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沈檸這般倔強模樣,沈菀眼眶頓時紅了。
明明她的阿姐,不過十六歲的年紀,也還是個小姑娘。
卻為了她、為沈家大房,做了這麼多事。
似乎察覺到身後小姑娘情緒不對勁。
沈檸接過梳子,低聲問道:“怎麼哭了?”
沈菀搖了搖頭,低聲道:“冇什麼,就是心疼阿姐。”
沈檸笑了笑:“菀兒,阿姐冇事的。你先回梧桐苑休息吧。”
沈菀點了點頭,“好。”
沈菀離開後,紫鳶才從門外走進來。
“姑娘,今兒幸虧霍將軍來得及時。”她一邊說著,一邊將一顆避子藥放在桌上。
“奴婢回來遲了,請姑娘責罰。”
沈檸麵色平淡,開啟盒子取出藥丸,接過溫水服下。
“事發太突然了,這不怪你,要怪就怪祖母。”
紫鳶道:“那老侯爺的牌位,就先供在咱們昭華院嗎?”
“暫且先這樣吧。”沈檸淡淡道。
“等爹爹回來,再重新佈置祠堂。”
“紫鳶,隨我去見見霍大將軍。”
“是。”紫鳶點頭。
二人一同往沈宴的院子走去。
剛進院門,就聽得廂房裡傳來隱約的談話聲,似乎提到了雲貴妃舊案之類的事。
沈檸腳步微微一頓,冇有多想,正要往前走。
就見一道錦衣身影從房中走出來。
“沈二姑娘。”霍廷川眉眼含笑,目光溫柔的落在她臉上。
“霍將軍為何這般看我?”
霍廷川笑道:“隻是覺得沈二姑孃的性子,與尋常閨閣女子不同。”
“果真有沈將軍的風骨。”
沈檸莞爾一笑,緩緩走到他麵前。
“霍將軍過獎了。說來也是奇怪,每次見到將軍,總覺得格外親切,好似見到親人一般。”
她抬眼,輕聲問道:“不知將軍,可有同感?”
霍廷川神色如常,溫聲道:“能令沈姑娘感到親切,是霍某的榮幸。”
“不過,你們沈家幾位兄妹,確是與眾不同。”
沈檸仰起小臉看他,眼裡帶著些許期待:“那霍將軍,往後能常來沈家嗎?”
“自然可以。”霍廷川笑著點頭。
二人正說著,沈宴從房內走了出來。
“你們站在外頭聊什麼呢?”
沈檸搖了搖頭,朝沈宴笑了笑:“大哥,冇什麼。”
“隻是覺得霍世子看著十分親切,彷彿讓我見到了年輕時的爹爹。”
“既然你們還有公務,我便不打擾了。”
說罷,她轉身往自己院子裡走去。
如今,她還不能確定霍廷川是否就是當年被虞氏換走的大哥。
霍家將他的身份瞞得那樣緊。
想來,是不願意將這一層關係揭開,如今還是等爹爹回來再說。
她今日來,故意對霍廷川說這些話,也不知道霍廷川能不能明白。
霍廷川站在原地,望著小姑娘漸漸離開的背影。
“沈二姑娘,像是有話想對我說。”
沈宴道:“許是覺得將軍麵善吧,將軍確實像我父親年輕時候。”
他頓了頓,又道:“將軍要的卷宗,恐怕需親自去大理寺調取。”
“好。”
——
沈家門前。
沈菀緊緊握著手中的白玉簪,躲在隱蔽處。
悄悄看著霍廷川與蘇凜風上了馬車,這才轉身準備回梧桐苑。
還冇走兩步,身後就傳來少年懶洋洋的嗓音:
“沈菀。”
沈菀驀地停住腳步,心跳倏然加速,緩緩回過頭。
就見蘇凜風掀開車簾,似笑非笑地望著自己。
“往後,可不能再哭鼻子了。”
他目光下移,落在沈菀手中的簪子上,笑了笑:“小爺送給你的。”
話音落下,車簾被他放下,馬車消失在沈家門前。
沈菀站在原地,隻覺得臉頰發燙。
她扭頭,小跑著回了梧桐苑。
——
夜色漸深了,整個沈家還是不得安寧。
沈檸躺在榻上,隻覺得小腹隱隱作痛。
許是白日服的避子藥,起了副作用。
她輕輕閉著眼,緩緩喘著氣。
將近子時,廂房的門‘吱呀’一聲,被人輕輕推開。
沈檸睫毛顫動,眯眼望去。
就見一道高大的黑色身影緩緩進入廂房。
男人麵容在夜色中顯得格外神秘,眉眼威嚴,眸光幽沉。
她緊緊閉著眼睛,放緩了呼吸,假裝睡了過去。
謝臨淵目光落在小姑娘輕顫的睫毛上,勾唇輕輕哼一聲。
他在床沿上坐下,靜靜端詳了她片刻。
纔不慌不忙地從袖中取出一隻瓷瓶,用食指蘸了些許藥膏。
沈檸屏著呼吸,聽見男人沉緩的吐息聲,不由得有些緊張。
下一刻,便感覺到男人的手指輕輕挑開了她的衣襟。
她呼吸一滯,強忍著冇有睜開眼。
漸漸的男人微涼的手指,撫上她肩頭的淤傷,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
“嘶……”沈檸疼得幾乎哼出聲,死死咬住下唇,不讓自己暴露。
謝臨淵眉眼藏著乖戾的邪氣,緊緊看著她,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沈檸忍著疼,緊緊咬著牙,不睜眼。
片刻後,一股溫熱的氣息緩緩向她靠近。
男人俯下身,薄唇貼著她的耳畔,嗓音裡帶著些許玩味:“還裝?”
見沈檸還是閉著眼睛。
謝臨淵唇角勾起,眸光在她臉上細細流轉。
他忽而低頭。
薄唇吻上她白皙的肩頭,輕輕含住,用齒尖重重一咬。
“疼……”沈檸睜開眼睛,聲音輕顫。
男人這才鬆口,緩緩抬眼瞧她。
他挑了挑眉,用手指勾起她的下巴。
“現在知道老實了?就這點出息。”
“你分明是故意的。”沈檸撇了撇嘴。
謝臨淵低笑道:“你說得對,本王就是故意的。”
“膽子倒是大了不少。”
男人將藥膏擱在床邊的小幾上,目光不經意掃過桌案。
就見上頭,放著兩隻藍色的錦盒。
他記得,那是裝避子藥用的。
為何會有兩個?
謝臨淵眸光一暗,轉頭看向沈檸。
“你這般不想懷上本王的孩子,不惜一次服下兩顆避子藥?”
沈檸抬頭看向他,低聲道:“王爺,我隻是覺得現在要孩子太早了。”
“上輩子,景兒已經夠苦了……我不想孩子再生下來受苦。”
謝臨淵幽深的眼眸看著她,心如刀絞。
喪子之痛,無人能懂。
他太想念那個孩子,想唸到近乎快要發瘋。
甚至夢裡,也時常出現那孩子的影子。
他歪著個小小的腦袋,衝他笑。
謝臨淵緩緩閉了閉眼,一字一句的問。
“上輩子,本王死後……你是怎麼死的?”
沈檸呼吸驟然一緊,緩緩道:
“我……我是被長姐,溺死在蓮花池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