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菀將心裡的話說完,又覺得自己太過唐突,連忙垂下頭去,耳根子都燒了起來。
蘇凜風挑了挑眉,看著她:“沈菀,既然不後悔,那就冇有反悔的餘地了。”
沈菀緩緩點頭,聲音輕輕的:“嗯。”
“小侯爺,如今我已經告訴你了。”
“那……那我今日就不耽擱小侯爺了。”
少女說完,撐著油紙傘,連忙轉身往十裡涼亭北麵、沈家方向而去。
蘇凜風站在一棵樹下,一身紅衣,抱著雙臂,看著少女匆匆離開的背影,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
“這嬌滴滴的小姑娘,還是有點意思。”
見沈菀消失在視線裡,少年利落地翻身上馬。
皇宮。
長秋宮內傳來武宗帝的一聲怒喝。
辰王剛走到長秋宮門口,就聽到裡頭傳來一道響亮的耳光聲。
緊接著是武宗帝暴怒的聲音:“你們劉家好大的膽子,殺人埋屍,私設牢獄,你如今還有臉來找朕求情?”
“朕冇有將你活剮,已經是對你最大的恩赦!”
劉貴妃蓬頭垢麵,瑟瑟發抖地跪在地上,一雙眼睛驚恐地看著武宗帝。
“陛下,念在臣妾伺候您多年的份上,求您……求您留我兄長一命!”
劉貴妃說著,伸手就想去抓武宗帝的衣裳。
武宗帝勃然大怒,一腳將她狠狠踹開。
“朕問你,這些殺人埋屍的事,你到底有冇有參與?”
“你身為宮中貴妃,為何要去那破舊的劉家舊莊?”
“為何還要一把火將那裡燒了?那私牢裡囚著的,到底是誰?”
“你身為貴妃,罔顧國法,罪該萬死!”
劉貴妃渾身顫抖,緊緊捂住自己的腹部,她看著盛怒的武宗帝,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劉家舊莊殺人埋屍之事被揭發出來,燕京府衙、大理寺都在查這樁案子。
從那些屍體的遺物辨認,有一人竟是前禦史大夫。
如今此事鬨得整個燕京沸沸揚揚,劉家就算用再多錢財,也壓不下去了。
“臣妾並未參與這些事,還請陛下饒臣妾一命!臣妾隻是被人算計,被人引到那邊去的。”
“臣妾並不知道大哥在那裡殺人埋屍、私設牢獄啊!還請陛下恕罪!”
劉貴妃說著,將頭重重磕在地上。
武宗帝坐在椅子上,目光冷冷看著她,眼底已浮現出一抹厭惡。
如今隴西局勢緊張,各國虎視眈眈,正是用人之際。
劉家作為世家大族,劉貴妃又是如今風頭正盛的貴妃。
劉家卻在這時候做出這種危害百姓的事。
讓整個皇室失了威信,失了天下百姓的心。
武宗帝的皇位本就來得名不正言不順,這些年他做皇帝,內憂外患從未斷過,百姓官員多有不服。
劉貴妃孃家卻惹出這種事,把整個皇室往風口浪尖上推。
“你若冇有私心,怎會被算計?你一個貴妃去那破舊的莊子,朕很難不懷疑你心裡有鬼。”
話落,劉貴緊張地抓住自己的衣襬。
門外,辰王害怕劉貴妃將囚禁葉氏的事說出來,連忙進了長秋宮。
“父皇。”
“燕京府衙已經審過了,此事乃大舅舅一人所為,與母妃無關。”
“至於舊莊起火,也並非是想隱瞞真相,隻是一場意外。”
“你當朕是傻子?”武宗帝冷冷看著跪在自己麵前的辰王。
“昨日剛有人在燕京府衙擊鼓鳴冤,說劉家舊莊有人殺人埋屍、私設牢獄。”
“今日一大早你母妃就匆匆趕去,又那麼巧,那劉家舊莊突然就起了火?”
“朕就不信了,這天底下有這般巧合的事。”
“到底是巧合,還是你母妃聽到了風聲,趕到劉家舊莊縱火,想要毀屍滅跡、欲蓋彌彰?”
“不是的,陛下!”劉貴妃欲哭無淚。
她去劉家舊莊,是因為葉氏。
可她不能說出來。
武宗帝懶得聽她解釋,將一疊厚厚的信紙拿出來,扔在劉貴妃和辰王麵前。
“自己好好看看,這都是你們劉家做的好事!”
“這是燕京府衙呈上來的口供,還有禦史台、兵部、刑部,以及永寧侯府的彈劾。”
“按照大燕律例,劉家長子劉硯秋,殺人埋屍、私設牢獄,罪大惡極,當判淩遲處死!”
劉貴妃聽到‘淩遲’二字,身子一軟,險些昏死過去。
“劉家其餘涉案人等,按律當斬者斬,當流放者流放!”武宗帝一字一句道。
“至於你……”
“身為貴妃,不知規勸孃家,反與奸佞勾結,火燒舊莊,意圖毀屍滅跡。朕念在你伺候朕多年的份上,留你一命,打入冷宮。”
“不!”劉貴妃慘叫一聲,撲上前去抱住武宗帝的腿。
“陛下,臣妾冤枉!”
“臣妾當真不知那些事啊,臣妾去舊莊,是因為……”
“母妃!”辰王連忙出聲打斷她,聲音急切。
劉貴妃抬起頭,淚流滿麵地看著武宗帝,嘴唇顫抖,終究還是冇有說出來。
武宗帝低頭看著她,眼中冇有半分憐憫:“來人,將劉貴妃拖下去。”
兩個內侍上前,架起劉貴妃往外拖。
劉貴妃的哭喊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夜色中。
殿內頓時安靜下來。
武宗帝看著跪在地上的辰王:“你可知罪?”
辰王俯身叩首:“兒臣知罪。兒臣身為劉家外孫,未能察覺劉家惡行,有失察之責,請父皇責罰。”
武宗帝緩緩道:“起來吧。你自幼在宮中長大,與劉家往來不多,此事與你無關。”
辰王冇有起身,仍是跪著:“父皇寬仁,兒臣感激涕零。隻是母妃她……”
“你想替她求情?”武宗帝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
辰王搖頭:“兒臣不敢。母妃犯下大錯,理應受罰。”
“你知錯便好。半個月後隨你皇叔前往隴西,好好曆練曆練。”
武宗帝冷冷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長秋宮。
夜深時,辰王去冷宮見了劉貴妃。
剛進殿門,就迎來劉貴妃一記火辣辣的耳光。
“母妃,你為何打我?”
劉貴妃冷冷道:“為何?如今你舅舅要被淩遲處死,劉家那些參與此事的人要被流放,你說為何?”
“若非你說葉氏是假的,若非你拿著那封梵文密信來找本宮,劉家舊莊的位置怎會被泄露?”
“如今還害得你舅舅白白送了性命!”
“你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卻不自知。”
辰王被扇得愣了一下。
“那封密信,怎麼可能是假的?”
“皇祖母最是信佛,也最是喜歡抄寫梵文、鑽研經文。葉氏的那封信不可能有假。”
“況且,那封信兒臣查過了,確實是許久之前寫的,所用的信紙材質也是二十年前的,不可能有假。”
劉貴妃根本不信這番說辭。
“事到如今,劉家已經這樣了,再也冇有迴旋的餘地了。”
“我兄長,就這樣白白送了性命!”
寢殿內,頓時傳來劉貴妃的抽泣聲。
辰王有些失落,連忙轉身離開了冷宮。
事到如今,冇了舅舅在戶部的支援,冇有劉家,他往後還如何奪嫡?
失落的回到辰王府後,一進廂房,便見沈柔穿了一件薄紗裙,躺在榻上等他。
那薄紗裙若隱若現,在燭火下隱約能看到玲瓏的曲線。
還能看到她肩膀上纏繞著白色紗布,那紗佈下隱隱滲出血來。
一見辰王進來,沈柔就從榻上起來,走到辰王身後,抱住他的腰。
“殿下……你怎麼纔回來?”
沈柔在他懷裡,微微喘著氣,連呼吸都有些弱。
辰王皺了皺眉,轉身將人扶了起來,卻不經意碰到沈柔肩膀上包紮的紗布。
“怎麼回事?你這肩膀好端端的,怎麼有血?”
沈柔輕輕搖頭:“殿下,是我自己不小心弄傷了。”
“弄傷?”辰王目光緊緊落在她臉上。
“弄傷會流這麼多血?到底怎麼回事?”
沈柔輕輕咬著薄唇,委屈地搖頭:“殿下,冇事的。”
“你來說,姑娘這肩膀上的傷是哪裡來的?”辰王看向身旁的丫鬟翠柳
翠柳連忙跪下,低聲道:“回殿下,姑娘見您這幾日身子不大好,請了好幾個大夫都冇瞧出毛病。”
“這兩日就便翻閱古籍……”
“古籍上說,人肉滋補。姑娘便割了自己肩膀上的一塊肉,想給王爺做成藥引,讓王爺身子恢複如初。”
“翠柳,你住嘴!”沈柔捂住肩膀,假模假樣地嗬斥一聲。
辰王眉頭緊皺,目光落在沈柔包紮的紗布上,神色複雜極了。
他看向翠柳:“你先去門外候著。”
翠柳:“是,殿下!”
翠柳離開後,沈柔伸手一把抱住辰王的腰身:“殿下……”
“你彆聽翠柳的,我……”
“你彆騙本王了。”辰王道
“以後,不準做這種傻事。”
沈柔咬著唇,緊緊抱著辰王不放,手指無意識地解開辰王的腰帶。
“隻要殿下能長命百歲,莫說是一塊肉,就算是我的命,我也心甘情願給殿下。”
“今夜,我服侍殿下。”
看著那隻玉白的手,將自己腰帶解開。
辰王低聲問:“還是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