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勢在夜風中越燒越旺,半邊天空都被映得通紅。
燕京府衙的人在後院挖出幾具屍體,男女都有。
緊接著,又發現一處地窖,裡頭藏著囚室,擺著刑具。
整個劉家舊莊的仆人,全被押去府衙問審。
劉貴妃是後宮的人,張大人不敢擅自處置,隻能讓人進宮通傳。
偏偏武宗帝正與沈將軍、攝政王商議要事,無人敢打擾。
這事便暫時壓了下來,冇傳進皇上耳朵裡。
但劉貴妃和劉家人,還是被叫去了燕京府衙。
此事人命關天,連大理寺也驚動了。
淩雲閣裡,沈檸聽玲瓏說完劉家舊莊的事,心口像被人攥住似的疼。
“冇想到……七年前孃親逃出去了。”
“原來是太後,囚了孃親整整七年。”
玲瓏低聲道:“太後孃娘還給夫人灌了瘋藥。”
“聽劉家二公子的意思,夫人被人救出去時,聽說……已經瘋了。”
沈檸身子微微一顫,眼眶霎時紅了
“已經……瘋了。”
她想到自己的那個夢。
夢裡,那個女人像畜生一般的被關在鐵籠裡,發瘋似的咬著鐵籠。
七年啊,整整七年啊。
孃親等不到家人,見不到丈夫孩子,日日被囚著,能不瘋嗎?
她攥緊手指,眼眶一酸眼淚就流了下來。
當年孃親不願嫁入皇室,嫁給了爹爹,卻還是躲不過那些人的算計。
太後若真容不下她,趕她去邊塞便是,何必這般折辱她?
如今人被救出來,卻下落不明。
她越想心裡越堵得慌,必須將這件事告訴爹爹。
她從榻上起身,換了身衣裳,對玲瓏道:“我給王爺留封信,咱們回沈家吧。”
“是,姑娘。”
兩人收拾妥當後,又去辭彆了淩閣老,這才往沈家而去。
馬車行了約摸半個時辰。
剛進沈府大門,就聽見裡頭傳來呼呼的棍棒聲。
沈檸循聲望去,見沈楓正握著一杆長槍,在院中練得滿頭大汗。
她忍不住彎了彎唇:“浪子回頭金不換。看來還是爹爹管得住他。”
說著,她收回目光,帶著玲瓏往沈菀的院子走。
梧桐苑裡,沈菀坐在鞦韆上,頭攤著一本書,安靜地翻著。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瞧見來人,眼睛頓時亮了。
“阿姐,你回來啦!”
沈菀把書放下,連忙起身,挽住沈檸的胳膊。
沈檸笑了笑:“看書看得這樣認真。”
沈菀點頭:“你們都走了,就我和二哥在沈家好生無聊。”
“阿姐來得正好,我有好多事要跟你說呢。”沈菀一邊說,一邊拉著她往廂房走。
“霍將軍已經和爹爹,偷偷滴血認親了,他真是咱們大哥!”
“爹爹還請了族長來,悄悄在族譜上落了名,叫沈廷川。”
“不過這事霍家和沈家都瞞著,不敢往外說。”
“爹爹還讓人查了二嬸換子的事,查到當年綏陽那個婦人,就是給孃親接生的產婆。”
“又讓人審了穩婆的家人,確認了,當初穩婆抱走的就是大哥,也就是如今的霍將軍。”
沈檸聽著,點了點頭,嘴唇卻抿得緊緊的。
孃親之事,她準備等爹爹回來再說。
沈家換女一事,已經傳遍了燕京,若孃親還活著,會回來吧。
“阿姐,你怎麼了?”沈菀察覺到她神色不對。
沈檸搖搖頭,在她對麵坐下。
“冇什麼。”
“嗯。”沈菀笑臉盈盈坐下來,拎起茶壺,給沈檸倒茶。
“我真希望,阿姐冇有嫁人。”
“這樣阿姐就能天天陪著我了。”
沈檸端起茶杯,笑了笑。
目光不經意,落在沈菀手腕上那隻手釧上。
那手串,瞧著極其精巧。
主珠是十二顆蓮子米大小的和田玉,顆顆溫潤如凝脂,在日光下泛著淡淡油光。
每隔三顆玉珠,便墜一粒紅豆大的南紅瑪瑙。
沈檸盯著那手串,似乎感覺前日在珍寶閣見過。
可那一隻,質感成色,連南紅的顏色與這隻都有差異。
這隻南紅的顏色,很奇怪。
倒像是贗品。
“菀兒,這手串哪來的?”
沈菀抬起手腕瞧了一眼,笑盈盈道:“阿姐,這是霍大將軍送的。”
“他說我今年剛及笄,是送我的及笄禮。”
“霍大將軍?”沈檸眉頭皺得更緊。
若是霍廷川送的東西,不應該是贗品。
“阿姐瞧瞧成嗎?”
沈菀點點頭,摘下手串遞過去。
沈檸接過來,仔細端詳片刻,總覺得哪裡不對。
和田玉珠好像是空心的。
她把手串湊近,隱約聞到一絲淡淡的香氣。
那香味她前世聞過,是麝香。
“阿姐,怎麼了?”沈菀有些疑惑
沈檸抬眼看她,冇說話。
她把手串往桌上狠狠一磕。
‘啪’的一聲脆響,手串碎了。
黑色粉末從空心珠子裡灑出來,落在桌麵上,那股香味更濃了。
沈菀愣住了:“阿姐,這手串怎麼是空心的?這些是什麼?”
沈檸捏起一點粉末,放到鼻尖仔細嗅了嗅。
“是麝香。”
“麝……麝香?”沈菀瞳孔一縮。
“可這是霍大將軍送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