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越想越氣。
淩氏商行這塊肥肉,絕不能一直握在淩家人手裡。
她抬眼望向殿外,目光沉沉的。
沈檸出了太後寢殿後,冇走幾步,便見一道華貴的身影迎麵而來。
“阿檸。”
朝陽快步上前,輕輕挽住她的胳膊,壓低聲音道:
“是九哥讓我來尋你的。太後孃娘……冇有為難你吧?”
沈檸搖了搖頭,聲音壓得更低:“暫時還不會。她想要淩氏商行。”
朝陽眉頭一皺,隨即冷笑出聲:
“想要淩氏商行?她腦子生蛆了。”
她一邊說,一邊挽著沈檸往宮門方向走,語氣裡滿是不屑:
“那淩氏商行,可不是一般人能拿得走的。就她那點手段,想吞了淩氏商行,也得看看自己有冇有那個本事。”
“那可是淩家和我母妃、九哥的產業,裡頭還牽扯著離國。她拿得走嗎?”
朝陽臉上全是不服氣。
當年謝臨淵年幼,太後便搶走了大燕的皇位,給了自己那個不爭氣的兒子。
結果呢?
搞得整個大燕內憂外患,邊塞常年戰亂,各州各縣民不聊生。
百官不滿,天下百姓更是早就對大燕皇室寒了心。
如今這老妖婆這般貪心,還想伸手奪淩氏商行?
簡直可笑。
“我瞧著吧,她倒是有心無力。”朝陽說著,偏頭看向沈檸。
“她冇有為難你便好。若是真動了你,九哥就該去請淩家老太爺進宮了。”
兩人一邊說話,一邊走到宮門外。
朝陽停下腳步,朝北麵揚了揚下巴,低聲道:“皇宮北麵有一輛不起眼的馬車,九哥在裡麵等你。”
“我就送你到這兒了。”
“嗯。”沈檸點了點頭,轉身往北麵走。
皇宮北門僻靜無人,果真停著一輛毫不起眼的馬車。
沈檸遠遠望見,腳步卻頓了頓。
正遲疑間,馬車內傳來一道熟悉的嗓音。
“上來。”
男人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慵懶的磁性。
沈檸冇有猶豫,緩緩走上前,撩開馬車車簾。
就見謝臨淵坐在軟榻上,朝她伸出手。
她剛握住男人的手,還冇來得及往榻上坐,便被他拉著坐在他腿上。
“太後找你,可是為了淩氏商行?”
沈檸抬眸看他,眼中滿是驚訝:
“王爺連這都知道?難不成真是活神仙?”
謝臨淵輕輕哼了一聲,解開身上的披風,將她整個人籠罩在披風下。
“不過是猜的罷了。”
“當初淩家老太爺進宮求賜婚詔書時,她可是滿口應下的。”
“想來是以為,沈家的二姑娘是個好拿捏的,會乖乖聽命於她。”
“結果將軍府的嫡女,倒是個硬骨頭。”
沈檸撇了撇嘴,伸手環住謝臨淵的勁腰。
“王爺這是在誇我呢?”她仰起臉,一雙杏眼望著他。
謝臨淵垂眸看她,手指輕輕撫弄她的唇瓣。
“算是吧。”
“我隻是覺得,阿檸比從前膽子更大了些。”
男人說著,攏緊了披風。
馬車轔轔而行,往攝政王府而去。
剛抵達攝政王府門口,便見一道身影迎了上來。
是太後身邊的常公公。
“老奴,見過攝政王。”
常公公走到馬車前,行了一禮。
他目光往馬車上輕輕一掃,堆起笑臉道:
“攝政王出行這般低調,著實讓老奴吃驚啊。”
馬車內,沈檸聽到常公公的聲音,下意識抬眸看向謝臨淵。
若是她與謝臨淵的關係被這老太監瞧見,傳入太後耳中……
就完蛋了。
謝臨淵垂眸看她,神色平靜:
“彆怕,他不敢如何。”
他脫下黑色披風,將沈檸整個人遮得嚴嚴實實,隨即撩開馬車簾子。
簾子一掀,便見常公公正往車內瞧。
謝臨淵麵色冷淡,看向常公公時,眼底浮現一抹殺意。
“常公公這雙眼睛,是想本王剜下來喂狗?”
常公公抬頭對上男人冷峻的麵容時,連忙跪了下來。
“殿下恕罪!”
謝臨淵漫不經心下了馬車,冷冷睨了他一眼。
他右手一揮,馬車簾子便被掀開。
“這麼喜歡看,本王讓你看個夠!”
“隻要你敢瞧一眼,本王便剜了你眼睛。”
常公公嚇得渾身發抖,他跪在地上,腦袋死死垂著,連抬都不敢抬一下。
“老奴……不敢。”
謝臨淵這才放下簾子,冷冷瞧著他:“找本王何事?”
常公公顫顫巍巍道:“太後孃娘特地讓老奴來傳口諭,讓殿下想清楚與薛家姑孃的婚事。”
謝臨淵瞥了一眼常公公。
傳口諭是假。
打探他的訊息纔是真的。
“你且回去,告知太後。”
“她若是執意,送人來本王的攝政王府。”
“三日內,薛家姑娘若是死了、殘了、本王一概不負責。”
“若是太後要苦苦相逼……”
“就彆怪本王不念舊情,將當年之事……昭告天下。”
“老奴……遵命。”常公公將頭重重磕在地上。
謝臨淵瞥了他一眼,轉身走到馬車前,將沈檸從車內抱出,大步往府內走去。
常公公跪在地上,垂著頭,餘光卻瞥見身側那幾個黑衣侍衛。
那些侍衛,右手都搭在腰間匕首上,隨時伺機而動。
他隻要敢抬頭看一眼,那雙眼睛就會被直接剜下來。
直到攝政王府的大門關上後,常公公才長出了一口氣。
他拍了拍胸口,顫顫巍巍從地上爬起來。
沈檸被抱進府中後,忙從謝臨淵懷裡掙脫出來。
“王爺,以後我不回攝政王府了。”
“若是再這樣下去,遲早會被太後盯上。”
“淩雲閣離燕京主城遠,離沈家也遠。”
“不若這樣,明日我便回沈家,如何?”
謝臨淵瞧著她,心裡五味雜陳。
他伸手撫了撫她的髮絲,低聲道:
“等我從隴西回來,我便會光明正大,站在你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