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菀話音剛落,沈檸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僵。
她知道霍廷川,並非霍國公親兒子,是養子。
可自己,從未往那方麵想過。
她看向沈菀,低聲道:“原來菀兒與我一樣,覺得那位霍世子格外親切。”
沈菀抿了抿唇:“阿姐,菀兒也隻是瞎猜,畢竟那是國公府的世子,比咱們可出息多了。”
沈檸笑了笑:“敢想,總是對的。”
“回頭我讓淩公子幫忙查一查,那位霍家世子的來曆。”
沈菀點了點頭,從床沿上起身,手指輕輕撫著貓兒的背毛。
沈檸又道:“後日便是使臣宴了,這幾日,你記得將自己房裡的字畫都收好。”
沈菀有些疑惑:“阿姐,這是為何?”
沈檸道:“彆問太多,聽阿姐的便是。”
沈菀乖巧點頭:“嗯。其實阿姐不願明說,菀兒也明白是為了什麼。”
“那我先回梧桐院了。”
“去吧。”
沈菀離開後,沈檸躺在榻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這輩子,辰王和沈柔,恐怕想利用她,像前世一樣對付朝陽長公主,讓朝陽嫁入北疆。
沈檸正想著,紫鳶從門外進來。
“姑娘。”
“怎麼了?”沈檸問。
紫鳶道:“這幾日,大小姐身邊的天霜鬼鬼祟祟的,好似想找小姐的字畫。”
沈檸冷笑一聲:“既然她們那麼想要,我親自送到她們跟前。”
“紫鳶,你先下去吧。”
紫鳶點頭:“是,姑娘。”
直到傍晚,沈老夫人身邊的嬤嬤來了。
“二姑娘,老夫人請你過去一趟。”
沈檸披上衣裳,冇有多問,直接去了沈老夫人的院子。
一進廂房,便見沈老夫人端坐椅上,瞪著她。
“還不跪下!”
沈檸:“祖母,孫女為何要跪?”
沈老夫人冷冷道:“你為著一個外人,竟敢忤逆祖母,是為不孝!”
沈檸冷笑:“祖母為爭一口氣,忤逆太後懿旨,是大逆不道!”
沈老夫人臉色一白,一掌拍在扶手上
“好,好!如今你翅膀硬了。忘了是誰將你們幾兄妹拉扯大的!”
“趙嬤嬤,將二姑娘帶去祠堂,讓她好好清醒清醒。
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再出來!”
“是,老夫人。”嬤嬤上前走到沈檸身旁。
“二姑娘,請吧。”
沈檸看向沈老夫人:
“祖母,這輩子孫女怕是都想不明白了。”
“既然祖母要罰,孫女便自行抄寫佛經兩卷。
經書抄完後,我自會回院子。否則,就彆怪孫女進宮麵見太後,稟明祖母有忤逆太後之心。”
說罷,沈檸轉身大步離開。
沈柔與辰王,不是一直想要她的字跡麼?
那她親自送到她們麵前。
望著沈檸離開的背影,沈老夫人氣得幾乎喘不上氣。
嬤嬤上前:“老祖宗,您可千萬彆動氣,二老爺還冇回來呢。”
沈老夫人道:“回來又有何用?如今沈家二房三房,連個嫡子都冇有!”
她頓了頓,看向嬤嬤:“那藥,用上了嗎?”
嬤嬤壓低聲音:“回老夫人,用上了。不出半年,便會……。”
沈老夫人閉了閉眼:“罷了,早點將那對姦夫淫婦送走吧。”
——
沈檸被帶到祠堂後,嬤嬤便送來了兩卷經書。
“老夫人吩咐了,讓小姐對著祖宗牌位,好好反省。”
沈檸麵無表情,開啟經書,提筆便開始抄。
整整三個時辰,她纔將厚厚一卷經書抄完。
翌日清晨,沈檸拿著抄好的經書,來到沈老夫人院中。
“這是昨夜抄的佛經,請祖母過目。”
沈老夫人接過經書,瞧了一眼。
“下去,彆汙了我的眼。”
沈檸冇有說話,直接離開沈老夫人的院子。
回到昭華院還不到一個時辰,紫鳶便進了廂房。
“果然不出姑娘所料,大小姐去了老夫人那兒,將那捲佛經拿走了。
沈檸淡淡道:“讓她拿去吧。”
前世,沈柔臨摹她的字跡,仿造書信寄往邊塞。
險些讓父親在回京途中,遭遇刺殺。
那時父親雖僥倖躲過一劫,但還是受了傷,她也因此被父親責怪。
重生回來後,她早就將廂房裡的字帖、畫作全部燒燬。
這半年來,沈柔一直想方設法,獲取她的字跡。
如今,她親手送到她跟前。
隻是用的,可不是自己的筆跡。
況且,一個月前,她和沈宴寫了一封信送往邊塞,信中都交待了沈柔的真實身份。
父親恐怕早就知道她的身世。
等到父親回京當日,她倒要看看沈柔要如何裝。
正思量間,玲瓏從門外進來。
“姑娘,琅琊閣有訊息了。”
“昨日姑娘命我去查霍家世子的身世,如今已經有些眉目了。”
“當年霍國公與夫人,前往綏陽時,綏陽一帶正鬧饑荒,霍國公便是在那場饑荒中,救下了霍世子。”
“聽說,那時候霍世子約摸八個月左右。”
“若是按綏陽鬧饑荒的時間推算,霍家世子的年紀正好與大小姐相仿。”
“說來也是巧,當年給夫人接生的穩婆也是綏陽人。”
玲瓏話音落下,沈檸心口一緊。
難不成,那麼巧?
霍廷川,真是被換走的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