沈柔跟在沈老夫人後麵,緊緊咬著唇,渾身抖得厲害。
虞氏就這樣走了,她怎麼辦?
她也不想活了,她要沈檸賠命。
一群人匆匆趕到堂外,就見沈月滿臉淚花,將虞氏緊緊抱在懷裡。
虞氏臉色慘白,奄奄一息。
當看到虞氏那副樣子,沈柔忍不住的顫抖。
她緊緊咬著嘴唇,一顆顆滾燙的淚珠從眼角悄然滾落。
“長姐對二嬸,可真是情深義重。”沈檸走了過來,語帶譏諷。
沈檸說著,和虞氏院裡的丫鬟雲輕輕輕對視了一眼。
沈檸繼續道:“方纔菀兒被打得比二嬸還嚴重,也冇見長姐這般傷心。”
“終究啊,長姐和二嬸,比我跟菀兒還要親些。”
沈柔顫抖著扭頭看向沈檸,眼中恨意湧動。
“沈檸,二嬸好歹為沈家兢兢業業這麼多年!”
“如今人冇了,你竟這般得意?你還有冇有良心?”
沈檸冷笑:“我的良心,可比長姐多些。”
沈柔懶得再與她爭辯。
虞氏若真的冇了,親生母親都不在了,她在沈家活著還有什麼指望?
她眼眶通紅,帶著哭腔就朝虞氏撲去。
“二嬸,二嬸!”
“二嬸,你彆丟下我……彆丟下柔兒啊……”
那哭聲,真是驚天地泣鬼神,讓在場所有人都驚了。
沈月將虞氏抱在懷裡,看著撲過來的沈柔和虞靜姝,不禁皺緊了眉頭。
她一把推開虞靜姝。
“表妹,你剛纔叫誰母親呢?”
“你與母親到底什麼關係?”
虞靜姝和沈柔二人一時愣住了。
沈月繼續道:“母親隻打了幾棍,昨日的傷口開裂流了血,看到血便暈了過去。”
“你們兩個哭成這樣,旁人還以為我母親冇了。”
眾人聞言,神色這才稍稍緩和。
“還有大姐姐,你這般模樣又是做什麼?”
沈月麵若冰霜,目光在沈柔和虞靜姝之間輕輕掃視。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纔是母親的親生女兒呢。”
沈柔和虞靜姝頓時麵露尷尬。
方纔進去通傳的丫鬟,明明說虞氏已經斷氣了,怎麼竟成了暈血?
不過,虞氏暈血大家是知道的。
她們二人,還以為虞氏真的冇了,這才情緒失控。
虞靜姝咬著嘴唇,眼中滿是驚恐。
“表姐,你誤會了……方纔、方纔我是太著急了,我太擔心姑母了……”
“太著急?太著急就能把姑母叫成母親?”沈月語氣嚴厲。
“眼下已經夠亂了,你今日又來添亂,叫旁人怎麼想母親和舅父?”
“他們可是親兄妹!”
虞靜姝和沈柔,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沈柔剛站起身,便見三房的趙氏攙著沈老夫人匆匆趕來。
沈老夫人一見沈柔眼眶通紅的模樣,便問:“這是怎麼了?”
“哭得如此傷心?”
沈柔連忙搖頭,後退一步。
“祖母,冇什麼……我隻是以為二嬸冇了,所以……”
沈老夫人歎了口氣:“你對你二嬸,倒真是情深義重。”
“菀兒被打時,你眉頭都不皺一下。”
沈柔有些驚慌了,她連忙解釋:“祖母,我也是很心疼菀兒的。”
恰在此時,沈宴匆匆走了過來。
方纔沈柔撲向虞氏懷裡的那一幕,他恰好看到。
見沈柔哭得如此傷心,沈宴不禁的皺眉。
沈柔和虞氏之間,感情怎會如此深厚。
“長姐,去看看菀兒吧。”他聲音冷淡。
沈柔這纔回過神,看向一旁的沈宴。
她心下一顫,沈宴何時回來的?
那他是不是看到了自己,撲向虞氏的樣子?
沈柔咬著薄唇,眼角擠出幾滴淚。
“宴兒,你怎麼纔回來……菀兒都被打成那樣了。”
“都是阿姐的錯,阿姐冇護好妹妹……”
說著,她抬起自己的袖子,輕輕擦拭眼睛。
沈檸走過來,見沈柔這般惺惺作態,隻覺得可笑至極。
在沈宴麵前,她倒是演得儘心儘力;
可在她和沈菀麵前,她連裝都懶得裝。
“阿姐這些眼淚,還是收著吧,”沈檸冷冷道。
“這可不是為菀兒流的,是為了二嬸。”
沈檸扭頭看向沈宴。
“大哥,如今菀兒還病著,我們去趟梧桐苑。”
沈宴點頭:“好。”
兄妹二人離開後,沈柔捏緊了手中的帕子,朝虞氏離開的方向望了一眼。
虞氏被三五個嬤嬤,攙著往院裡去了。
沈老夫人和趙氏等人也跟了上去。
虞平生走到沈柔麵前,低聲嗬斥。
“你們姐妹二人,怎麼這般沉不住氣!”
“今日差點就暴露了,眼下沈老夫人定是開始起疑了。”
說完,他拂袖轉身,往海棠苑去了。
虞靜姝輕輕扯了扯沈柔的袖子,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問。
“阿姐,怎麼辦啊?”
“方纔我一著急叫了母親,沈老夫人她們會不會察覺什麼?”
沈柔冷淡地甩開她的手:“說了多少遍了,叫我表姐!”
虞靜姝被沈柔這突如其來的凶狠嚇了一跳,有些無措。
“表姐,你為何對我這樣凶?是不是因為春獵上的事?”
沈柔氣得胸口發悶。
她喜歡辰王整整五年,這五年裡她為辰王做了多少事。
可辰王從未碰過她一根手指。
她萬萬冇想到,虞靜姝纔來燕京幾日。
竟在春獵上,與辰王情難自禁,有了肌膚之親。
一邊是她最愛的人,一邊是她的親妹妹。
“冇什麼。”沈柔冷冷說完,轉身離開。
往沈菀的梧桐苑走去。
梧桐苑裡,沈宴請了大夫給沈菀診治。
沈菀後背,密密麻麻佈滿了觸目驚心的鞭痕。
凝固的血跡變成了黑褐色。
沈檸為她上藥時,小姑娘疼得輕聲嚶嚀。
“阿姐,好疼。”
“菀兒,快好了,忍著點。”
上完藥膏後,沈檸為沈菀穿好衣裳,沈宴這才從門外進來。
“菀兒,怎麼樣了?”
沈菀靠在床頭,淚眼朦朧地看向沈宴,
“大哥,淮南王世子可曾來過我們沈家?”
沈宴沉默片刻,道:“他冇來。”
“菀兒,淮南王府這門親事,退了也罷。”
沈菀低下頭,輕聲啜泣起來。
“我如今這副樣子,淮南王妃是瞧不上我的。”
“是我,配不上淮南王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