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臨淵淡淡道:“既然如此,婚期便如此定下。”
“所有一應物件,三日內會陸續送到沈府。宴席、賓客、儀程諸事,淩家自會全力操辦,沈府隻需從旁配合即可。”
他說罷,緩緩從椅子上起身。
“婚期已定,淩某便不多叨擾了。”
“告辭。”
謝臨淵轉身,帶著幾名侍衛離開了前堂。
望著那道遠去的背影,沈柔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檸兒,你當真要嫁給他?”
沈檸道:“婚期都已經定了,長姐問這個做什麼?”
“倒是長姐,已經年芳二十,還待字閨中,說出去都丟人。”
“你……”沈柔語塞,剛要反駁,沈檸已經帶著兩個丫鬟離開了。
沈菀見勢,連忙跟著出了前堂。
沈宴瞥了沈柔一眼:“長姐如今,是該多操心操心自己的終身大事了。”
說罷,他也轉身離開了。
沈柔氣得渾身發顫,匆匆往虞氏的院子去了。
“如何?婚期定在哪一日?”
沈柔低聲道:“九月初八。二嬸,如今有太後懿旨壓著,若還想換親,恐怕難了。”
“稍有不慎,便是滔天大禍。”
虞氏冷笑道:“方纔我同你祖母商議過了,此事還是得賭一把。”
“你祖母讓人備了秘藥。”
“新婚當夜,若讓那淩公子生米煮成熟飯。到時候月兒裝作無辜,即便太後怪罪,也隻會怪淩公子把持不住。”
“到時候,大不了打死幾個管事婆子。”
“兩邊都圓了房,太後就算想追究起來,也無轉圜的餘地了。”
沈柔蹙眉:“可這般行事,終究太過冒險了。”
“我總覺那淩公子身份不簡單。他看我的眼神好可怕。”
“就怕到時出了岔子,反將事情鬨起來。
若太後、淩家、還有定北侯府一同追究,查到我們頭上,那便全完了。”
虞氏冷笑一聲,看向沈柔:“柔姐兒,你是我的女兒,月兒也是我親生。”
“難道你願眼睜睜看她嫁給那個病秧子,守活寡一輩子?”
“淩家是燕京城首富,月兒若嫁進去,往後對你我、對你弟弟川兒,隻有好處,冇有壞處。”
“你先回去,此事不由你操心。
使臣宴上的計劃,你自己好生謀算便是了。”
沈柔默然片刻:“我知道了。”
——
昭華院。
沈檸剛進入廂房,便見椅子上坐著一位黑衣男人。
見她進來,男人緩緩摘下麵具,挑眉看向她。
“你終於來了。”
沈檸垂眸看他,隻見他右手邊的桌上,放著一封婚書,還有一冊明黃的皇家玉碟。
“我還以為王爺走了。”
謝臨淵淡淡道:“本王事情都未辦完,如何能走。”
“上回那婚書,是沈宴代簽的。這一封婚書,你親自簽。”
“本王,會在這玉碟上寫上你的名字。此後,你便是我謝家人。”
沈檸在旁的椅子上坐下,抬眼看他。
“明明前世,釋空大師為你我合過八字,說你我八字相剋,夫妻不睦。
為何這一世,批語截然不同?”
“上一世你強娶了我,最終落得那般下場,若你我生辰八字當真……”
“八字不合又如何?相剋又如何?” 謝臨淵冷冷打斷她的話。
“你我的生辰八字,是本王親自讓釋空大師合的,這輩子確實是大吉,不會有誤。”
“何況,縱然八字不合,夫妻相處之道,本就是相互包容,慢慢磨合。”
沈檸沉默不語。
她仰頭看他,謝臨淵長腿一勾,將她的椅子勾了過去。
男人伸手環住她的腰,俯身下來,低聲道:
“乖,把婚書簽了。”
沈檸沉默片刻,想到前世釋空大師合的八字。
這輩子,這批文,難不成謝臨淵改過了?
見她猶豫,謝臨淵拿起筆,握住她的手,在婚書上簽上她的名字。
簽完婚書後,謝臨淵垂眸看她。
“本王依你,將婚期定在你父親回京當日。你可彆再騙本王了。”
沈檸問:“王爺為何特意讓淩家進宮,求太後懿旨?”
謝臨淵笑道:“自然,是為往後作打算。”
他說著,緩緩起身。
“既然婚書已經簽了,婚期已定,這些日子,你在沈家好好生待著。”
“朝陽那邊的事,自有本王處理。”
男人說著,將婚書與玉碟收進懷中,轉身離開了廂房。
——
謝臨淵離開後,沈檸躺在榻上,沉沉睡了過去。
直到午時,沈菀來了。
“阿姐。”
小姑娘抱著那隻貓兒,笑盈盈走到她跟前。
“這些時日,它都是我照料著的,瞧,是不是胖了許多?”
沈檸笑了笑:“今兒過來,可是有什麼訊息要告訴我?”
沈菀點頭:“被阿姐猜中了,今早你剛同淩公子定下婚期,二嬸那邊就差人去了林府。”
“你猜怎麼著?
方纔林夫人親自來了,二嬸和祖母將沈月的婚期,也定在了九月初八。那豈不是同阿姐同一天?”
沈檸笑了笑,冇有說話。
前世,她與辰王定了婚期,她們不是也想換親嗎?
無非是想故技重施,來個生米煮成熟飯,到時候反咬一口。
隻可惜,這一次,她就讓二房三房跌入穀底。
沈檸道:“菀兒,由她們去吧。”
她說著,伸手牽著沈菀的手。
“前日聽說貴妃召你入宮,你究竟是如何脫身的?”
沈菀抿了抿唇,低聲道:“是小侯爺,還有霍家世子幫的忙。”
“小侯爺?”沈檸笑了笑
他都幫過你幾次了,他該不會喜歡你吧?”
沈菀臉頰通紅,連忙垂下頭去:“阿姐,你淨胡說,他怎麼可能喜歡我。”
沈檸笑了笑:“可未必。”
沈菀抿了抿唇:“對了,我總覺得,每次見到那位霍家世子,便格外親切。”
“上次在護國寺,聽人說,霍家世子並非霍國公親生,是養子。”
阿姐,你說他會不會,就是我們被換走的大哥?”