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
“我與辰王冇有半分關係,燕京那些流言蜚語都是假的。”
“當日辰王救的不是我,是方嬤嬤,懷裡抱的也不是我。”
夜色中,兩人的呼吸無聲交纏。
沈檸心中緊張至極,她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眸。
恰好撞進謝臨淵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
她的解釋並未讓謝臨淵的神色有半分緩和。
謝臨淵銳利的眼中反而更冷。
“你與本王解釋這些有何意義?”
他聲音冷沉,“本王根本不在乎。”
“本王隻問你一句,你是如何得知本王與淩閣老的關係?”
“你……還知道些什麼?”
“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謝臨淵眉梢微挑,眼底驟然掠過一絲厲色。
他倏然伸手,將沈檸嬌柔的身子一把拽了過去。
二人四目相對,他吐息如絲,輕輕拂過她蒼白的麵頰。
危險的氣息撲麵而來。
可沈檸心中清楚。
前世的謝臨淵比她早死半年,根本不知後來發生的一切。
更不知道,她被沈柔與辰王聯手矇騙。
他大概隻記得,她們成親的那兩年,她如何害他,如何害死了朝陽長公主和柳太妃。
又是如何設計引他入皇城。
最終,讓他被辰王萬箭穿心。
沈檸緩緩閉了閉眼,想起前世謝臨淵死前的模樣,心口一陣酸澀。
那時候,他以為她在燕京城有危險,從北疆急趕回燕京想要救她。
等來的,卻是她的算計。
臨死的那日,他滿頭銀絲,奄奄一息地跪在血泊之中。
一雙通紅的眼眸,死死盯著城樓上的她。
“阿檸,夫妻兩年,你心裡到底有冇有我半分?”
可那時的她,早就被仇恨矇蔽了雙眼。
她站在辰王身側,像個勝利者般俯視著他。
“謝臨淵,我一直在騙你,我至始至終喜歡的隻有辰王殿下!”
男人跪地苦笑一聲,看著她從城牆上射來的那支長箭,絕望的閉上眼睛。
其實,她對謝臨淵,並非毫無愛意。
可父親死了、哥哥死了,妹妹慘死。
連她們的孩子也斷了氣。
那時候,她才十幾歲的年紀,接連失去至親與骨肉,那樣的打擊實在太重。
那時的她滿心隻剩下恨意,一心隻想讓謝臨淵死。
如今重來一世,她若告訴謝臨淵自己前世是被人誆騙,他又怎會相信?
“還不肯說實話?”
謝臨淵氣息淩厲,銳利的目光緊緊看著她。
他寬厚的手掌緊捏著她的下頜。
少女身上淡淡的桃花縈繞而來,謝臨淵臉上卻未見半分動容。
“我真的……不知道,”
沈檸聲音低微,“我也隻是猜測。”
“淩閣老與我外祖父素有交情,我小時候無意中聽到母親提起過,才知道淩閣老與王爺您……”
沈檸未繼續說下去。
謝臨淵心思何等敏銳,根本不信她這番說辭。
“小時候的事,沈姑娘竟記得如此清楚?”
“這個藉口,倒是編得不錯。”
男人身上沉水香淡淡襲來,沈檸正想掙脫。
卻見謝臨淵陰鷙的眸中,閃過一絲冷意。
她剛要後退,門外忽然響起一陣腳步聲。
她頓時慌了,“王爺,有人來了。”
緊接著,廂房外亮起了燈光,照進房內。
沈柔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檸兒,這麼晚了,你去了何處?”
“你在廂房裡嗎?阿姐要進來了。”
廂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沈檸神情惶然地看向謝臨淵。
男人卻麵不改色,一雙瑞鳳眼不怒自威。
眼底甚至還帶著幾分玩味。
“你既不肯說,那便讓所有人都知道,你與本王早就廝混在了一處。”
沈檸尚未從這句話中回過神,便覺肩頭一沉。
謝臨淵伸手牢牢按住她的肩膀,迫使她嬌弱的身子跌坐在他的右腿上。
男人的氣息瞬間將她包裹。
一手扶著她微顫的肩,一手捏著她的下頜。
“不行。”
“不能讓沈柔看到。”
可謝臨淵卻忽而來了興致。
俯身在她耳畔。
“沈檸,你好好看著,本王是如何讓你說實話的。”
沈檸神情複雜,坐在謝臨淵腿上,渾身緊繃。
謝臨淵力道極大,任她如何掙紮。
她並非怕被沈家人撞見。
謝臨淵位高權重,若她真能攀上他,將來她在沈家或許不被二房三房聯手欺負。
可她的父親是手握重兵的大將軍,兵權在手。
謝臨淵同樣掌握實權。
若他們二人的關係暴露,沈家和攝政王聯手,必會引來聖上忌憚。
很可能直接將沈家大房推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前世,父親之死,就發生在謝臨淵強娶她那日。
更何況,若讓沈柔知曉她與謝臨淵的關係。
定會如前世那般,想方設法將她變作一枚對付謝臨淵的棋子。
男人的手穩穩扣住她的腰,另一手仍捏著她的下頜。
薄唇有意無意的刮蹭她的耳朵。
“還不肯說實話?”
“你說,若你長姐沈柔進來瞧見你在本王懷裡,會作何感想?”
“謝……臨淵。”沈檸緊緊咬住下唇。
“為了你,也為了我們沈家,求你放開我。”
謝臨淵根本不聽。
見她終於露出乞求的目光,反而更添幾分興致。
“本王要聽實話。”
沈檸緊抿著唇,不肯吐露半個字。
沈柔提著燈籠從門外走進,一步步朝內室而來。
每近一步,沈檸的心就揪成一團。
身後的男人目光盯著她,見她小臉蒼白,緩緩俯身靠近。
少女眼眶泛紅,漆黑的眸子裡清晰映出他的影子。
眼看沈柔越走越近,他俯身而下,狠狠吻住了沈檸的唇。
“唔……”
少女壓抑的嚶嚀聲輕輕響起,也傳入了外間沈柔的耳中。
“什麼聲音?”
“這……好像是……”
沈柔眸色一變,察覺出幾分不對勁。
她連忙提起燈籠,繞過屏風快步走向內室。
一進去,便見紫色床幔起伏晃動。
其間還傳出細微的嗚咽聲。
“二妹妹,你竟敢在閨房中與人私會!看我不去稟告給祖母和二嬸。”
“我倒要看看,是哪個野男人與你廝混!”
沈柔說罷,丟下燈籠,大步衝向床榻,猛地伸手掀開晃動的床幃。
還未看清裡頭的情形,誰知床欄“轟”的一聲斷裂落下。
尖銳的木棱,直直砸向她的額頭。
沈檸蹲在西麵的窗下,剛剛得以喘息。
她貪婪地吸了幾口新鮮空氣,一抬眼便瞧見廂房內的混亂場麵。
謝臨淵漠然起身,冷冷掃她一眼。
“本王等著沈姑孃的答案。”
男人說完,轉身消失在濃濃夜色中。
門外幾個丫鬟嬤嬤聽到動靜,衝進廂房。
她們手忙腳亂地,扶起滿頭是血的沈柔朝外走去。
剛出房門,便見一身紫衣的沈檸自前院款款走來。
“長姐,你這是怎麼了?”
“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