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學士看向她,眼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訝。
“沈姑娘彈的這曲子,確與尋常閨閣的不同,不愧是將軍府出來的女兒。”
沈檸笑道:“高學士過譽了。
高學士:“不知沈姑娘彈的曲子,叫什麼?”
沈檸平靜道:“回高學士,此乃鼓舞士兵的《入陣曲》。”
話音落下,在場眾人竊竊私語。
這《入陣曲》,向來是戰場上纔會彈奏的。
她一個自小養在閨閣,怎會這首曲子?
連高位上的謝臨淵,也微微皺眉。
“入陣曲。”
“妙,實在是妙!”高學士拍手道。
“沈二姑娘,且先回座吧。”
“是。”
沈檸行禮退下。
女坐席中,沈柔看著沈檸一步步走下校驗台,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掩藏的厭惡。
今年春獵,她本意爭縣主之位,誰知風頭全被沈檸搶去。
不多時,所有貴女們比試結果,都呈到武宗帝麵前。
武宗帝開啟花名冊時,目光落在沈檸的名字上。
又想到了,方纔沈檸彈的那首曲子。
他抬眸,穿過人群,望向女席上那一襲紅裘的少女。
少女五官精緻玲瓏,帶著這個年紀未有的沉靜。
睫毛又黑又長,那張鵝蛋臉上,難掩一絲嫵媚。
都傳聞沈家大房的嫡次女,有當年葉氏的風采。
如今一見,倒是比當年燕京第一美人葉氏更明媚些。
這樣看似柔弱的女子,能彈出這樣的曲子,著實在是讓人意外。
片刻後,他看向薑皇後。
“春獵後,賞沈家二姑娘。”
薑皇後:“是,陛下。”
話畢,現場的世家公子和貴女們又開始竊竊私語。
男坐席上,蘇銘風拍了拍沈宴的肩膀。
“宴兄,沈二姑娘怎會這首曲子?”
“小爺還是頭一回見陛下在春獵上如此開心。”
說著,他目光看向沈檸,就見沈檸正微微垂頭,手指輕輕抓住裙襬。
他心頭莫名一緊,低聲喃喃。
“要是她能當我媳婦兒,該多好。”
沈宴抬手敲了敲他額角,語氣認真:“那也得檸兒自己願意。”
“你與我雖有些交情,但若真有心,春獵後便上門提親,免得她,被許給些不相乾的人。”
說罷,他輕歎一聲。
他就怕虞氏和沈老夫人將沈檸嫁給不正經的人家。
他常年在外辦公,很少回燕京,很難護住沈檸。
若是讓沈檸嫁給蘇銘風,也是個好去處。
蘇銘風笑道:“放心。”
沈柔聽著大家對沈檸的誇讚,一時心裡如針紮一般。
今日之後,沈家大房的幾個嫡女,燕京眾人記住的將是沈檸,而不是她沈柔。
她多年苦心經營的名聲,居然在今日全毀了。
“表姐,你還在生我的氣麼?”虞靜姝湊近小聲問道。
沈柔麵無表情地站起身:“我出去透透氣,你彆跟來。”
說罷,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
……
“二姐姐,你真厲害!”
身側傳來沈菀高興的聲音。
小姑娘笑嘻嘻地湊過來,將剝好的花生仁放進沈檸手心。
“從前都說二姐不善琴棋書畫,可今日一首曲子就把所有人都比下去。”
“春獵後,還能得陛下賞賜呢!”
沈檸笑著捏捏她的臉:“若真有賞,分你一半。”
“嗯!”
說話間,鼓聲再次響起,男子比試開始了。
沈檸往校驗台看去,隻見蘇銘風束著高馬尾,一襲紅衣,端坐在馬背上。
眉宇之間,透著一股子桀驁不馴之氣。
讓席間不少貴女都悄悄紅了臉。
前世,沈檸魂魄飄蕩在皇宮五年。
親眼看見蘇銘風起兵造反、斬殺了沈柔和謝玄辰,登上大燕帝位,讓大燕改朝換代。
還讓人將自己與謝臨淵的屍骸,挖出來合葬。
他和謝臨淵,這才得以雙雙重生。
可眼前這少年郎,明明還是一副紈絝子弟的模樣。
怎麼也不像,殺伐果斷的帝王。
難不成,他如今的吊兒郎當模樣,都是裝的?
沈檸正想著,男子比試已不知不覺結束。
很快便有侍女手捧木盤。
一名侍女走到沈檸與沈菀跟前時,沈菀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二姐,我、我不會騎馬……千萬彆抽中我。”
沈檸輕輕握住沈菀手腕。
溫聲道:“菀兒,讓我先抽。”
“今年的彩頭,好像是東珠,價值不菲。”
前世,便是有人設計,讓沈菀抽中。
讓她當眾出醜,被燕京眾人嘲笑。
這一世,她來。
“那……阿姐先請。”
沈檸點頭,毫不猶豫地拿過沈菀前世拿的木牌。
這一局,無論輸贏,她替妹妹扛。
“我抽好了,該你了。”
沈菀這才伸手,取了僅剩的那張木牌。
她將木牌緩緩翻開,上頭是個‘空’字。
“阿姐,我冇有抽中!”
“你的呢?”
沈檸有些緊張,緩緩將手中木牌翻轉過來。
一個清晰深刻的字,赫然映入眼簾。
果然,與前世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