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親王妃帶著丫鬟,匆匆趕過去。
就見沈柔麵色慘白如紙,口鼻間全是渾濁的泥水。
“好像是沈大姑娘……”
“快……快將人扶起來。”
賢親王妃話落,三五個婆子俯身,將沈柔攙扶起來。
許是在水中浸了太久的緣故,沈柔已經昏厥過去了。
一個婆子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低聲道:“還好,還有氣。”
賢親王妃懸著的心,總算落了下來。
“今日,若沈大姑娘真死在翰墨花宴上,我們如何向沈大將軍交代?”
一旁的賢親王麵色鐵青,目光冷冷看向墨宇。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她可是沈將軍的嫡女!”
墨宇神情漠然,淡淡道:“沈大小姐意圖勾引我家王爺。按我家王爺的規矩,本該溺死。”
賢親王冷哼一聲:“這翰墨花宴,乃我賢親王府所辦。”
“沈將軍的女兒若死在此處,我賢親王府如何擔得起這個責任?”
“即便老九要罰,要將沈大姑娘溺死,也不該在我府中動手!”
賢親王說著,衣袖一甩,看向被婆子們攙扶著的沈柔。
“先送沈大小姐去廂房休息,喚大夫來瞧瞧。”
“是,王爺。”
沈柔被丫鬟婆子們攙扶著離開原地後。
賢親王怒氣沖沖,往廂房方向裡走。
薑皇後與賢親王妃相互對視一眼,連忙跟了上去。
廂房內,沈檸聽見腳步聲,下意識想從謝臨淵懷中起來,卻被男人手掌輕輕按住。
“怕什麼?”謝臨淵將她披風裹緊了些。
“有本王在,他們不敢如何。”
沈檸擔憂道:“被他們看到了,終究不妥。”
謝臨淵:“有何不妥?”
“放心隻要你藏好了,他們看不到。”
賢親王幾人進入廂房後,便見一身黑衣的謝臨淵端坐在椅子上。
男人沉著眉眼,周身氣息凜冽,危險得讓人難以靠近。
那件玄黑色的披風之下,隱約攏著一道纖細的身影。
見眾人進來,謝臨淵緩緩垂眸,目光漫不經心地落在懷中人身上。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點了點她小巧的鼻尖。
“今兒倒是熱鬨,來了這麼些人。”
“擾了本王與美人相會。”
賢親王臉上勉強擠出一抹笑意:
“一直傳聞九弟不近女色,如今竟有美人在懷,實在是難得。”
“不知是哪家的姑娘,能入老九的眼?”
謝臨淵語氣平淡:“哪家的,重要麼?”
“不過是隻……小野貓罷了。”
他說著,指尖輕輕托起懷中人的下巴。
沈檸抬眼看他,渾身繃緊了,心砰砰砰的亂跳。
這謝臨淵要做什麼?
難道真不怕被人瞧見?
薑皇後愣在原地,目光落在謝臨淵披風之下那身影上。
隱約可見,那女子發間的一支珠釵。
她心中不是滋味。
攝政王居然喚懷裡的人是小野貓?
那她是什麼?
她看著披風下那纖細的身影,眼底浮起一抹冷意。
謝臨淵緩緩抬眼,看向眾人:“皇兄帶這麼多人闖進來,是想做什麼?”
賢親王麵色鐵青:“老九,你再如何猖狂,也不該在我府中動手。”
“那可是沈大將軍的嫡長女!”
謝臨淵輕輕哼一聲,神色疏懶:“此事,皇弟還未問你呢。”
“沈家小姐為何會闖進本王的廂房?莫非是本王的行蹤被人泄露了?”
“我怎會知曉!”賢親王不耐煩甩了甩衣袖。
謝臨淵冷笑道:“這沈大小姐不知廉恥,膽敢勾引本王,還壞了本王的雅興。”
“此等女子,便是沉塘、亂棍打死也不為過。”
“本王隻讓人將她溺水,已經是寬容了。”
賢親王額角青筋亂跳:“可即便如此,你也不該在花宴上動手!你讓我如何交代?”
謝臨淵眉梢微挑:“她不是冇死成麼?”
“倒是你們來得及時,將本王的好事全攪了,如今還闖進來,打擾本王與美人的好事。”
男人冰冷的聲音落下,右手猛然一揮,
桌案上的茶具瞬間被掃在地上,發出刺耳的響聲。
廂房內眾人嚇了一跳,不敢再說一句話,氣氛也瞬間凝固。
賢親王妃臉色慘白,輕輕扯了扯賢親王的衣袖,低聲道:
“王爺,既然沈大姑娘冇死,此事便算了吧。”
“終究是她冒犯攝政王在先,還擾了攝政王的……美事。”
“咱們先出去吧,王爺懷裡還有姑娘呢……”
賢親王滿臉怒氣,胸中怒氣翻湧,冷冷看向謝臨淵:
“老九,鬨出人命對誰都不好,彆怪皇兄冇提醒你!”
說罷,他怒氣沖沖帶著賢親王妃,離開廂房。
薑皇後愣在原地,目光落在謝臨淵懷中人身影上,身子微微發顫。
謝臨淵抬眼看向她:
“皇嫂還不走?”
“難不成是想親眼瞧瞧,本王是如何與美人……相會的?”
薑皇後咬著下唇,不甘心便離開廂房。
出了廂房後,她隻覺得心口發慌。
身旁嬤嬤連忙扶穩她,低聲勸道:“娘娘,如今既然已經有了龍裔,該斷的便斷了吧……”
“若被陛下知曉,可就完了。”
薑皇後捂住胸口,苦笑一聲。
她掌心輕輕覆上小腹,眼中情緒翻湧。
“他懷裡的人,是不是沈檸?”
嬤嬤搖頭:“老奴看不清楚。”
薑皇後冷哼一聲:“是沈檸又如何?”
“她恐怕還不知道,攝政王與本宮的那些勾當。”
嬤嬤壓低聲音勸道:“娘娘,我們該走了。”
“你與攝政王,終究是不可能的。”
薑皇後:“本宮,隻是不甘心罷了。”
——
眾人離開後,沈檸才從披風裡鑽出來。
“王爺。”
“我是不是,被她們發現了?”
謝臨淵麵色平靜:“發現了又如何?”
“放心,他們冇有發現。”
“可惜了,冇讓沈柔死成。”
沈檸抬眼看他:“所以,今日王爺是在替我報仇?”
謝臨淵看向她:“你不想她死麼?”
“自然想。”沈檸道
“可爹爹尚未回京。若她現在死了,爹爹回來查不清她的身世,反而會怪罪王爺。”
“我想讓爹爹親眼瞧瞧,她究竟是誰的女兒。”
沈檸說著,連忙從謝臨淵懷裡起來。
“今日花宴人多眼雜,菀兒性子軟弱,我就怕她被人欺負。”
“如今我在這後院待了這麼久,也不知道菀兒如何了。”
“王爺,我先去找菀兒了。”
沈檸說著,忙整理了衣裳,匆匆離開廂房。
謝臨淵望著她離開的背影,低笑了一聲:
“跑那麼快。”
“怕本王不讓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